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从未听过的语言,第一次碰上才猝不及防。
“行了,少互相贴金,”陈教授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闵珊,叫她小珊就行。”
“她呢,是村长的女儿,也是明天的新娘子。”
“村子里有年轻一点儿的比如她,能听懂普通话但不会说,所以也是能沟通的,不过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不行了。”
大把年纪牙齿也没了,说话黏糊得很,那是纯粹乱码来着,陈教授自己上也是全障碍交流。
……居然是新娘!
温禾顿时没忍住多瞧她几眼,发现了点细节。
确实,虽然衣服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但有项链、手链,拿红线穿着、金色的呢,看着像金子。
对比进村之后眼中所得,已经算得上不错的条件。
待嫁女儿心,总是易娇羞。
见温禾好奇,她取下来给温禾看,说:“这是我男人给的彩礼,从外面商场买的。”
再没眼力见的人,也知道夸两句百年好合。
可转而闵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起来,她对陈教授语速极快说了一长串话,貌似是在担心和叮嘱什么。
陈教授的神情也逐渐沉下来。
他“嗯、嗯”得应答闵珊,跟她说:“我知道了,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明天结婚不得早起忙活啊?去吧去吧。”
温虞不明所以,只见闵珊朝他们挥手再见,下意识也挥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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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叫他们进屋等着。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还是在外面等到周容鲤出来,把人接回来了。
自从解决掉生理需求后,周容鲤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处、跟哲学的认知。
就是打击有点大,需要时间来缓冲,跟个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似的,脆弱地窝在虞今夏新铺的床单上。
手捧刚用露营水壶烧的热水,弱弱道:“组长,你对我真好。”
陈教授瞅他那样就有点来气。
“好了,开个小会啊。”
他叫温禾把门窗都关上。
配合这环境,月黑风高的,真像<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剧里地下组织碰头的场景。
“这次来这呢,本来也不是正式考察,你们就当开阔眼界见见世面。”
“但也不是纯粹来玩儿的,虞今夏你把那个小箱子拿来——对,就是那个,打开。”
陈教授分发里面的——装备。
便携相机、录像机,第一视角拍摄仪,录音笔等。
零零散散摆了一通铺。
都是黑漆漆的外观,但有点儿储备的都知道全是顶配,不便宜。
“你们明天戴在身上,按照自己习惯记录一下,结合之前给你们的资料,回去交个报告给我。”
陈教授也是很懂自己的学生:“周容鲤,你等会儿来教下用法。”
周容鲤细声细气:“好的教授。”
这些东西设计精巧,涂装全是上等手法,哪怕在这惨白的灯泡普照下,连他们人的颜值都平均减了百分之十,设备们仍然保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质感。
温禾小小哇了声,盯着第一视角摄像机想拿起来看看。
陈教授马上补充道:“除了温禾。”
温禾:“……昂?”
这、这是为什么!
区别待遇?还是什么?
自己不是他亲封的副组长么,难道说……从今天起就要改朝换代了?!
向导的天要塌了,就这样僵在半截,可怜巴巴地看向陈教授。
如果可以,他的眼泪能把这里淹没。
眼看着温禾眼睛越来越湿润、晶莹,陈教授有些绷不住了。
他咳嗽道:“我是有重要的任务给你,你是最肩负重任的那一个!”
“温禾啊,”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老头沉声道,“我当初就是看中了你的天赋,破例招你进组,当然你进组之后的表现我也非常满意……”
就在周容鲤心想温禾的天赋是什么时。
陈教授指了指另外俩学生——一个应激了拉肚子拉到虚脱,另一个一看就是文科重臣,虽然乱拳能揍疼顶级alpha(方天意),但他作为组长,在学术上有重要领头作用。
而温禾。
“假如明天出了什么意外,你第一个跑出去求援!”
他命中注定相遇的武将!
虽然不一定能打——谁规定遇上就只能拼命?显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们这群老弱病,也就温禾素质好,精神足。
再凭借那力气……爆发力应该不是问题。
“这上面没信号,司机就在山脚下的宾馆待命,到时候就靠你救我们了。”
陈教授说得煞有介事,激动起来。
“是!”温禾被感染到,“一定完成任务!”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很能打呀,为什么一定要跑呢,于是困惑道:“可是教授……”
陈教授说一不二:“没有可是!”
温禾继续尝试:“话说我的话打架……”
陈教授经验丰富:“不要恋战,不要做无谓的斗争,你跑得越快,我们获救的机会越早,温禾,你有没有信心!”
温禾:“有呀。”
陈教授:“大声点!”
“……”温禾闭眼,算了算了,“有信心!”
陈教授这下满意了:“不错不错。”
温禾也放弃了,心想:如果真的有危险,还是依照他自己的经验吧,陈教授是不是人老了喜欢软处理呢?只知道逃像什么话。
他的词典里就没有逃兵这两个字!
一番热血动员下来,其他人也品出些不对劲来了。
虞今夏试探道:“教授,是小珊给你说了什么吗?明天有人来闹事?”
“不一定,但总要做好心理准备,”陈教授咂摸道,“我有预感,不会太顺利。”
他将闵珊的叮嘱转达给学生们。
‘我男人在外面打工,村里几个兄弟跟着他混,但在外面不学好。’
‘我们结婚那些兄弟也要来,据说还有些混的外地人,我坐不了主,但是……’
‘你们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他们见过世面知道是什么好东西,明天可千万不要摆在外面,我怕他们起歹心小偷小摸。’
闵珊本来就是想来提醒他们。
结果发现温禾养了只小鸡,长得可爱干净,比自家鸡看着就好,又想着送来点小鸡能吃的东西。
虽然提醒得足够委婉,但也知道她话里几个不是什么好货。
上次考察的时候这群外出的没回村,谁知道领头的小子结婚,一口气全招了回来,还有外人!
人大概就是如此复杂,她一边为未婚夫赠送的首饰而快乐幸福,一边却无法接受未婚夫身边的人际关系,但她做不了主,最多只能来提醒一下。
她父亲收了四个红包,也没见的说一句。
陈教授说完,叹气。
“明天也别想着参加婚礼要穿好衣服,挑最朴素的吧,也不要太张扬,安静旁观就好。”
“那、那……”周容鲤有些绝望道,“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虞今夏摇头:“先说报警电话能不能打出去是个问题,村子里比较我们和他们,肯定要站自己人,总不能变成惊弓之鸟,然后被一网打尽吧。”
主要他们没有自己出山的工具。
除非偷走村长的三蹦子。
但那玩意儿……谁会开啊。
虞今夏看了看温禾,说不定他们之中真有一个人能行。
但回忆起碰碰车生无可恋的场面——他决定把这个作为最后的备选。
万一明天会很顺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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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睁开眼睛时,鼻尖的空气变得潮湿。
温禾动作轻巧地起来,在黑暗中熟练地绕过各种障碍物,来到门口蹲下。
双手轻轻一接,一只羽毛蓬松、金黄色的小鸡就从门外穿过,在掌心中显形。
为了不吵醒别人,他用意念和小鸡交流,获得信息。
外面似乎下起了小雨。
但根据空气湿度来看,明天恐怕会下得更大。
闵珊现在还没睡,在和妈妈、几个女性长辈一起准备明天结婚要用的东西。
村长和女婿去喝酒了,酩酊大醉,说以后要给女婿修个新房子。
女婿从外面带来的外村人,把村长钱包拿走了。
这个村子不大,小鸡转了几圈熟悉地形,也大概知道了那些潜在坏蛋的人数、住在哪里。
温禾在心里问它:你觉得明天会不会怎么样?
小鸡哼哼地扑棱鸡翅:一群细狗,不足为惧!
看本鸡变大一口一个!
毕竟是作战多年的好伙伴,温禾这么一听,就有把握了。
无须担心的程度,来了也是跳梁小丑。
因为是虞今夏豁出去才争取来的机会,温禾并不想让他失望。
所以他不会提前对那些人怎么样,而且他也不想破坏闵珊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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