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峰呼吸一滞,抓着背带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到微微发抖。
林城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帮宋晓峰把衣服领口扯正,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一个老朋友。
“我没别的意思。”林城脸上保持笑意,“就是想请你帮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他退后一步,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插兜,姿态松弛:“我要知道向安宁每天都在宿舍都干什么,这个不难,看在我们曾经是舍友的份上,你会帮忙的,对吧?”
宋晓峰低着头,他的声音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
“你要帮忙的。”林城打断他,冷漠的说,“你没有不帮我的理由。”
宋晓峰抬起头,对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伪善的笑。
“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林城的笑容僵了一瞬:“我针对他?”
他的声音拔高了,又很快强行压下去,怕被人听见,“你他妈讲不讲道理,是他把我赶出宿舍的!而且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看不起我。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把那股滔天怒意的压下去:“别再废话了!这个小忙,你帮不帮?你不帮,我就找别人。但你的事会不会传到其他人耳朵里,我就不知道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宋晓峰:“......你想知道他的什么事?”
“向安宁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林城见鱼儿上钩,终于不再假惺惺笑着,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向安宁的事情,事无巨细你都要告诉我。我要知道他所有动向。”
宋晓峰推开402的门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回来了。
他下意识的往向安宁的位置看。只见陆怀斟从后面搂着人,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正在聊什么。宋晓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假装整理桌面,余光一直钉那边,试图找到了林城说的异常。
“你这个算法不对。”向安宁指着屏幕。
“哪里不对?”陆怀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这里,你自己跑一遍试试。”
陆怀斟没动,甚至把脸往向安宁脖子里又埋了埋。
向安宁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起来,热。”
“不热。”陆怀斟含含糊糊的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向安宁又用力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开。
两人拉拉扯扯,陆怀斟忽然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宋晓峰没听清。但向安宁推人的手放下来了,没再动,任由陆怀斟从后面搂着他,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挤在一把椅子上。
宋晓峰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支笔。
笔帽被他拔了又盖上,盖了又拔,来回了四五次。
他看一会向安宁,又打量陆怀斟,看了很久,实在是没看出什么异常。
两个人相处方式和平时一样。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拿起手机,给林城发了一条消息。
[向安宁现在没在干什么事。]
林城回得很快:[他站着发呆?]
宋晓峰想了想,打字:[那倒不是,他在和陆怀斟聊天。]
[聊什么?]
[计算机的东西。]
林城那边沉默了几秒,又发来一条,语气明显不耐烦了:[懂不懂什么叫事无巨细?他去洗澡你也得发给我几点几分去洗澡。]
[你当我特务?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你和向安宁在一个宿舍,他的事情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就把他平时说的话做的事告诉我]
宋晓峰偏头看了一眼。向安宁还在看电脑,陆怀斟还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的姿势从搂着变成了半靠着,于是他回:[他和陆怀斟抱着聊天。]
[?]
[陆怀斟咬向安宁耳朵,向安宁不让他咬。]
[?]
[向安宁说再咬就剁了他]
[?]
[向安宁不准陆怀斟没洗澡就凑上来]
林城那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接着屏幕上跳出几行字:[你在这里写言情小说呢?]
宋晓峰:[我只知道这些,我的眼睛也只看到这些,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又过了几秒,林城发来一条消息:[算了,你以后把向安宁拍给我,我自己看。]
[拍不了]宋晓峰飞快回他。
林城终于受不了了,直接一个电话过来:“宋晓峰,刚才在教室你可是答应我了,怎么回到宿舍又成向安宁走狗?先是乱编些有的没的,现在拍不了照片,你是真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发出去?”
宋晓峰拿上手机到门口接电话。
“首先,我只答应告诉你宿舍的事情。其次我没有乱编。最后,拍不了照这件事不是我敷衍你......”宋晓峰又用余光从门缝里打量宿舍里的两人:“我的手机没有摄影功能,实在无能为力。”
“怎么?我还得送部手机给你?”林城气笑了。
“先给我冲十块钱话费。”宋晓峰说:“我给你发信息扣的是我的电话费,你要我事无巨细给你发向安宁的事情,我没那么多话费扣。”
“......”
第48章
“你这个循环条件写错了。”向安宁拿笔在笔记本屏幕上点了点,
陆怀斟从后面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过去看了一眼,挠头:“哦,忘了加个等号,写成了一个。”
向安宁淡淡纠正:“不是忘了加,是搞混了用法。单个等号是赋值,判断相等必须用两个等号。你搞反了用途,这不是少打符号的问题。”
陆怀斟嘿嘿两声,没松手,把脸往向安宁脖子里埋了埋。
他伸手改掉等号,程序跑通。
他靠在向安宁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差点咬到:“你怎么什么都懂?”
“别咬。”向安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刚回宿舍的宋晓峰,对方也感觉到异常,扭头看了过来。
见舍友总往他们这边瞄,向安宁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被看出什么了,于是用手肘顶陆怀斟胸口:“热,别黏上来。还有,刚上完课你身上全是灰。”
陆怀斟没动,手臂收紧。
他小声嘀咕:“这算什么,昨天我们还——”向安宁感觉到对方贴在他后颈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过陆怀斟把话咽回去,过了一小会才忍不住试探:“能提吗?你昨天说好的,不会跟我翻脸。”
有什么好提的?
向安宁扯了扯嘴角:“你想提什么?”
昨天晚上起初是很正常的活动,完全在向安宁接受范围之类。但后面画风突变,现场乱得能扫黄,打死向安宁他都想象不到会有一天被人这样对待。
兄弟一副吃到了美味珍馐的表情就算了,后面还莫名其妙压着他硬责了好几回,最后怎么回自己房间睡的他都不知道。
今天睡过头,责任全在陆怀斟。
他想起昨天的事,向安宁身体僵了片刻,痛苦闭眼,不想说话。
“关于你昨天说的祛魅。”陆怀斟敏锐的感觉到向安宁的态度,于是把脸往他后颈又埋了埋,随后才开口:“你说的对,做完我就不好奇了。”
向安宁眉头动了一下。
“真的。”陆怀斟看舍友拿着手机出门接电话,他声音终于放大声了点,真诚道:“做完之后,我就不觉得性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了。”
向安宁偏头看他,对方表情坦然,只不过边讲话边咽口水,也不知道渴了还是饿了。
他心想,虽然昨天的事过程让人凌乱,但好在结果好。其实人对性祛魅的过程,就是把心思放到其他事上的过程。
陆怀斟是对男性身体有向往和渴望,这是天生的,改不了。他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拦着不让对方出去交友,总得付出点代价。
虽然今天被人抱一下,明天被人蹭一下,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了。
向安宁想通,于是问陆怀斟:“你真觉得性不神秘了?”
“像你说的,性和吃饭喝水一样,很普通。”陆怀斟不着痕迹的去嗅他的发丝,眼神都迷离了,无意识重复了一遍:“吃饭喝水。”
人每天都要吃饭喝水。
“行吧。”向安宁半信半疑,他重新打开代码界面,指另一行:“先把这个改了,你的变量命名不规范。以后项目大了,别人看不懂。”
话题重新拉到正轨,陆怀斟回过神哦一声,伸手敲屏幕改掉,又把它跑一遍,还是报错。
他皱眉:“我改了,怎么还是跑不了?”
就知道对方没注意到小细节,向安宁伸手点指着一处:“这里,数组越界。”
陆怀斟盯着那行代码重新看了一遍,恍然大悟,改完一跑,这回可算是通了。
他长出一口气,感慨:“每次一你说我就看到了,你真的好厉害,我觉得你比老师还厉害。”
上次他拿给报错代码老师看,老师皱着眉头捏着下巴,自言自语了好几遍“怎么回事”,然后带着疑问慢慢的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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