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育痕垂眼,没再往下问。
那个雨夜是他三十二年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夜,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但如果看见他的人是裴屿,就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这个答案,是命运对他唯一的温柔。
不过他不会因此对裴屿说谢谢,那个时候他们几乎是陌生人,裴屿确实越界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裴屿忽然说:“如果我是电影里那只小狗,我不会把机器人留在海滩上。”
陈育痕根本没看电影,不知道这一段讲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剧情十分愚蠢:“为什么机器人会去海滩?它防水吗?”
“不防,后来它生锈了,动不了了。小狗救不了他,就把他留在海滩上了。”
“那它为什么要去?”
“小狗带它去的。”
“那只狗也不会看说明书?”
裴屿笑,“你怎么这么严格?如果角色都跟你一样理性完美,电影还怎么讲故事?”
陈育痕垂着眼没说话。
裴屿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陈育痕抬眼,跟裴屿在黑暗里对视。过了一会儿,裴屿低下头来吻他。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投影仪已经自动休眠了,影音室里只剩下地脚线那边发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陈育痕没有闭眼,他看见裴屿近在咫尺的睫毛和鼻梁,也听见裴屿压得很低的呼吸。
他们很近很近,可能不会再离五十米那么远了。
陈育痕抬手抓住裴屿的衣襟,停了片刻,手指一点点收紧。然后他闭上眼,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第49章 Good Boy
投影屏上还亮着一层淡灰,像没完全沉下去的夜色。
他们在暗的影音室的沙发床上,接了很久的吻。
裴屿的手原本搭在陈育痕腿上,吻着吻着,那只手开始往上挪,挪到陈育痕的侧腰,把陈育痕的衬衫下摆撩了起来。手指在这里停下,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陈育痕知道裴屿在等什么,可他说不出口。他喘了下,抬手勾住裴屿的后颈,重新吻上去。
裴屿的掌心很烫,沿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摸。陈育痕被弄得呼吸不畅,忍不住要张嘴喘息。但他今晚不想让裴屿觉得他很想要他,因此手上用力,在裴屿胸口推了一把。可裴屿不仅没有退开,反而顺着这个力道压了下来。
陈育痕被压得背后一空,整个人倒进柔软的皮革里。衣摆也随着动作卷了上去,露出腰腹,感觉到微凉的空气,很快又被裴屿的手掌盖住。
“裴屿。”陈育痕叫他的名字,但声音有点哑,警告打了折扣。
裴屿显然从中听出了别的意味,低头吮吻他的下颌,粗热的呼吸一阵阵落在他皮肤上。陈育痕偏头避开,裴屿却追着吻到脖颈,牙齿不知轻重地咬上喉结。
陈育痕几乎叫出来,手指下意识扣进裴屿的头发里。他本意是想把人拽开,结果指节收紧以后,反倒像是在留人。
裴屿动作停下,短促地笑了声,“这里这么敏感?”说着还想再低头去咬,陈育痕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扯起来,“谁准你咬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陈育痕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光。陈育痕感觉自己下手好像有点重,大概已经把他扯痛了,他却更兴奋了似的,胸口起伏着,老实承认“刚才没忍住”,又问:“咬疼你了?”
陈育痕抓着他头发的手指慢慢松了力气,“不准咬我。”裴屿说:“嗯。”又吻下来,很重很热的身体压在陈育痕身上。
他的吻毫无章法,下颌,喉结,脖颈侧面,像是找不到地方下口,舌尖乱舔、牙齿乱咬,手指也摸到了陈育痕的衬衫前襟。
陈育痕今天穿的衬衫很麻烦,是隐门襟,扣子藏在布料下面,解起来要一点耐心。
而裴屿现在显然没有这种东西,他指腹摸索两下没找到扣眼,干脆抓住布料一把扯开。扣线被扯断了,几颗扣子弹出去,细小的声响落在沙发里。
他沿着被扯开的衬衫,一路吻下去。陈育痕要抬手打他,却被他碰到胸口某个位置,呼吸一下断了,没忍住哼出声音,裴屿就故意在那处反复研磨,令陈育痕再没有精力追究衬衫的事。
他的吻再往下时,陈育痕清醒了一点,按住他的手阻止:“我们没带东西来。”
“什么没带?”裴屿像没听懂。
“什么也没带,”陈育痕拿膝盖顶他肩膀,“做不了。”
裴屿也不让开,低头一下一下吻在陈育痕腹部。陈育痕攥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一会儿,裴屿说:“不做,我伺候你,可以吗?”
陈育痕的手还抓着他的头发没有放开:“你会吗?”
“我可以会。”
他慢慢俯身向下,将到腰腹时,头发又被陈育痕拽住,往上提了提,逼他抬眼。
“轻一点,牙齿收起来,”陈育痕垂着眼,声音很轻:“敢弄伤我,以后别想上我的床。”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这句话原本寻常,却莫名让陈育痕心口空了一下。
裴屿吃他,像吃橘子味棒棒糖。先是隔着包装纸,把包装纸弄湿了,才慢慢剥开。
一开始,陈育痕还忍着。
他很擅长忍耐的。忍疼,忍困,忍酒瘾,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可裴屿偏偏不肯让他这样忍,一发现他咬住自己的唇,裴屿就会停下来,很慢地舔着棒棒糖的糖球,安抚他,叫他松开牙齿。
后来裴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肩上,说:“忍不住就抓我。”
陈育痕没有抓他,只是用手背盖住眼睛。他不想看这样完全陌生的自己。被裴屿弄乱的,失去判断的,连声音都藏不住的自己。
快要融化在裴屿的口腔了。
像断电一样。工作、舆论、et、萤火虫,这一刻都被粗暴地从脑子里扫出去。世界只剩下影音室的暗光,裴屿温热的口腔,还有他自己越来越难掩藏的呼吸。
他终于没忍住,手指猛地抓紧裴屿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裴屿停下来看他,又被他扣住后脑按下去,“继续。谁让你停了?”
没过多久,彻底融化了。陈育痕蜷着脚趾,听见裴屿把它吞了下去。
他仰躺在沙发上,衬衫乱得不像样,裴屿从他身上撑起来,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
陈育痕伸手盖住那双眼睛:“不准看。”
裴屿拉开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说:“好。”眼睛却还是盯着他。
“不听我话了?”陈育痕呼吸还没平复,但声音已经淡下来。
“听。”裴屿别开眼,四处去找那些不知道掉到哪里的扣子。摸黑找了两颗,又有一颗从床上滚落下去,裴屿爬到床边去捡。
陈育痕拉他:“别找了。”又说:“过来。”
裴屿回来撑在陈育痕上方,动作比刚才老实许多,很轻地问:“我能抱你吗?”
陈育痕说:“你抱啊。”
裴屿就沉甸甸地趴下来,抱住了陈育痕的腰,把脑袋放在他胸口,脸贴着他有些凉的皮肤,叫了他一声:“育痕哥。”
“嗯?”
“我听话了。”
“嗯。”
两个人安静下来。陈育痕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难得没有在想任何事。不过没安静几分钟,裴屿又问:“刚才我表现好不好?”
陈育痕有点想笑,“怎么?想要我夸你?”
“可以夸吗?”
裴屿转头看过来,那眼神太直白,直白得有点孩子气。陈育痕忽然觉得,那个雨夜,站在他身后五十米远的男人,可能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他抬起手,指尖落进裴屿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揉。
两个人在昏暗中对视很久,陈育痕终于开口,低声说:
“Good boy.”
第50章 “你亲”
裴屿拿了自己的睡衣来给陈育痕换上,两个人就在影音室里,抱着睡了一夜。
早上裴屿先醒,他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敲门,还有狗爪子刨门的声音。
陈育痕侧身躺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他轻轻把手臂从陈育痕脖子下面抽出来,下床走到门口。刚拉开一条缝,摩尔就把大脑袋挤了进来。
“早餐准备好了,”曹叔眼睛没乱看,只压低声音跟裴屿说:“时间差不多了,洗漱完就下来。”
今天本是周六,但因为春节调休,要补一天班。
曹叔说完就转身下楼了。裴屿没关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回头看见摩尔已经蹭到沙发床边上,正伸着脖子往陈育痕脸边凑。
陈育痕还没醒,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白皙的颈侧和锁骨。脸颊被枕头挤出一点肉,身上的毛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很乖。
裴屿心口软了一下,几步走过去,弯腰抓住摩尔的项圈,“下去。”
摩尔回头看他,尾巴还在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打扰陈首席稀少珍贵的睡眠。裴屿把它往后拽的时候,陈育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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