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陆怀斟皮一紧,立刻从悲伤且愤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抬起头,紧张的看向对方。


    “是。”警察回答。


    “那你们知道同一年,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立法了。金额超过一万就算刑事案件。”


    其他人没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几个警察脸色大变。


    刑事案件?!


    向安宁慢悠悠的把402宿舍门关上:“这个案子你们处理不了,通知队里<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的兄弟过来吧。”


    年轻民警震惊的看向老民警,用嘴型问了句:真的吗?


    老民警脸色凝重的点点头,如果金额属实的话。


    “你的报案我们受理。”队长皱着眉,原本以为是普通入室盗窃案,没想到一眨眼成了刑事案件。


    最近局里破案率本就岌岌可危,要是再加上金额那么大的恶性案件......


    他感到相当棘手:“那你怎么证明你这边损失了那么多钱?”


    向安宁不慌不忙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过去,那是一份合同扫描件,英文字母密密麻麻,上面还有签字盖章。


    他又划了一下,弹出外联汇款的到账记录。


    “这是合同和国外银行的汇款记录。这些东西我待会提交原文件给你们。”他把手机收回来,揣回兜里,不咸不淡的说:“你们觉得我说的金额不真实,那是你们没看见我做的东西能为他们公司创造多少利润。”


    “那是天文数字。”


    第53章


    警局的笔录室里,民警按照流程询问:“根据现场来看,嫌疑人主要针对的是你和姓陆的同学,你有怀疑对象吗?”


    “有。沈茶、余睿泽、林城还有关逑。”向安宁报菜名一样端上来几个名字,“这段时间得罪过的就这几个。”


    民警:“能详细说一下都是因为什么事和他们有起过冲突吗?”


    待向安宁大概描述完具体的事情,民警头都大了,但他依旧恪尽职守的推进流程:“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有谁可以作证?”


    “我在操场参加活动,学生会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


    “我看了陆同学的笔录,他说当时你和他在一起,你们独处了接近十分钟?你们这十分钟在干嘛?”


    “......看烟花呀,你这个问题是想表达什么?这和本案无关吧?再说了,十分钟的时间,就算是用四条腿跑也都跑不到宿舍。”


    “那么大金额的案子,我们当然得细无巨细的问清楚。”其中一个老民警目光如炬,上下扫射坐在椅子上的向安宁。


    这个学生太奇怪了。


    一般人坐在这里,不管是来报案还是来被抓进来,无一不是两股颤颤生怕自己哪句话讲错了,而眼前这个大学生,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太稳了。


    但刚才,他们提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大学生表情不太自在,抿嘴,视线飘了一瞬间。


    笔录接近尾声,民警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你说那份合同违约金有三十万美金。我有个问题,你交不出东西给国外公司,对方真的会跨国追责?一个国外公司,如何千里迢迢跑到我们来打官司?”


    “这家公司在我们国家有深度合作的律所,在港城和澳城也有分公司。”向安宁摊开手,表示自己所言非虚:“基于这点,他们才会和我合作。不然,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他们凭什么敢随便打钱过来?他们不是相信我这个人,是相信我们这里的法律同样能保障他们的权益。”


    这案子竟然还扯上了国际信誉。


    民警沉默了两秒,在翻开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见该问的都问了,向安宁又困又累,于是直接提出自己这方的要求:“我的诉求很简单,抓到的当事人赔偿我全部损失,并且对方要在报纸上对我公开赔礼道歉,其他的就按照法律来吧。”


    民警手里的笔一顿:“这还简单?”


    向安宁面不改色:“他的命不值那么多钱。”


    民警:“?”


    另外一个老民警看了他好一会:“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现场已经封锁了,明天刑侦的技术人员会过去提取指纹和痕迹。今天这先这样,我们保持联系。”


    向安宁站起来,下意识伸出手:“辛苦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居然还敢和我们握手?


    民警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回握,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学生胆子肥。


    派出所的等待区里,跟着学生一起来的辅导员坐在长椅上,时不时站起来踱步,走累了,又坐下,就这样来来回回。


    他看见向安宁等人一直出来,焦虑得想干呕。


    眼看着明年就要转岗升迁,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管理的学院竟然出这种事。


    入室破坏,刑事立案,警察封锁现场,这些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履历上就会有一道抹不掉的疤。


    他必须把这事压下去!必须让家长主动要求息事宁人。只要家长不追究,学校就能内部消化。


    通报批评、退学、处分,这些字眼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年终总结里。


    他越想越坐不住,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拨了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那头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疑惑:“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向安宁的家长吗?我是他学校的辅导员。你赶紧来一趟派出所吧,向安宁现在在昙俞区派出所这里。”


    “什么?派出所?”余城的声音猛地拔高几度,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怎么了?”


    “你别急,来了再说。”辅导员没等余城再问,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余城到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抓来的夹克,拉链都没拉。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全是汗,一进门就四下张望。


    辅导员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沉重的表情:“安宁爸爸,你可算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余城喘着气,不管不顾的就想往办案区里走:“安宁怎么会在派出所?”


    “你别急,人没事,就是......”辅导员压低声音,拉着余城往旁边走了两步,“向安宁可能是得罪什么人,现在闹到警局来了。我跟你说,这孩子年轻气盛,非要报警,这对他自己也不好。”


    “得罪人?”余城不信,摇头否认:“这个孩子脾气很好,从来不和人急眼,能得罪什么人。”


    “脾气好?”辅导员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个见仁见智吧,我的意思是,报警不知道会不会留下记录,我怕以后考公考研都麻烦。不如学校内部查一查,私下和解,你劝劝他,能退一步就退一步。”


    余城越听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一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辅导员支支吾吾,眼神闪躲:“就是,可能学生之间有点误会,有人把向安宁的电脑弄坏了。哎呀,我看那电脑修修就能用,不是什么大事,但安宁非要报警,现在好了,整个宿舍都被喊进去做笔录。”


    他上下打量了余城的穿着,皱巴巴的夹克,不成对的拖鞋,他心里有了数:“你们家里条件应该一般,我是觉得,拿点适当的赔偿就行了,别把小事搞得那么夸张。”


    余城的眼一下子就气红了,狠狠瞪着辅导员:“这都闹到警局了,你还说是小事?”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弄坏的电脑,我是怕社会闲散人员搞的,到时候得罪社会上的人对你们也不好。”


    “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我们也不怕事!”余城意识到眼前的老师和他不是一伙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就不信了,如今这社会还治不了几个闲散人员!”


    辅导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余城已经转过身,大步走到派出所外面。


    向安宁等人刚从办案区走出来,就听到余城的声音,“安宁!你没事吧!”


    向安宁抬头看去,除了看见余城,余光还扫到余城身边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警服的人,这个人他不认识,但那张脸有一种说不清的眼熟。


    走近一看,向安宁注意到对方肩章上的星星比之前那个警察队长还多两颗。


    他心里猛地一跳,瞬间猜出对方的身份。


    余城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摸了一遍他的肩膀和手臂,眼眶还红着:“我还以为你进去了。”


    “你真找人来捞我?”向安宁试图缓和气氛,“爸,这位是?”


    余城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穿警服的人:“安宁,这是爸爸的战友。在部队的时候,很照顾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向安宁知道余城在尴尬什么。


    腿伤之后,余城一直在自卑,不管余家那边怎么说他都不肯联系进了体制内的老战友,怕被人同情,更怕被人说你怎么混成这样。


    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要不是今天实在没着急,他也不会打给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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