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是从停职的时候开始吧。”裴汇朗心口胡诌:“我去解决一下,你招待客人吧。”


    裴汇朗虽然是瞎说的,可是刘奕杉却听进去了。


    他愣在原地,思忖是不是不该停裴汇朗的职,让他和看起来不怎么正常的人变得亲近。


    小男孩穿着格子背带裤,上身是整洁的白衬衫,衣领子上还煞有介事地戴了一枚领结。


    然而走近了才看见,他本应该干净的衬衫上面有成片的褐色污渍,不知道是可乐还是咖啡。


    褚兆半蹲着,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可他唇角一勾,表情太有冲击力,那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他脑门上的汗珠都出来了:“小弟弟……我,你,我……我只是怕饮料洒了弄到你身上,你怎么还哭上了……”


    男孩妈妈从外面回来,看见自家小娃在哭,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护在孩子面前,指着褚兆的鼻子就开骂了。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你可真是不要脸!”她显然是被褚兆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但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孩子重要,她几乎只用一瞬间就克服了恐惧:“你摆出这副表情,你吓唬谁呢?我今天就跟你拼了,让你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吓唬他,我……”


    她起身就要动手,丝毫不管褚兆尚未出口的争辩。


    “女士,稍安勿躁。”裴汇朗突然出现,让褚兆和那位妈妈皆是一怔。


    她抬起的手停在空中,露出一副老母鸡护崽的表情,将自己的小孩护在身后。


    她没有说话,但神色十分戒备。


    裴汇朗微微一笑,笑得非常迷人,是一个略带讨好却不见谄媚的笑容。


    他愧疚道:“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但感觉你比我岁数小多了,妹妹,你我都是刚刚到场,你都没有看到事情的原委,怎么直接说我朋友欺负人?”


    他一上来就给这位女子戴高帽,这位母亲看起来年岁比他大十岁不止,但他还是很嘴甜地叫人家“妹妹”,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可他明明……”妈妈又急又气。


    裴汇朗把褚兆往前一拉:“你看,我朋友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就是长得吓人,但根本没有攻击性。”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戳着褚兆的上臂,褚兆果然十分窝囊地挨了两下。


    “那我的孩子为什么指着他哭,没有指着别人?”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证据,于是便开始胡搅蛮缠。


    “诶,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朋友欺负人,那你要拿出证据来。不然就算警察来了,这罪名我们也没法认。”裴汇朗往刘奕杉那边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新郎就是警察,不然我们请他来看看现场?”


    这位妈妈一开始以为裴汇朗是个好说话的,毕竟他长了一张欺骗性很强的脸。


    可谁承想他说起话来真是滴水不漏。


    他们理论起来,小男孩的哭声止住了,他如今躲在母亲的身后抹眼泪。


    “我看到了,根本不是大哥哥的错,是弟弟自己把饮料洒在身上的!”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地打断了这场闹剧。


    “你这小孩,没看到不要乱说!”母亲恼羞成怒,上去想要拉女孩。


    然而女孩父亲就在身边,她的行动又被挡住了:“现在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到处都有监控,不信自己去查监控,神经病,被迫害妄想症,阿水,我们走。”


    他拉起女孩就离开了宴会厅,裴汇朗也拉起褚兆,假意对那妈妈道歉:“真不好意思,先失陪了,我们在那边就餐,这么大喜的日子,好好管管自己家小孩,别给人家添堵。”


    裴汇朗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毒辣地说道。


    两人在远处的一张圆桌旁落座,那妈妈突然没有了发泄的对象,将怒火都集中在儿子身上,把连哭带嚎的小孩拖了出去,好一顿胖揍,再也没有回来。


    “裴哥,谢谢你,”褚兆惊魂未定。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惊恐,根本不像是他吓到了小孩,反而个更像是小孩吓到了他。


    “怂呢。”裴汇朗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嘴唇不悦地抿起来:“又不是你做的,你心虚什么?”


    褚兆惊道:“你怎么这么笃定不是我……”


    “你?你是连只蚂蚁都不愿意踩死的大好人,你会无缘无故去吓唬一个小孩?”裴汇朗嘟囔道:“要是唐僧有转世,我都怀疑是你。”


    褚兆腼腆地笑了起来。


    “还不是那小孩心里承受能力不行,错把你当坏人了。”裴汇朗抬手把他的脸推到另一侧:“好了,别笑了,怪丑的。”


    饶是这么说他,褚兆也没有生气,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长相的诟病。


    婚礼开始了,刘奕杉站在舞台中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僵硬。


    “笑死我了,老刘是要结婚还是要入党,表情未免太严肃了吧。”裴汇朗笑道。


    褚兆也将目光投到新郎身上去。


    整个婚礼其实是非常感人的,刘奕杉因为工作关系常年陪伴缺失,听说领证的时候还因为为有抓捕行动频频推迟。


    他俩在大学期间相恋,女孩一直支持他的工作,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刘奕杉一边感谢妻子郑好对自己的支持,一边泪洒婚礼现场。


    裴汇朗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们班的同学,好像就剩我和老刘还没结婚了,他这一结婚,全班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一回头,见褚兆哭了。


    挺大一个男人,块头比裴汇朗还大,在那用折叠得很整齐的面巾纸抹眼泪,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真吓人。”裴汇朗白了他一眼:“至于吗?”


    其实至于,在座的都是刘奕杉最好的亲戚朋友,每个人都知道他和妻子的爱情长跑故事,再加上他刚刚那段倾情告白,真挚又热烈,好多人都哭了。


    裴汇朗没哭,不是因为褚兆太小题大做,是因为他自己没血没泪。


    婚礼结束,席都吃完了,坐在回程的车上,褚兆还在偷偷抹眼泪。


    裴汇朗被他哭得心烦:“你差不多得了,结个婚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再哭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裴哥,可是,可是真的很感动……”褚兆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不断上下抖动。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裴汇朗实在心烦,开窗抽起烟来,尼古丁的味道飘进狭窄的空间,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让褚兆变得振奋一些,他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裴汇朗把烟深深吸进肺子里,重重吐出去,白色的烟雾顺着强风吹到褚兆的鼻息之间。


    “怎么可能,你这么好看,在学校的时候应该有不少人喜欢你吧?”


    “或许因为我性格特别差,把那些人都吓跑了。”裴汇朗无所谓地说。


    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人心肮脏龌龊,裴汇朗也已经找到能够合法发展爱好的方法,甚至还能在很多案子上帮上忙。


    他的人生已经很圆满,并不再奢求任何爱。


    并且他天生冷漠,从不懂得爱。


    “那……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吗?”褚兆又问。


    “没有。”裴汇朗把烟蒂丢出窗外,终于关上了车窗。


    “裴哥,我喜欢你。”


    第50章 碎尸案


    “什么?”裴汇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喜欢谁?


    在工作以后,裴汇朗在法医行业深耕多年,已经几乎到了不与人交往的程度,也好些年没被告白过了。


    因为单位的同事似乎都默认,不在本单位寻觅另一半。


    因此突然被一个男人告白,裴汇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动。


    难不成他已经修炼成了百级美颜,上到八十下到五岁,不论男女,只要看他一眼就会爱上他吗?


    “我……”


    “兄弟,”不等褚兆回答,裴汇朗就打断他的话——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的。”


    “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褚兆倒是一颗赤诚之心。


    他目光灼灼,说话之时整个人往裴汇朗那边探过去,担心裴汇朗不信他说的,紧张得连手脚都变凉了。


    裴汇朗又点了一根烟,这根抽得更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真不懂。”裴汇朗问:“喜欢我足够变态吗?我可是在家里放动物器官标本的人,这种人在我们犯罪心理学上来说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连环杀人犯。”


    “可你没有成为连环杀人犯,你成为了一个警察。”褚兆越说越起劲:“你长得这么好看,还总是帮助我,替我解围,无条件相信我说的话,你和我想象的警察形象一模一样,你简直是模范……”


    “打住打住打住。”裴汇朗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帅,还是个警察?”


    褚兆见了他冰冷的脸色,声音似乎也被冻住了:“我……是吧,哥你不是很有正义感吗,我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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