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凛调了手机屏幕:“抱歉,心意心领了,今天不方便,你们先请回吧。”
方泊衍不满出现在画面中的人是他:“小珣呢?”
靳越凛:“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弟弟,现在就回去。”
方泊衍惊了下。
非常无厘头的话,但靳越凛那种神情实在太严肃太正经了,以至于他心中都跟着升起一股非常浓重的不祥的感觉。
他哑然地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了。
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然带了些沙哑的意味:“好…”
“帮我告诉他,只要他好好的,就什么都好。”
段台则眉间也皱起了,片刻后也不再纠缠,和方泊衍一同离开了。
一直到两个人彻底离开,温珣绷得极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靳越凛不断安抚地轻顺着他的后颈、脊背,亲吻他柔软的发。
直到温珣从他怀中再次抬起脸来,面容俨然有些苍白和仓皇。
“我…”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做这种让人走开的不礼貌的事的,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靳越凛替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发:“没事的,他知道的,他不会怪你的。”
“我在这里呢,我们再吃一点,好么?”
温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共就吃了那只虾饺。
像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温珣目光停在了桌子上。
靳越凛当然不可能再放他自己坐哪里,手臂上一使力,温珣眨眼间就做到了他的怀里。
非常亲密的姿势,其实之前已经被这么搂着吃过好几回饭了,再被这么搂着时,温珣还是觉得赧然。
他扶着自己的肚子要起来:“重……”
靳越凛一把把他拉了回来:“你一共才多点重量。”
按理说温珣好歹是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但靳越凛本身体型体力上就占尽了优势,更何况温珣现在身体孱弱成这样,没使多少力气,就把人拽了回去按在了怀里。
“好好待着。”他威胁似的在温珣脸上留下了个惩罚般,转瞬即逝的齿痕。
温珣不说话了,乖乖坐着被他投喂。
看着人又吃了两个虾饺,一个小烧饼,两口排骨和烧鹅,喝了点粥,靳越凛这才满意地松了手,自己风卷残云解决了桌子上剩下的。
他摸摸温珣的肚子,温珣瘦,肚皮也薄,之前吃饱了…或者别的时候,总会轻易鼓起来凸出来。
不过现在是都看不到了,这个小兔崽子…出来了非得狠狠弹两个脑瓜崩。
温珣毕竟不像他,连日以来的情感消耗过度和身体疲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立马补过来的。
这会儿从被窝里被挖出来,吃饱后就又觉得困觉,但又不肯睡。
靳越凛哄他:“宝宝睡一会儿么?”
温珣慢半拍意识到,他的宝宝其实是在叫自己。
于是更加摇头:“不睡…”
靳越凛其实察觉到温珣对时间的流逝感到焦虑,就好像什么都不做吃了睡睡了吃和放松玩乐,都是不被允许的。
温珣迫切需要一点正事来填充自己的时间,好对未来有所寄托期盼,抵抗现下深深的无力。
靳越凛闻言也不再强求着温珣睡,暑假这么一折腾其实已经临近尾声了,如果不是怀了自己的孩子,温珣现在应该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新的阶段。
目前的状况第一年肯定是上不了了,要去办理好休学,跟着下一届的学生一起上。
如果要办的话,现在就该去办了,但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温珣出去,暂时再推两天。
靳越凛贴了贴他的额头:“我去书房处理些工作,要不要一起去?”
温珣点头。
他就要抱着温珣上楼,被温珣硬推了下自己下来了。
“我自己走。”
而且樊医生和他说了,男子怀孕,孕期更要多走动。
靳越凛眉间挑了挑,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想的什么,暗哂。
笨咪,还挺有责任心。
他伸手拉住了温珣的手,放慢了脚步,和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这几天堆积的工作实在太多了,温珣自己还坐在自己位置上,又起来去书架上找书看,忽地手指触到了烫金硬纸。
——他的录取通知书。
当时只觉得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上了,收到后就和书随便夹在了一边,此刻峰回路转,命运竟是如此神奇。
身后贴上另一个人的体温,靳越凛手指叠着他的手指,一同放在了录取书上。
然后带着他,把它重新抽了出来。
L大,就在B市,顶9的理工科。
靳越凛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含笑:“我们圆圆怎么这么厉害?”
温珣被他笑的脸热,轻轻去推他。
靳越凛顺势咬住了他细嫩的掌心,高挺的鼻梁去抵着蹭他。
温珣不太好意思,其实也不算怎么真的亲热,只是这种黏糊的氛围,让人没有办法招架:“好了呀…”
之前的亲近,好像都是因为他和靳越凛的一纸合约,现在再这般,多少显得变了些味道,变得不清不楚,暧昧模糊起来。
靳越凛也不硬缠着他,被说了,就收了嘴,又侧脸轻轻碰碰温珣,
录取通知书还被两人展开拿着,温珣怕不小心弄坏了,珍惜地抚了抚,重新放回去了。
他回到自己桌旁,开始看一些资料。
靳越凛由着他去,自己也回位置上处理工作。
钟表时针悄无声息转过一格又一格,靳越凛从工作中暂时抽出来,温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的身体太虚弱,这个孩子消耗了太多温珣本就少少的生命力,又像是终于能够暂时停歇,陈年累积的被过分压抑的病根一并爆发,以至于他一天中有很多时间都在昏睡。
即便醒来也是懵懵的,总是下意识地去追随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身影。
最初被强行竖起来的警惕屏障一点点消解,依赖与顺从再也无法掩饰。
靳越凛总是会在自己的衣服堆里或是被子里发现睡的脸颊红扑扑的圆圆,又或者工作着工作着,就被人又轻又软地一朵云般贴过来。
包括几次去医院做检查,温珣也都对他的存在抱有了很大的关注,如果他不在,温珣虽然不会吵闹,但那种情绪上的无比低落和不安是骗不了人的。
他一方面享受着这样的亲近,另一方面又再次清晰无比地感知到,温珣有心理问题。
他在抗拒和别人交流。
为此靳越凛和很多医生都交流过,但得出的结论都是需要和病人面对面单独交流。
那天早上温珣和往常一样醒来,睡的晕晕乎乎,就下意识地去找靳越凛,推开洗手间的门一看,靳越凛正在洗漱。
见到他来,靳越凛低低笑了下:“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温珣鼻尖皱了皱,不太满意他说的话。
靳越凛把他拉过来,给他嘴里刷牙。
温珣被牙刷刷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拍拍他的手,自己刷。
刷好洗好后再抬头一看,靳越凛竟然在刮胡子。
温珣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非常光滑,靳越凛余光瞥到,心里暗笑。
温珣似乎天生体毛少且淡,都不长胡子。就连那个地方都没什么毛发,有也是稀疏的淡色,肤色很白,有一点红都异常明显。
其实生理书上说的是对的,孕期的身体更加敏感、热情,体温会更高一点,需求会上升,像枝头熟透了的盈盈欲坠桃子般,汁水丰沛。
温珣还是不能很好面对自己的欲望,总是羞于提出自己的要求,身体又实在难受,还是他先发现了温珣半夜悄悄用被子夹腿。
被自己发现后温珣简直羞得要晕过去,眼泪都羞耻的盈在眼里要掉不掉的,说什么都不肯他靠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被子那等死物,哪有他好用。
温珣其实穿的根本不是睡衣睡裤,而是睡裙,他肚子大了,睡衣睡裤的码不一致不方便。
更何况月份越来越大,也迫着温珣小解的次数越来越多,睡裤穿着也不方便,后来索性全改成了睡裙。
温珣第一次穿的时候耻了好久,他总觉得睡裙是女孩儿穿的,他穿总怎么有点不伦不类的。
其实睡裙真的很适合他,他肤色白,骨架又小而高挑,头发很久没剪了长的长了些,垂在颈后,真的跟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般。
温珣第一次穿它是在洗了澡后,走过来的空气中都是蕴着某种花香或者果香的水汽,靳越凛当时正在处理工作,抬眼一看,脑中一片空白。
好香。
好好看。
我老婆。
温珣面上被水汽蒸的红扑扑,睡裙下两条腿又细又白,见他直勾勾地盯着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裙角。
靳越凛喉结滚了滚。
这真的是个人都忍不了,但靳越凛还是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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