但是现在——


    他闷闷道:“你说你爸爸会没事吗?”


    小鸡:“咕。”


    司柏蘅:“你在一只鸡在家里,会不会很寂寞?”


    小鸡:“咕咕。”


    司柏蘅:“其实……我怕我这样是不是太懦弱。”


    小鸡:“咕咕咕。”


    司柏蘅发现小鸡居然有问必答。


    于是他道:“你会不会刻板一点的叫声,比如咯咯哒。”


    小鸡:“……”


    小鸡:“……咯咯哒。”


    “哈哈。”司柏蘅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笑。


    因为太久没笑过,嘴角僵硬极了。


    笑的弧度刚提起来就瘪了瘪,最后犬齿咬住嘴唇的肉,抑制因一个笑打开泄漏的闸。


    司柏蘅抱着小鸡睡着了,把他叫醒的是一通电话。


    “司先生,病人似乎对外界有些反应,您要过来看看吗?”


    ……


    昏迷的第四天,温禾的实时监测数据开始好转回升。


    并且手部有了自主动作,会抓住靠近的东西。


    司柏蘅赶过去后,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放。


    有医生担心是类似于植物人的表现,但不敢说出口,只煎熬地关注温禾情况。


    之后的每一天,温禾的身体情况都越来越好。


    但再也没出现过别的反应了。


    昏迷的第十天,方天意都出院了,温禾脑中的阴影开始变小。


    医生说:“可能是我们的治疗方案有了效果。”


    昏迷的第十三天,阴影缩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因为有复发的前科,医生不敢保证是痊愈,只说也许近期有苏醒的可能性。


    昏迷的第十五天,早晨。


    将床搭在病床旁,司柏蘅一只手都在病床上。


    要挨着碰着,他才能睡着。


    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司柏蘅本就没有睡熟,他蓦地睁开眼。


    他死寂沉沉的双眼突然迸发出光彩,如同干涸的泉眼涌出甘泉。


    ——感觉到身体连了不少管子,温禾没敢轻举妄动。


    他晃晃司柏蘅的手指:“我醒啦。”


    接着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还有就是……我还用期末考试吗?”


    司柏蘅:“……?”


    认真的?


    昏迷那么久,刚醒来,第一句就跟他讲这个?


    似乎是读到alpha的内心所想,很快温禾又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怎么感觉你都——都变老了?”


    憔悴不少的司柏蘅:“……”


    简直是致命一击。


    如果可以,第二句也希望不要是这个。


    第48章 谁知道暴露是因为这个啊!


    温禾第一次发现人的脸色也能转瞬即逝。


    刚醒的时候简直是咔嚓一大灯找过来的焕然复活新生,然后每隔他说一句话,就越来越黯淡。


    最后致命一问出口,司柏蘅本就憔悴的脸就雪上加霜。


    眼看司柏蘅低头捂脸。


    身体也跟着大抽气起伏。


    再抬头时已经眼中带泪。


    如果说脆弱是alpha最好的嫁妆。


    低头与眼泪……更是。


    温禾清楚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很难说清那一瞬的触动,那几分晶莹流转的泪光,像极了在某个秋日的午后,氤氲着雾气的湖面闪烁着涟漪的波点,而温禾正是在这不经意一瞥中,被蓦地击中了。


    在abo社会太久,也是自然而然染上一些当地审美。


    虽然他只是个beta,被这b系统捞来穿书,干坏b的活路,过的是兵荒马乱的b生活,累人也够呛。


    但果然……这种alpha很美味啊。


    吸溜。想亲。


    司柏蘅眼睛一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


    温禾攥着他的食指,时而用力捏一捏,二人就这样直直地对视。


    除了翕动的睫毛、眼角闪烁的泪光,一切都安静了,司柏蘅紧绷的身体肌肉放松下来,强撑的骨头在喜欢之人面前安心地软弱下来,滴——滴——温禾的心跳逐渐加快,被医院精密检测的仪器所揭穿。


    司柏蘅短促地叹了气。


    “那我这样,你就不喜欢了吗?”


    “……也、也挺好?”


    温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日粗粝了快一百倍!


    我去,他暗中心惊,都快哑得跟司柏蘅一个程度了,这简直是自己距离成为顶级alpha最近的一次。


    还想听一次。于是温禾主动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倒也是真话。


    ……谁知道交白卷要ban掉的金手指,也包括系统曾经为他治疗的伤势啊!


    温禾都已经做好秒变文盲的准备了,这倒好,两眼一黑直接跨过了整个惩罚期。


    换句话说,他能醒来,也是意味着惩罚结束了,金手指全部回归了,脑子也治好了。


    好么,前世每天腥风血雨刺激战场都没怎么受伤,穿书一来几次入院全是奔着致死量去的。


    这脑子啊,也是要缝缝补补凑合过了。


    这要是在前世老家,还能给脑子按个合金补丁……


    这时系统有些心虚道;【恭喜宿主,惩罚期已结束。】


    【……不过,我看你这么爽快,误以为你对这个结果早有准备。】


    结果根本就是忘了!


    系统也蛮尴尬,搞得像它在背后放冷箭暗算一样。


    而且还是在被宿主彻底制裁之后。


    这昏迷十五天,被动关机的系统也是猝不及防闭关了一把,在温禾不知道的地方,它的数据暗自发生了变化。


    颇有点被宿主征服的意思。


    被温禾彻底盘圆了棱角。


    温禾也无语:“算了,这不怪你。”


    没想到一口气把队长教的几招全实践上了,还大获全胜,他也是有些太亢奋。


    嘎巴一下晕那儿,自己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呢。


    还好是向后倒不是向前摔,那不就真成跳楼了嘛!


    就是……恐怕吓到司柏蘅了。


    看司柏蘅那样,温禾小心脏怦然扑通扑通之余,还有些揪着揪着疼。


    他晃晃司柏蘅手指:“原谅我好不好?”


    “怎么先给我扣黑锅?”


    司柏蘅忍不住道,不过根本没生气。


    温禾能醒他已经是狂喜——虽然被对方几个不着调的问题打了岔,但也好,有心情关心期末考试,说明精神不错。


    可能是因为在输液,温禾的手偏凉。


    他反过来将温禾的手握住,alpha的大手紧贴微凉的皮肤,传递源源不断的温暖热意。


    他缓缓道:“你昏迷了十五天。”


    昏迷原因就不说了,经过这一次,他不会再留情。


    从此以后威胁温禾的因素都不会存在。


    司柏蘅将这阵子外面的事告诉他,事无遗漏。


    不过自己发癫到连方天意都骂跟死了老婆一样的事迹,全都瞒下来了。


    温禾不必担心这些琐事,无忧无虑就好——主要他怕把温禾吓到,万一真的没老婆了怎么办?


    开玩笑,要知道他最近地位一度压过方天意,全靠他有老婆。


    “……还有就是你最关心的,”司柏蘅还是记得他问了什么,“现在已经是暑假了。”


    温禾眼睛一亮!


    他喜欢这个好消息!


    然而司柏蘅话锋一转:“不过,虞今夏帮你申请了延后考试,只需要开学的时候跟补考一起。”


    温禾:“……”


    啊,脑子突然昏昏。


    好想再回去睡一回笼觉,一口气睡过下学期开学那种。


    司柏蘅明知故问:“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哈哈,怎么会,”温禾毫无感情色彩道,仔细听还有点儿命苦的意思,“只是一想到复习的成果没有白费,真的好开心呀。”


    实际上经过项目出差、和方天意掰头、和系统掰头一系列事情之后,都快忘光光了!


    好吧,温禾在心里开导自己,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至少复习时间又可以延长两个月了……


    好心酸。


    “对了,”温禾忽然道,“家里还好吗?小鸡们都可以吧?”


    ……说起家里。


    司柏蘅可疑地停了停,笼统答:“一切都好,每天都有新鸡蛋。”


    温禾才从昏迷醒来,感知没那么敏锐,自然也没察觉到司柏蘅的僵硬。


    他追问重点:“小鸡大王呢?”


    其实温禾是想问更详细一点。


    比如——有没有抱过大王?是不是抱了就好些了?没觉得大王有哪里不对劲吧?


    虽然昏迷猝不及防,但机智如他,怎么会没有后手?


    在千钧一发之际,温禾把全部精神力灌输到精神体里。


    这样就算他失去意识,精神体小鸡也不会消失。


    隐瞒赛博小鸡身份是其次,主要是得保护司柏蘅不受剧情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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