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能失陷_二师叔 > 第11页
    裴屿忍不住想笑,今晚他扳回一局。


    去卫生间里潦草地解决,以前裴屿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播放那些清冷的指令。但他今天想的是,带着酒气的、湿漉漉的,又很恶劣的陈育痕。


    回到帐篷里躺下,裴屿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翻了个身,手臂压到枕边,忽然想起那束紫色玫瑰,他曾经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他摸过手机,点进那个英文社交软件,几乎不用搜,手指已经凭记忆找到 Mark Lopez 的账号。


    时间翻到一年前的十一月七日。


    那天是陈育痕31岁生日,也是那段“三分钟视频”在网络上掀起舆论的第三天。


    视频里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反复喊着“Ethan, please”,音色和 Mark 并不相同。于是当时很多人骂陈育痕出轨,骂他虚伪、放荡、不知廉耻,仿佛他们都亲眼看到过。


    陈育痕没有个人账号,也没有通过任何渠道为自己辩解。


    他生日当天,Mark发布了这条推文:【Happy birthday, baby. I’ll always love you.】


    配图是一张照片。陈育痕坐在蛋糕前,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镜头眨了下左眼。旁边也是同样一束巨大的紫色玫瑰。


    裴屿当时就觉得这条推文十分险恶。


    Mark没有澄清视频的真实性,没有解释视频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对陈育痕面临的网暴听之任之。他只是选在这个微妙的时点,发了一张暧昧的照片供人自行脑补。


    果然,舆论的风向很快变了,那些骂陈育痕的人开始转头夸Mark深情,夸他宽容,夸他在被爱人背叛之后仍然体面。


    然而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假装不知道,视频里的声音可以作伪。


    这张照片,反而让裴屿断定,视频里的另一个男人就是Mark。


    如果陈育痕这种人真的变心,他绝不屑于还跟Mark过生日,绝不可能还在镜头前拍下这种照片。


    唯一的解释就是,原视频本来就属于他们。


    也许是不小心流出去了,被有心人利用了。可无论如何,Mark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然后用一句生日快乐把自己包装成最无辜的人。


    操纵叙事是政客的基本操作,裴屿觉得很容易看穿的,不知道陈育痕是太信任还是太爱,竟然没有反击。


    每次想到这些,裴屿都后悔。


    后悔自己没在第一次见陈育痕那年,鼓起勇气追求他。


    哪怕当时陈育痕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


    反正人们提前给陈育痕写好了出轨的剧本。既然都要背负骂名,为什么不能是为了我?


    第10章 Mojito


    第二天裴屿打算厚着脸皮跟陈育痕聊一下昨晚的事,奈何陈育痕根本不给他机会,竟然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还碰到了正在布置早餐的曹叔。


    裴屿在卫生间里洗漱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简短的对话。


    “陈先生您出门了?您稍等我把早餐给您打包。”


    “谁让你进来的?”


    “裴屿。”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裴屿叼着牙刷出来,人就已经走了,剩下裴屿和曹叔面面相觑。


    上午开会,董事会派了技术顾问来。


    陈育痕还是一身单薄的衬衫,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先别幻想上临床,九个月只在受控场景把核心闭环跑通,给你们最小可用版本。”


    技术顾问质疑:“十月这个节点是陈首席自己定的,只交一个最小闭环,会不会太单薄?”


    陈育痕语气没什么起伏,“一个能动、能演示的核心闭环,足够你们谈估值。想在短时间内实现完整功能,是异想天开。九个月不是魔法,是取舍,”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那人,“是我替你们做好的取舍。”


    裴屿坐在旁边看着。


    育痕哥还是那个育痕哥,战斗力稳定,看得人心里痛快。可这个火力全开的陈首席,连一道余光都没分给他。


    昨天晚上还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眼神迷离地拉他的手摸自己,说下流话,被吹头发的时候身体颤抖,发丝很软。


    搂他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贴,懒洋洋地要他去拿润滑。


    如果昨天晚上没忍住呢?


    今天的育痕哥还是会这么冷冰冰吗?


    应该会更冷,裴屿想,也许他就和那个被丢掉的玩具一样了。


    旁边的人拍了下他的肩膀,裴屿回过神,听见严律叫他:“相位估计的置信度和伪影标记,从今天开始必须把口径统一成工程定义,写进接口与验收标准。”


    裴屿注意力切回来,无缝接上,“明白,我会后先出一版草案,明天交技术委员会审核。”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陈育痕合上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裴屿跟上去,压低声音:“学长……”


    陈育痕头也不回:“在公司,叫职务。”


    裴屿立刻改口:“陈首席。”


    陈育痕脚下不停,语气生硬地下达指令:“草案今天下班前先发给我看。还有,通知向明扬,把映射重新跑一遍。”


    裴屿“哦”了声,却没有回去做事。双腿不听指挥,跟着陈首席一路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做什么?”陈育痕走到办公桌后,看着裴屿关上了门,脸色很难看地赶人:“如果你要说昨晚的事,就马上滚出去。”


    “昨晚什么事?”裴屿装傻,“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陈育痕拉开抽屉,摸出烟盒,低头含了一支。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深深地吸一口,在扶手椅上坐下,慢慢吐出烟雾。


    “三分钟,”那种看穿一切的傲慢又回到陈育痕脸上,“只谈工作。”


    “是只谈工作。”裴屿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陈育痕说,“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把交付时间压到十月之前?您很清楚九个月只能做成最小可用版本,为什么?这不是您的风格。”


    陈育痕别过脸去抽烟,“我什么风格?”


    “您七年前发布的熵编码方案,您嫌它是个不完美的草稿免费开源了。二代机您也只想做个不完美的草稿吗?这可没法免费开源。”


    陈育痕轻轻皱了下眉,表情淡漠地回答:“后面烧钱的地方多,十月之前达成技术里程碑,下一笔资金他们就给得爽快。”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钱了?别拿糊弄严律哥的话糊弄我。”


    “你这么了解我,那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裴屿对上他的视线,“协同振荡闭环需要大量训练时间,你把十四个月强行压缩到九个月,意味着你也要同样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为什么非得是十月?”


    烟雾缭绕中,陈育痕看向桌角那盆薄荷,冷淡地说:“这是我的战略决策,不需要向你解释。”


    “Mark Lopez今年十一月参议员大选。”裴屿毫无预兆地抛出这个名字,看到陈育痕肉眼可见地呼吸停滞了瞬,“当年他偷了你的萤火虫山火预测系统。你是不是想赶在他大选前,把更厉害的东西做出来,向所有人证明你还是当初那个Ethan?”


    “我没那么幼稚,”陈育痕吐出烟雾,“萤火虫和二代机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存在谁比谁更厉害。”


    说完他顿了一下,脸色更冷些:“萤火虫跟我没关系,他要大选也跟我没关系。这些事跟工作无关,你滚出去。”


    “我是你的担保人,”裴屿这次不装乖了,甚至有些强硬,“我不允许你以毁坏健康的方式,去做任何事。”


    “你不允许?”陈育痕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话,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小朋友,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允许。”


    裴屿忽然想起16岁那年,也曾被陈育痕叫过“小朋友”。


    波士顿大雪漫天,咖啡屋的壁炉烧得很温暖。


    那时的陈育痕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眼睛里有真实的温度。


    还在念大学的严律,把裴屿推到陈育痕身边:“这是裴屿,在国内读高二。”


    陈育痕支着下巴,偏头对他笑,招呼服务生:“给这个小朋友来一杯没有酒精的Mojito。”


    桌角那盆薄荷对着风,叶片被暖气吹得上下晃动。回忆里杯口那一簇青绿,隔着雪光也仍旧鲜活。


    裴屿想要顶撞陈育痕的冲动蓦地就消退了,低头盯着薄荷不说话。


    “工作就只是工作,”沉默少时,陈育痕补充了句,“二代机什么时候交付和我的私事没有关系。”


    裴屿“嗯”了声,不再跟陈育痕争吵:“我知道了。”


    临着下午下班的时间,裴屿把草案做好了。明明线上提交更方便,他偏要找到BCI实验楼,亲自交到陈育痕手上。


    三层闭环训练区外有一段狭长的观察前室,一侧是双层隔音玻璃。玻璃后面的实验间灯光明亮,几个工程师正在里头忙碌。


    陈育痕站在玻璃前,双手揣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陈首席,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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