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我感觉不是。你的尸检报告上不是说另外一个女孩年龄在25到28岁之间吗，又觉得可能不是。而且我问了他们两个，埋尸体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埋下去的，他们都说是侧放，因为直立放入沙坑，沙坑高度不够。所以当时是横放尸体，两个人都觉得黄小柔的脸朝上有点恐怖，所以是以侧卧位埋入。可当时咱们挖出尸体的时候，两具尸体都是平躺的姿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第二个犯罪嫌疑人，也想把尸体埋进这个沙坑，但在埋尸的过程中挖到了黄小柔的尸体……他为了埋藏尸体，把黄小柔的尸体挖出来，又把两具尸体都埋了回去？”裴汇朗说。
刘奕杉点头：“我猜测是这样的。再看看尸体上能不能提取到指纹吧。今天……今天就这样吧，太晚了，先回……回家……”
几乎是话音刚落，刘奕杉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裴汇朗还想和他聊两句的，奈何刘奕杉入睡太快，他也没有办法。
天色这么晚，还有下雨的迹象，他想回家，但又想起不久之前走夜路带回家的无脸鬼，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抗拒。
算了，还是回家吧，褚兆还在家里等他。
想到这里，裴汇朗困意全无，他差点忘了，今天他当着林娇娇的面、当着许谨和记录员的面……竟然直言自己是gay……
看来他真是病得不轻。
裴汇朗开始轻手轻脚地简单收拾东西，明天他可不来了，今天加班到凌晨，明天说什么也得请半天假。
他看了眼已经开始打鼾的刘奕杉，虽然有点担心他这样睡觉会不会落枕，可也没有吵醒他，只是在他手边放了一方空调毯，方便他盖上。
出了单位大门，裴汇朗才漠然回味过来，他竟然开始关心别人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刘奕杉在哪里睡觉、会不会落枕、第二天会不会感冒……哪在他的考虑范围里面？
刘大队长要是吸着鼻涕歪着脑袋出现在他面前，这场景还正是他想看到的呢……是不可多得的捡笑时机。
或许是他开始逐渐变成“正常人”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褚兆。
褚兆，褚兆在家干嘛呢？
他受伤的手有没有痛？到底严不严重呢？
裴汇朗这才感觉归心似箭，褚兆那间略显阴森、散发着香灰气息的房子如今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家”了。
市局大院门口的保安对他挥手：“才下班啊？”
“嗯，今天有任务，比每天晚了点。”裴汇朗答道。
他刚出大门，就听门口有辆眼熟的小车对他短促鸣笛。
是褚兆来接他了。
只是在车大灯的映衬之下，褚兆的脸色十分阴沉。
裴汇朗上车，问：“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褚兆道，他点开曲库，播放了一首杨千嬅的《处处吻》，声音放得不大，正好能听清楚又不至于太吵的程度。
裴汇朗心中有点奇异的甜蜜，但他装惯了，并没有表现出来：“哦，等多久了？”
“没多久。”褚兆含糊地答道。
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裴汇朗不甘心：“你什么时候到的。”
“真没多久……”褚兆从后视镜中窥了一眼裴汇朗的脸色，乖乖答道：“五点半吧。”
“什么？昨天下午五点半吗？”裴汇朗震惊。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你等了八个多小时？”
褚兆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嘿嘿……也没有那么久……我就是想来接你下班，所以就到早了点。而且我也没一直呆在这……”
车子里面冷风空调的温度逐渐适宜，裴汇朗闻到一股事物冷掉的油脂香气。
算不上多好闻，他现在已经饿过头了，如果是在八个小时之前他闻到这味道，不管是什么东西，估计他都很想来两口。
“什么东西，怪香的……”
褚兆更不好意思了：“我见你一直不出来，想着你晚上肯定没吃饭，就去给你买了点晚饭。但是饭都凉了，你还是没出来，我就给放在后面了。”
裴汇朗心里的甜蜜被空调冷风吹凝了，他有些恼火：“你是傻吗？在市局外面等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不知道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出来？我今天要是加班就住在单位了，你就坐在车里等一宿吗？”
说实话，他问的这些问题，褚兆压根就没有想过。
他只是很想接裴汇朗下班，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没想过是不是要等一宿。
如果裴汇朗不出现，或许他真的会等吧，可他胸膛里面开着瑰丽的花，自从遇见裴汇朗开始，那花就从未枯萎。
“我要是明天坐着公车出去了，你又见不到我人，你要在市局门口等两天吗？你要等到死？你就不会给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我的情况？”裴汇朗越说越气。
褚兆歉意道：“对不起，我下次会打给你。”
一拳打在棉花上，裴汇朗哑火了，他小声嘀咕：“你道的什么歉啊，真是的……搞得我像不知好赖的狗一样，天天就我不识好人心。”
“这不是接到你了嘛，我已经觉得很幸福啦。”褚兆天真地说。
裴汇朗的甜蜜又融化成糖浆了，在心房里面四处流窜：“你晚上也没吃呢吧？”
褚兆老实地说：“没呢。本来想接你下班，先在车里垫垫，然后请你吃好吃的，但没等到你，我也没吃。”
“你想请我吃什么？”裴汇朗好奇。
“选你喜欢的。”
裴汇朗：“多贵都行吗？”
褚兆：“多贵都行。”
“那你请我吃鹅肝吧，我还想吃黑松露、鱼子酱。”裴汇朗信口开河。刚刚说的这些东西，他只吃过鹅肝，还是吃牛排时套餐上面带的那一小块，只是莫名其妙地很想花褚兆的钱。
还是口头上花一花。
岂料褚兆满口答应：“好啊，吃遍全国吃遍全世界都没问题，就只是吃点好吃的，吃不穷的。”
裴汇朗心里甜甜的，但他还是扁扁嘴，道：“别到了餐厅又不请了。”
“放心吧。”
裴汇朗惊觉，自己刚才在和褚兆进行情侣之间的对话。
是那种最正常不过的、最腻乎的小情侣之间的对话。
一个人假意埋怨，另一个人老实挨骂，一个死傲娇对上一个实心人……
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刚才两个人对话的细节，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螃蟹，从心口开始红起来，一直红到四肢百骸。
之前他的计划似乎都落了空。
他原先想得很完美，利用褚兆体验恋爱的感觉，再狠狠甩了他，让他知道世界和人心的险恶！
可如今……
坐在褚兆身边，那种安心的感觉和恋爱的酸臭味已经先把他腌入味了——他的计划只进行了一半，恋爱的感觉是体验到了，可后面一半计划怎么办？
他现在真的忍心甩了褚兆吗？
透过车子里昏暗的后视镜，裴汇朗这才注意到褚兆的眼睛也是像褚兆一样的眼睛，黑黑圆圆的，眼角有些下垂，看起来了就很听话的样子。
那为什么初见的时候他会觉得褚兆看起来阴沉，是个心眼子坏透了的变态呢？
他有些笨拙、不知怎么表达和沟通，总是被人误解还依旧是个老好人，这些裴汇朗以前都看不上的特制，如今看来又变得可爱起来了……
“裴哥，到了。”
裴汇朗后一步下车，褚兆已经去车后座去提那些吃的了。
他提下来一大堆东西，不只是吃的，还有好多礼品袋。
裴汇朗：“这是……”
褚兆道：“我买晚饭的时候就想着你会不会加班到太晚，想你总是站着工作，腰可能会疼，就买了个按摩仪，等回家了松快一下。
“然后还有这个，眼贴，沈老师推荐的。他熬夜给学生批论文的时候就总用这个，听说效果好。我也用过，但我这个黑眼圈可能是太顽固了，没什么效果，不过王子说是好用的，我就买回来给你试试，如果不好用我再给你买别的。
“还有这个，巧克力和零食。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这些小零食就酸甜咸辣都买了一点，你挑喜欢的吃，不喜欢的我吃，吃完了再给你补上。
“我总担心你加班会不会饿肚子，但你说得对，下次我先给你打电话，如果你加班到很晚，我就把东西都放在门卫，你下来拿，或者你没时间的话让同事来拿一下也行……哥？我是不是说太多烦着你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他慌张地走进裴汇朗，手足无措起来。
哪里是烦着裴汇朗了？
分明是他太贴心，而裴汇朗很少被这么无微不至地关心过。
领养裴汇朗的外婆没长着<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的外表，可却拥有一颗女强人的心，她爱裴汇朗，可却在面对亲子关系是总是多几分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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