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像夜航海上的灯塔。


    温暖又肃穆。


    嘴巴嚅动几下,李医生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和司家大少探讨这个领域。


    “我们先说结果吧,姑且算得上好消息,少爷你的腺体乃至身体都是没有问题的。”


    非常优秀的数据,堪称血气方刚。


    不过——


    “但这个数据,我们依然要重视。”


    把几行内容圈出来,投影到幕布上,用激光笔画圈。


    “这个、这个、这个,可以看出少爷你的腺体状态非常活跃且不稳定,再配合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这个选项,基本可以确定两点。”


    “第一,你的易感期可能就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因为最近表现紊乱,有提前或延迟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


    李医生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摆出一个亲和力无比的笑容。


    “这是根据你信息素浓度峰值变化,自动生成的曲线,从这种起伏和差异来看,我们一般把这个状态称作——”


    “青少年alpha的初次萌动期。”


    “表现特征为压抑、反复、不可控。”


    未免也太血气方刚了吧!


    苍天啊,两人都老大不小了,还得讨论这事。


    “少爷,您最近生活上是有什么可喜的变化么?”


    没错,到这里,就得是心理辅导的问题了。


    鬼知道为啥人称玩咖的少爷突然玩起纯爱——这种萌动期,可是一生一次的症状,堪称alpha的守宫砂。


    二十多岁这样,已经算高龄了!


    李医生笑容可掬,他们综合私人医生这样的,客户生老病死感情生活都得关照。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试着跟我倾诉哦~”


    司柏蘅:“……?”


    司柏蘅:“你这副样子,有点恶心。”


    像青少年分化教育宣传视频里的大哥哥,咦惹。


    ……


    ……


    受伤住院那么久,结果一回学校摸鱼都很难。


    温禾三人上完课,又回到小教室整理资料。


    刚进组陈教授不会给很重要的内容,基本是把这些内容由手写转入电脑的机械性操作。


    但胜在量大管饱。


    等全部做完,对项目内容也会有个基本认知了。


    这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很快小教室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偶尔互相询问。


    如果这是场耐力大赛——


    周容鲤宣布自己想退赛。


    他竟不知道这两个这么能撑!


    这么长时间了,别说出去方便,水都没喝几口。


    而且效率极高。


    虞今夏?正常,全年级第一二的成绩,他的大脑构造应该跟他们不一样。


    但温禾就很出乎意料了。


    因为是手写笔记,字迹辨认成为比较棘手的困难,很多次周容鲤都得问他们看看到底是哪些字。


    有些虞今夏都认不出来,温禾居然能。


    ……甚至那种糊成一坨堪比医生处方的墨团,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把正确的字念出来了。


    周容鲤细思极恐,难道陈教授是这么有远见前瞻的?


    只是通过他大力水手的表现,就推测到他堪称超级大脑的转换?


    这这这有点太玄幻了吧!


    而且虞今夏的反应也很奇怪。


    趁着两人都埋头干活,周容鲤悄悄用目光来回扫视。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一带一路就算了,为什么在温禾辨认成功之后,虞今夏会露出……感动的神情?


    好似下一秒就热泪盈眶。


    甚至还欣慰地对温禾点头。


    识人无数的周容鲤读不懂。


    但根据经验来看,他这是被——孤立了。


    很正常吧,特么三个人一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一个奴隶。


    虽说是为了八卦付出代价,周容鲤心里还是有点小委屈。


    他们这么认真,自己上厕所都不好意思。


    早知道不喝奶茶了。


    ——果然,处事圆滑和讨好型人格纯粹一线之隔。


    ——老实说,温禾跟虞今夏的患难经历也确实很难拿出来讲。


    该怎么说?转校生因我的烂桃花受伤后,我带他做兼职结果齐齐遇上有病太子爷double,成为了太子爷们非得不可的解药?


    妈呀,魔幻程度投稿去《〇火》都没人要。


    如果要做个排名,在虞今夏心里,家庭排第一,温禾在第二。


    而且他清楚刚转来的温禾有多困难……从读写障碍到现在,连难辨的字迹都能认出来,温禾住院这段时间,一定没少努力学习。


    他得花多少工夫才能和别人在一个起跑线上啊。


    光是想想虞今夏都要燃哭了。


    “……”


    鼻子痒痒,温禾忍住一个喷嚏。


    此时他想,还好住院的时候没日没夜补《动物世界》,不然老想着看呢。


    不过对于工作的顺利他也是很惊喜的。


    托【补丁包】的福——


    因为运作机制是自动把看见听见的语言转化为温禾的语言,所以当他看到文字资料时,脑子里已经自动转化了。


    根本不存在能不能看懂。


    这玩意儿就像拍照识图翻译,零压力来的。


    还能帮同学呢,美滋滋。


    几次下来温禾是越来越上头。


    他对何时下班倒无所谓,在战乱区的资历就这点好,很听上级的话。


    周容鲤是不敢说,他是纯服从。


    虞今夏呢,因为是新上任有点踌躇……其实心里也在想,要不规定个时间当打卡?


    但大家都好安静哦,找个话口好难。


    三方就这样同桌异梦下去。


    直到温禾手机亮了。


    他没关静音,用的是基础提示音,所以在场都知道他有信息。


    周容鲤蓦地抬头,眼看着温禾大咧咧地把手机给虞今夏看!


    温禾:“好像没办法了哦。”


    虞今夏点头:“那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温禾:“明天可能要先约一下时间……”


    虞今夏:“没事,我懂,我们三个先拉个群吧?”


    虞今夏:“……同学?周容鲤同学?”


    “啊!”周容鲤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


    “可、可以啊,”他勉强道,“今天就结束了吗?”


    虞今夏点头:“温禾有些事得走了,不过也的确太晚了。”


    论谁忙活一天脑子都是木的,周容鲤稀里糊涂跟他们加了好友,然后看温禾嘿咻一下就把箱子搬起来——放到资料室,虞今夏锁门。


    一出门,两位领导给他说拜拜,转身而去。


    周容鲤看着他们飘飘背影:“……”


    啊,夜风有点凉。


    凉得他形影单只。


    ……这真的不是孤立吗?可恶,你们在手机里看到什么了倒是也跟我聊聊呀!


    生平爱八卦的周容鲤最见不得这种,恨不得追上去问。


    但最后,属于有钱人那点子骄傲还是胜过好奇。


    周容鲤下巴一抬脸一昂,气汹汹地冲回家去了。


    他家里人还以为谁往这放了一头牛,叮铃哐啷横冲直撞。


    .


    而远处离开的两人的确在说一些不能对外告知的事。


    刚才温禾收到司柏蘅的消息,希望他去一个地方。


    分享的地址很偏,貌似在郊区一带,还有一串车牌号。


    好像晚上也没办法回寝室,所以有了刚才一说。


    虞今夏:“我今晚大概也不回寝室。”


    温禾嘿嘿笑:“增进感情哦?”


    “不完全算?”虞今夏说,“最近方天意叫我的次数有点多,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着急什么事情……”


    “有种再不快点,就来不及的感觉。”


    虞今夏很难说清对方天意的感情。


    感激?好感?人太复杂了,谁能说得清楚。


    但他想配合方天意,如果能缓解后者的焦躁就更好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回避……


    温禾不说话,有些明白了。


    昨天在游乐园商店结账,他瞥了虞今夏的帐单一眼。


    那是个很巧的数字,刚好没有超过他转给虞今夏的补课费——是的,后面温禾还是依照市场最好的价格给他转了,虽然对方数次推拒,但他觉得劳动所得是该拿的!


    虞今夏依然在坚持着一些东西。


    “好难喏。”他摇摇头,老气横秋。


    爱情——真是个未解之谜!


    而他,将去见选定的未来爱情对象。


    两个双双打车,在校门口分别,一个去市区一个去郊区,截然相反的方向。


    温禾打的这辆车司机话超多,自他上车起,嘴巴就没停过。


    “说实话,我没怎么接过这所大学的打车,但小哥你是我载过的客人里真顶好看的。”


    “你们学校学生貌似都很有钱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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