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需要褚兆的回答，他已经确信这个事实。
停了他的话，褚兆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倒也不是……现世和诡梦还是有很大区别……”
裴汇朗买的是他和刑警队出去聚餐时常吃的一家烤肉。
肉是用秘制酱汁腌制的，有一点黑椒味，放在烤盘上，发出“滋啦”一声的同时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裴汇朗极会烤肉，他烤的肉总是恰到好处，一咬就爆汁的那种嫩。
褚兆面露担忧之色，可烤肉在短时间之内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一味狂炫。
桌上这些肉和蔬菜，都是用从福利站中奖的奖金买的。
既然得知他们已经破除诡梦，裴汇朗愈发心大起来。
他看着褚兆大快朵颐的样子，忽然一笑：“上次无脸鬼在我家，我睡着的时候，你真的没去里面的房间吗？”
褚兆急着咽下一块肉，被噎了一口，看起来像极了心虚。
他连忙喝了一大口水，摇头道：“没有，我看其他房间的门都开着，只有那一扇关着，就没进去。”
“真的吗？这么有素质？你不好奇里面为什么门是关上的吗？”裴汇朗在私下里嘲笑他的道貌岸然。
褚兆天真地说：“好奇啊，我其实想知道。”
“那我带你进去看看吧。”裴汇朗笑中自有深意。
褚兆双眼发光，黑眼圈似乎都小了些，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好啊好啊！”
裴汇朗最讨厌他这副样子。
天真的、单纯的、不谙世事的样子，轻易相信所有人，觉得一切都会变好。
阳光得让人恶心。
这也是他想让褚兆参观他的收藏室的原因。
他要一点、一点地打碎褚兆shan良的外壳，把他拉进跟自己相同的世界。
“这边请吧。”裴汇朗起身，带路。
那个房间的门门窗总是关着的，只要进去，裴汇朗会开灯。
这扇门像是能够摄人心魄的宝石，催促褚兆跟着他慢慢靠近，不断向前。
裴汇朗推开门，笑盈盈地看着褚兆，褚兆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见到他的笑容，也壮了三分胆子。
待褚兆完全进入收藏室后，裴汇朗在他身后“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裴哥？”褚兆犹疑地问道。
裴汇朗开灯了。
这个房间的灯光与外面不一样，没有任何<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可言，冰冷的、呆着一点蓝调的白色灯光，让褚兆想起他去过的所有停尸房。
这里也确实是个停尸房。
房间两侧是两个高大的柜子，柜子里面有很多格子，每个格子上面都开着一盏白色的小射灯。
灯光洒在格子间里面，像一间又一间的骨灰格。
只是每一间里面盛放的不是骨灰，而是比骨灰还要恶心的东西。
褚兆辨认出了两对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蓝色眼球，和一只切割得很完整的鼻子。
那鼻子的形状十分完美，是他见过的最美、最挺拔的鼻子。
略略一看，柜子里摆放的人体组织和器官标本足有几十个。
两个柜子中间，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解剖台侧边的推车上放着解剖刀和电钻。
褚兆耳朵里突然钻进一种电钻启动的轰鸣声和解剖刀划过皮肤的沙沙声。
裴汇朗开始兴致勃勃地给褚兆介绍他的收藏。
“你看这个，这是我第一次解剖的动物尸体，那时候还是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指着门口第一个泡着福尔马林的罐子说道：“小狗尸体，是一只流浪狗，我看它应该是救不活了，同学们开始讨论它的器官是不是和生物书上的一样，他们都不敢动手，我说我敢。他们都吐了，但我感觉还好，有点兴奋。”
“第一次解剖大体老师。”他又指了指一个更大的罐子。
冷色的灯光也照不透经年福尔马林的混浊。
“我在学校偷的。”裴汇朗放低声音：“大体老师的心脏。我觉得这颗心脏很漂亮。当时没人感缝合，我说我要缝。我和老师混了好久的关系，才拿到钥匙，在某一天，隔壁班级上完解剖课之后，才把这颗心脏拿了出来。
“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我换了颗猪心进去，没人知道是我拿走了。老师应该看出来了，所以他把我的钥匙要走了。”
“还有这个！”裴汇朗的声音愈发兴奋。
他拿起那个小罐子，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第一个由我主刀并依靠法医学破获的案子，胰腺！胰岛素过量也会致人死亡的，是靖海市有了一例案例，东江市出现了一例模仿案，是我侦破的。
“案子结束之后，缝合的时候我忘记把胰腺缝回去了，问题不大，没人发现。”
这个小房间里多得是这样的战利品，多得是这样的收藏，由动物到人，从天上飞的到地上跑的、再到水里游的，几乎无一幸免，处处都有裴汇朗的“代表作”。
若不是褚兆在灵师这个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到的惨死鬼比较多，兴许听他讲第一个战利品的时候就要吐了。
可他这样子分明是听得津津有味，裴汇朗把脸一冷：“听了这么多，你有什么高见吗？”
褚兆吞了一口口水，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说话时却没有结巴：“唔，我觉得……我觉得裴哥你的想法很有创造力，也许我也应该建立一个鬼魂档案，总结每一次的经验教训，方便以后的工作……”
裴汇朗死死盯着他，那种想要将褚兆毁掉的感觉竟然被他破坏得这么彻底。
“你真没意思。”裴汇朗打开门，关了房间的灯：“出来吧，不给你看了。”
褚兆在后面跟得很紧，他知道裴汇朗一定是不高兴了，但没能参透他在不高兴什么。
“哥，我真的觉得很厉害，我对你的赞赏没有一点点的水分，全是满满的真诚！”
“吃吧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裴汇朗往他碗里一个劲地夹肉，再也不想跟他分享自己的收藏品。
裴汇朗从没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带人参观自己的收藏室，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褚兆没有觉得他奇怪，也不觉得他变态。
裴汇朗目光锁死他，只见他又在往嘴里塞肉了，一边塞肉一边还在说观后感，那观后感越听越红，简直比裴汇朗的职业观还要根正苗红。
裴汇朗竟然突然松了口气。
褚兆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奇怪？他也可以算为“正常人”中非常边缘的一类？
“哥，你烤的肉真的好吃！”
“吃吧你，我烤得都是人肉。”
褚兆嘿嘿笑了，不以为意，他又把一块烤好的肉包在生菜里吃了，可他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褚兆的手在空中划拉了两圈，然后突然开口骂道：“你个狗*东西，我他***的给你脸了是吧？”
“你在跟我说话吗？”裴汇朗被他骂得一愣，一时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辱骂自己。
可褚兆完全没有放过他。
“你看你*呢？烤肉工就快点烤肉，饿着你蝶我*****！”
太脏了。
骂得太脏了。
裴汇朗第一反应是他是在报复自己刚才给他看了那间恶心又变态的收藏间。
第二反应是……
他可能是喝多了。
但看他清醒骂人的状态，裴汇朗却又感觉褚兆一点也不无辜。
这要是许谨坐在褚兆对面，准被骂哭了。
可裴汇朗是谁，他是个平时就骂人不带脏字的变态，威逼利诱无一不做。
在褚兆持续的输出中，裴汇朗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可算让我逮住机会了。
裴汇朗嘴角的笑意压不住，今天新仇旧怨一起报。
裴汇朗折磨人的手段，可是很多的。
第26章 “祝福”的红线
“我如果现在打你应该只能算正当防卫。”裴汇朗提醒道：“因为你骂得太难听了。”
褚兆蹬着双眼：“算你*的正当防卫，我*你*******——”
下一秒，裴汇朗一手抓起桌上的啤酒，一手捏开褚兆的嘴巴，将醇香的小麦果汁灌进他嘴里。
突如其来的酒水灌进褚兆的喉咙，他说不出话来。
可裴汇朗只是给他留了一点呼吸的时间，然后又往他嘴里灌酒。
一开始褚兆还能喝得进去，后来就是为了自己不被呛死而在机械地喝。
裴汇朗却露出讳莫如深的笑来。
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暗，瞳仁里面却似乎有火苗一样的兴奋在疯狂燃烧。
这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嘴脏。
黄色的液体从褚兆唇角溢出来，划过他的脸颊，浸湿他的衣服。
没过一会儿，褚兆就感觉到褚兆在扯着自己的衣服。
他的脸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被裴汇朗掐过的脖子和下巴也是粉色的。
他剧烈地咳嗽着，裴汇朗从他浸湿的白色T恤他清晰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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