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兆野大声嚷嚷:“你人过来就行!林思威放了狠话,说今晚要破你的圈速记录,大家都在等你!”
裴屿把手机拿远一些,“我还要加班。”
陈育痕停住脚步,半转过身,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色更加冷淡。
“你可以下班了。”他看着裴屿,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我没让你加班。”
电话那头的梁兆野好像也听到了,还在抱怨:“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
“今天真不行,改天吧,”裴屿打断他,“我的车都在车库,你让老何给你拿钥匙,别碰那辆蓝色的,其他的随便,挂了。”
挂断电话,裴屿把手机揣回兜里。快走两步跟陈育痕并排,侧头冲陈育痕笑了下:“那不行,我是自愿加班的。”
陈育痕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公共卫生间,陈育痕径直往那边走,裴屿也跟着过去。
陈育痕扫他一眼,眉梢微挑,嘲弄道:“跟进来看我脱裤子?”
裴屿噎住,十分识趣地停在台阶下:“我在外面等你。”
陈育痕看他在原地站定,转身走进去。
裴屿站在风口,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玩了十几分钟手机,陈育痕还没出来。
裴屿感觉不太对,直接冲进了男厕所。
“学长?”
声音在空荡荡的瓷砖空间里回荡。
每一个隔间的门都开着的,没人。
洗手池旁边有个通向外面绿化带的窗户,此时窗户大开,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操!
被耍了!
【作者有话说】
儿童节快乐!
第9章 嫌我是二手的?
夜风带来江水的腥味,酒吧长街的霓虹灯一片连着一片。
选择在这里下车,甩开他越狱,陈育痕绝对是去喝酒了。
裴屿一把扯开大衣的扣子,直接沿街跑,一家一家地扫。
声音太吵的不用看、灯光太刺眼的不用看、人太多的不用看。他知道陈育痕会把自己塞到什么地方。
不热闹、不体面,最好灯光暗得看不清脸。
再往前一段,路灯断了。巷口拐进去有一家清吧,门头低得像怕人看见。裴屿推门进去,铃铛轻响,里面的音乐几乎听不见,只有杯底碰桌面的脆声。
陈育痕坐在吧台光线最暗的位置,面前几只空掉的酒杯排得整整齐齐。杯子里的冰还没来得及化掉,维持着完美的球形。
酒保将一只新的杯子推过去,陈育痕伸手去拿。
裴屿大步过去,在酒杯触到陈育痕嘴唇的瞬间,一把扣住了陈育痕的手腕。
陈育痕偏头看他,眼神被高度酒精浸得有些迷离,两颊泛红,好像脑子已经不太清醒。
裴屿跑得狼狈不堪,喘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陈育痕却勾了勾嘴角,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懒洋洋地说:“你输了。”
裴屿不知道他这句“输了”指的是什么鬼游戏。
是赌裴屿找不到,还是赌他防不住一个酒鬼的复饮?
如果是后者,那裴屿确实是输了。
但是,谁跟你玩儿了!
裴屿压着火,劈手夺过陈育痕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沿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玻璃杯底在实木吧台上砸出一声闷响,抬手招酒保,“买单!”
这个地方很难打到车,裴屿不得不半扛着步履蹒跚的陈育痕,沿着街边往前走。
喝了那么多酒,陈育痕体温还是很低,整个人跟冰雕似的。零下几度的冬夜,薄薄一件风衣根本不保暖,裴屿真的怀疑陈育痕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冻死。
脱下大衣把这只醉猫裹起来,裴屿收紧扣在他腰上的手臂,几乎是把人拎着走。
陈育痕好像对裴屿过高的体温产生了极大的生理排斥,不安分地在裴屿怀里挣扎,试图把脸从裴屿的颈窝里挪开,眉头紧锁,嫌恶似的嘟囔:“离我远点……你身上太热了。”
带着酒香的热气全喷洒在裴屿脖子上,裴屿喉头发紧,没好气地低吼:“忍着!”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人塞进去,一路半拖半抱地回到公寓。
进门后裴屿把他扔在沙发上,“啪”地打开顶灯,陈育痕像被刺到一样抬手挡住眼,声音陡然拔高:“关灯!”
裴屿被他吼得火气又上来,脑子里乱窜的念头一瞬间全冲到舌尖,却还是按下开关,客厅里陷入昏暗。
陈育痕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主卧,“砰”一声摔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后传来水声,陈育痕应该是去洗澡了。
等主卧的水声终于停止,裴屿才走进浴室。没过多久,裴屿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光线昏暗的客厅里,陈育痕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换了套黑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松着,低着头,裴屿从后面看到他洁白的脖颈。
刚洗过澡,陈育痕身上的酒气被沐浴露冲淡了些。听见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裴屿。
昏暗中,那张脸漂亮得像幻觉。
裴屿呼吸一滞,想起那晚隔着门听到的压抑喘息。
“学长。”裴屿喉结滚了滚,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从上方俯视他。
陈育痕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嘲讽的笑,他平静地说:“裴屿,我让你睡一次,你就滚出我的公寓,好不好?”
裴屿呼吸蓦地重了,但氧气却好像无法从喉咙输送到胸腔,堵得人难受。
他低头看陈育痕的脸,脑子里浮现的是那天他在垃圾袋里,看到的那个被扔掉的玩具。
玩具不好用。
所以现在轮到他了。
裴屿没说话,抓着沙发靠背的手指用力收紧。
陈育痕似乎被裴屿的沉默激起了胜负欲。带着月牙那只手伸过来,拉着裴屿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又顺着脸颊往下,滑过下颌,引导裴屿摸自己的脖子。
掌心下触感细腻,带着沐浴后的潮湿。
裴屿的注意力顺着潮湿分散到他头发上,发梢有点长,还滴着水,把睡衣领口弄得一片冰凉。
“怎么了?”陈育痕仰起头,牵着裴屿的手,慢慢往自己衣襟里去。他语气装得软软的,甚至故意带着点鼻音,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不想要么?嫌我是二手的?”
二手的?
在老子心里,你连头发丝都是金子做的。
你是我16岁就想要的人,你TM怎么敢这么说?
裴屿咬着后槽牙,把手从陈育痕手里抽出来,动作太猛,指节不小心打到陈育痕的下巴。裴屿没停,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半分钟之后,吹风机“嗡嗡嗡”地在客厅里响起,像故意制造的噪音屏障,把那些不体面的呼吸和心跳盖住。
裴屿重新站到陈育痕身后,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穿过湿发,仔细帮他吹头发。
陈育痕的头发其实很软,平时也不太刻意打理。好像很久没有剪过,已经长得快要能扎起来了。
手指梳过那些发丝,指腹擦过温热的头皮,感觉到掌心下的人微微抖了一下,又很快平静下来,继续抽烟。
等最后一缕头发吹干,裴屿拔掉电源,把吹风机放在茶几上。拿掉陈育痕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陈育痕的腿弯,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陈育痕猝不及防,身体条件反射地抓住裴屿的衣襟。这一刻两人贴得太近,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本能反应,都在昏暗中异常明显。
裴屿知道他感觉到了。
因为他笑了一下,还抬手勾住裴屿的脖子,把温热的脸贴上来,像是准备好要享用这个人形玩具。
裴屿一路把人抱进主卧,毫不温柔地将人扔在床上,顺势压下去。双手撑在陈育痕身体两侧,隔得很近地和陈育痕交换呼吸,看到陈育痕眼睛里的轻蔑和鄙视。
那眼神已经给裴屿判了罪:你果然是这种货色。
“润滑剂,在那边第二个抽屉里。”陈育痕懒懒地朝床头偏了偏下巴,“先帮我括张,温柔点,别弄疼我,不可以亲我,其他的你随意。”
裴屿牙痒,想狠狠地、狠狠地把他的脖子咬断。
但裴屿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抬手揉了揉他暖烘烘的头发。
“你今天喝多了。”
裴屿居高临下,装作并没有受到诱惑,语气很平淡:“我现在不跟你说,等你哪天清醒的时候,再问我一遍。”
说完,裴屿扯过重力被,把陈育痕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晚安。”
没有半分留恋地直起身,关掉床头灯,走出主卧,带上了门。
被他用被子盖住身体的时候,陈育痕眼睛里有明显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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