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个词!
然而陈教授不给一点希望,致命一击:“垢,土后垢。”
周容鲤不是个坚强的omega,当即要晕倒在地,结果一看地上有一大坨不明陈年污渍,又嗷得一声反弹起跳了。
他们之中除了温禾,最适应的人居然是虞今夏。
w温禾嘛,前世情况恶劣的时候多了去,能有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他不觉得这里有多无法接受,但也是野路子一条,主打一个没有条件就适应条件,更没有什么改变条件的经验。
三蹦子?也就是不稳定一点啦。
路不好?嗐,一腿泥点子总比沾上血好吧!
大通铺?有地方睡腿能打直就不错咯。
但虞今夏是另一种反应。
进门也不像周容鲤那样唉声叹气,转手就从包里拿出临时买的床单被套。
他睡了一路,精神好了许多,在精神体小鸡的加持下似乎烦恼也不见了。
温禾好奇看他铺床,帮他掖住被角:“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记得我有个弟弟吗,”虞今夏朝他笑笑,也许是想起往事,神情柔和,“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总住院,但不是家里的床睡不着,所以我每次都会带床单过去给他换。”
靠谱的人会很有魅力。
比如温禾现在看虞今夏,就觉得他身上笼罩了一层光辉。
虞今夏慢慢说:“不过我家里虽然穷……可也不至于这里这样,还是挺干净的。但我是大哥嘛,照顾弟弟妹妹有经验,习惯多想一些。”
原来如此。
温禾忽然觉得方天意真不是东西。
周容鲤在旁边颤巍巍打了个喷嚏:“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温禾:“可能是衣服穿太少了吧?”
周容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冲锋速干衣,少……吗?
当然不少。
温禾深呼吸调整自己,刚一瞬间小周觉得冷,那是他的杀气。
“系统,我应该不能对主要角色下手对吧?”
【……】系统无言,【不然呢?】
温禾:“万一呢?”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那争取不到,就算咯。
感谢虞今夏的未雨绸缪,这间大通铺终于能入眼了。
深深松了一口气,虞今夏朝温禾招招手。
他们俩在院子里的小台阶坐下。
此时夜已经深了,温禾抬头望着:“好大的月亮。”
“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处,”虞今夏抱住膝盖,“至少在城市里看不见这么清晰的星星和月亮。”
“……”温禾似乎是看出神了,过了几秒才说,“你是想家了吗?”
虞今夏张了张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温禾:“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乡下,从屋檐不断延伸,刚刚好能指向月亮的尾巴。”
虞今夏:“然后我就老想着,能不能搭一座桥走到月亮上去离家出走。”
因为那个时候弟弟妹妹刚出生——谁也不是一生来就是大哥,一开始他也很不愿意,直到爱悄然诞生。
他没想到温禾还记得。这是之前两人从会所跑路、在夜市吃四两金时随口一提的。
小鸡绕着虞今夏啪嗒啪嗒走路,虞今夏把它抱起来:“地上多脏啊。”
又道:“今天多亏你,车上睡了一觉好多了。”
温禾不在意挥挥手:“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事一桩啦。”
虞今夏依靠在这个黄金大面包上,却很小心地收着力,以免压到它。
“其实我也不是纯粹想家……只是这两天烦躁的时候恨不得抛下一切远走高飞,但除了回家,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哪怕声音低到微不可闻,却仍然如同落入平静湖泊的一滴水,掀起涟漪。
于是温禾在这微弱的荡漾中,听见虞今夏同样与涟漪共振的语气:“我和方天意吵架了,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甩脸子。”
但温禾的关注点与众不同:“啊?才第一次吗?”
浅浅忧伤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虞今夏顿时哭笑不得:“你这说的——好吧,说的也没错,是我太包子了。”
温禾左瞧右瞧,没有人:“那你介不介意对我倾诉一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哦。”
虞今夏:“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呀,我怎么会瞒着你!”
我觉得我自己对方天意是有好感的,虞今夏说,第一次承认了这份感情。
一方面,出于对方天意帮忙解决麻烦的感激,他没办法坦诚;另一方面,或许是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作祟,他希望能尽量不依靠对方生活,仿佛那样就多了几分底气。
所以迄今为止,花的都是从前存的奖学金和温禾给的补课费。
但不说出来的东西,注定会在沉默中变质。
进陈教授的项目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虽然极力配合两边安排,但对虞今夏来说还是太累了。
特别是方天意从不体恤的态度,时常让他迷茫。
“我都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他不信任我,也不会跟我说,”虞今夏说,“然后我有时就会想,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叫我无条件配合呢?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然后昨天突发情况作为导火索,爆发了争吵。
在虞今夏终于接到小周的电话后,矛盾抵达顶峰。
虞今夏:“他居然不准我去。”
温禾忍不住爆粗口:“他什么毛病?我还不想他活着呢!”
“……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生气!”
虞今夏一愣,被逗笑了。
温禾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江湖气。
就像紧张时有人比自己更紧张的话就会放松,生气时见朋友为自己真情实感气愤,似乎也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的语气,”虞今夏清清嗓子,模仿道,“‘好,要走是吧,一定要我说的那么清楚是吧?’”
“‘我必须在U25进行激素检测前把病情稳定下来,你担得起我退赛的后果么!’”
他甚至没解释U25是什么。
要不是之前在食堂拿到传单,虞今夏都不一定听得懂。
“然后我就都明白了,为什么他家里有那么多专业训练设备,因为他本来就想参加比赛;为什么他不能参赛,因为他腺体状况不稳定;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因为他已经二十四岁了。”
而被动发热,直接毁掉了前面所有治疗成果。
稍微有一点不达标,他将错过最后的机会——或者梦想?
也许方天意这么多年被静止比赛很委屈,很压抑。
但这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如果提前告诉他,他可能真的会考虑拒绝陈教授的安排。
虞今夏记得自己问他:“如果你忘记告诉我,我可以现在听你讲。”
而方天意的回答是:“你只需要按合同上做就可以了。”
“哦,”他面无表情,“所以是我没必要知道咯。”
荒谬。
明明已经有身体关系,却像是陌生人。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太可笑了。
如果换一个人来,可能半推半就,委屈地配合他继续治病。
但虞今夏谁啊,生气起来头发都会炸成刺刺海胆的omega!
“所以我踹了他一脚,趁他没反应过来就跑了!”
甚至记得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买临时用品。
虞今夏哼哼:“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我的付出不是付出?反正我要参加项目,他着急?那就着急去吧!”
正好山里信号不好,想找也找不到人。
温禾激动地鼓掌:“好!”
这才是他的刺刺海胆啊!够硬气!
虞今夏连忙“嘘、嘘”阻止他:“可别打扰到其他人了。”
总之,他说:“大概是推己及人吧,我也想清楚了,不能让你也蒙在鼓里担心我。”
温禾用拳头在他肩头摁了摁:“既然你自己想清楚了,我就放心了。”
虞今夏耸耸肩膀:“一切的事情,等回去再说吧。”
嗡嗡。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一震,温禾后知后觉。
刚才真情流露,虞今夏也是有点忍不住八卦了:“是不是司柏蘅?”
“我看看……是他诶。”
但介于实在没信号,司柏蘅多久发的消息也不好说。
温禾看了一眼就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我下午给他买了个礼物,”他照片给虞今夏看,“他拍了张照。”
“让我看看——”
虞今夏抽了抽嘴角:“……这、这可这别致啊。”
温禾自豪道:“这可是我亲手选的!”
虞今夏默默比了个大拇指:“审美……不错。”
照片是司柏蘅设置的定时后置拍照。
只见司柏蘅站在墙边,主角却是墙上刚挂上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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