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骞和沈涯……他们也被镜子里的人抓了进来,可他们似乎在镜子里走散了……
褚兆和水火不容两姐妹又在做什么呢?
“刚才是裴法医在说话吗?”裴汇朗正想着,隔着墙壁,王子骞的声音传过来。
他精神一震,但没敢答应。
之前他听褚兆说,有人在背后喊你名字的时候最好不要答应,因为那有可能并不是真的“人”在喊,只要一回头,或者一答应,就会被鬼吸走魂魄。
“我,王子骞!”王子骞又说道。
裴汇朗发现这墙壁也不算隔音。
王子骞和沈涯的交谈声他能听得一清二楚。
王子骞疑惑:“你没听错?”
沈涯沉着:“肯定没听错,就是裴法医。”
“那他怎么不答应,不会是怕了吧。”王子骞猜测。
“那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原来大名鼎鼎的裴法医原来胆子这么小。”沈涯用那种假正经的声音说道。
“我怕你大爷!咱们都有出去的一天,你俩在背后嚼人舌根别太过分!”
裴汇朗最难忍受激将法,他明知道是在激他,可却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在诡梦里面似乎尤其不能戴好那副老好人的温良面具,总是克制不住地展现愤怒和疯狂。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条铁锈色的毛线,从门缝里面钻了出来,像蛇一样冲向裴汇朗,紧紧地缠在他的脚腕上。
联想到一直织毛衣的沈涯,裴汇朗喊道:“沈涯!这什么玩意儿!”
“这是提醒你,在走夜路的时候谁叫你都不要答应,在诡梦里面也一样!”王子骞说:“之前褚兆哥给你讲的你都忘光了!”
沈涯笑道:“裴法医,王子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这是我的道具,我们在这个梦境里面好像格外容易走散,所以用线把大家都连起来,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算你们识相。
裴汇朗在心里念道。
手上的线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了。
“裴哥,刚才有人通知你吗?明天早上九点!”王子说道。
“什么?什么明天早上九点?”裴汇朗不解。
“明早九点结婚啊。”
第56章 拿刀的新娘
王子骞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
裴汇朗面色铁青:“没人说,你不是听错了吧,要结婚的不是你吗?”
王子终于憋不住爆笑出声。
可还不等裴汇朗骂他,笑声戛然而止,有东西噼里啪啦碎在地上,接着传来王子的惨叫。
“你活该,怎么不摔死你。”裴汇朗觉得解气极了。
这个看似成熟的大学生其实是个相当难搞的刺头,他很乐意看王子倒霉。
“我说真的,真的是明天早上婚礼,刚才那人说衣服都已经准备好,放在房间里了!”王子被骂了也不在意,语气中反倒透露着对裴汇朗的“关心”。
“不可能,不是我,我房间里没有任何衣服。”裴汇朗嘴硬道。
就在他面前,浴缸尾部冲着的地方,那里立着一个玻璃衣柜,里面是那件……裴汇朗试过的婚纱。
婚纱上面点缀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如果可以的话,裴汇朗真的很想把这条裙子带回去,光是上面的钻石扒下来卖掉都能值不少钱。
“要结婚,我也应该是新郎吧。”裴汇朗说:“你们见过长我这么帅的新娘吗?”
“是骡子是马明天就拉出来溜了,有些人也不用嘴硬。”王子嚣张道。
“王子,注意素质。”沈涯说。
王子委屈:“沈老师,你就是向着他,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别闹……”
“你看你还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你不爱我了,负心汉……”
“怎么会。”
臭戏精和假清高又他妈开始秀恩爱了!
裴汇朗明明只是想要泡个澡而已,怎么只是这么小的愿望也要被破坏啊……
裴汇朗望了望天花板,从浴缸里面爬了出来。
这澡没法洗了!
他用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发现在置物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他带进来的个人物品——褚兆给他的一包香灰,一张能发光的那种符——就是没有他的衣服。
裴汇朗如同困兽一样被困在这个房间,时间越是流逝,他越是焦急。
他曾去看守所执勤,看着那些尚在留置中的犯人,那些窄小的监狱里面除了厕所就只有一张床而已。
一切尖锐的物品都要被没收,就连上厕所都要举手汇报。
裴汇朗觉得自己现在和那些人也没太大区别。
他在房间里寂寞地走了三圈,已经听不到王子和沈涯的声音了,不知道他们是说话声音很小,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声音不再传播到他耳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音乐,类似于重金属摇滚的感觉,裴汇朗在现世不常听这种风格的曲子,只觉得毛骨悚然。
快速的鼓点夹杂着沙哑的喊叫,一点点逼近裴汇朗的耳膜,像是直接对他的脑子说话。
他甩了甩头,想要将这音乐剥离,可它还是越靠越近……
一眨眼的功夫,浴缸里面的水变成了红色。
红色的血水在大锅一样的浴缸里面不断沸腾冒泡,水位一点点上涨,翻涌出来,泼洒在地,裴汇朗为了不踩到粘稠的液体而下意识往后退去。
每一个翻涌起来的血泡里面都沽出一个森白的东西来。
裴汇朗眯眼看,才分辨出那东西是一只一只已经白骨化的手!
他浑身紧绷,踩着置物架和马桶往上爬,但那些白骨如影随形,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
裴汇朗被硬生生从高处拽下来,即将拖进红色的血湖里。
这些白骨本是他几乎每天都能接触到的东西,裴汇朗并没有多害怕,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那感觉就像——假如真的被红色的液体吞噬,他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白骨顺着他的脚踝爬上来,抓过他身上一切地方,几乎要将他紧紧缠绕、包围,裴汇朗肺部的空气受到挤压,无法呼吸。
情急之下,他只能对这些白骨投向一切能够抓到的东西。
就在他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翻涌的血湖急速萎缩,像一株枯萎的植物或一座迅速坍塌的大楼,又再次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浴缸。
里面鲜红的玫瑰花瓣在橙色的水上漂浮,有一种死寂的美感。
裴汇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没有涌上来,他先看到了那包已经撒得一干二净的香灰。
是褚兆给他的香灰,说是驱邪用。
他努力稳定自己的呼吸,抹了把脸——褚兆现在怎么样了?
***
“再也、不想进、这种梦了……”焱焱一边抱怨,一边躲着上头砸下来的攻击。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想办法出去吧。”褚兆把黄符贴在一个人后背上,原本活动的人迅速变成人偶。
焱焱攻击力不强,只能躲着这些模特砸下来的重击。
这些模特无一例外,五官都不甚清晰,模糊成一团,但唯有一件事是清晰的——她们都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举着长刀。
纯白,圣洁,刀刀致命。
淼淼手里的两个大锤被她挥得虎虎生风,只不过如果她眼睛里的眼泪要是能憋回去的话,这套锤法应该挥更有威慑力一些。
她一边哭,一边砸碎了一个新娘的胸膛,新娘变成人偶,胸腔破碎、散落。
方才,褚兆在回过头去帮边淼淼的时候,三人就被带入了这个空间。
这里是一个教堂的大厅,光是从内部来看,也能看出它的雄伟,远处的彩色玻璃花窗折射进来的光线使这里的气氛更加神圣。
然而他们自打进入到这里开始,就在面对数以百计人偶的攻击。
褚兆躲开差点划过耳边的利刃,也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数量太多了。
就算他有边淼淼帮忙,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人偶的数量超出他的预期。
而他口袋里面的符纸也快用完了。
如果符纸用完,他也只能用近身肉搏。
这些塑料模特做成的听话人偶,并不如真人一样柔软。
边焱焱已经躲到了牧师讲台底下,而台面正遭受连番重击。
“嘭”!
“不是,我说……”
“嘭”!
“褚兆!你到底会不会破梦啊!这么久了还找不到梦魇和梦主人,要你有什么用!”边焱焱吼道。
“嘭!”
她被牧师讲台外面狂砸不止的人偶实在没了耐心,从手臂的红色小包里面取出一根针来。
焱焱嘴里念念有词,那根针就像是被大力操控,从人偶模特的下巴直穿过天灵盖,人偶应声倒地。
“那也要等从这里出去才能找。”褚兆说。
他忙着从一大堆断胳膊断腿里面爬出来:“这里明显是梦魇给我们设置的屏障,希望我们直接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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