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是你的。”向安宁把那台联想的推过去,“这台IBM是我的。”
陆怀斟坐在旁边,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界面:“这就行了?不用接那些乱七八糟的线?”
“笔记本就是这样,充满电就能带走。”向安宁教他怎么接线,“你试试,大部分功能和学校机房的台式机差不多。”
陆怀斟他来回试了几下,眼睛慢慢亮起来:“好方便。”
见他逐渐熟练,向安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怀斟:“对了,你的U盘,要不要插上测试下。”
“差点把这个忘记了。”陆怀斟哦了一声,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侧面的USB口。
“把这个属性打开。”向安宁指着文件夹说。
陆怀斟照做。
“奇怪?你这个U盘怎么是满的?”向安宁看着可移动磁盘显示已满,满脸不解:“你是不是买到假的了?”
“不是,卖给我的老板说装了一个视频给我,我待会看完就删。”陆怀斟解释道,鼠标光标点开文件夹,里面出现了两个个孤零零的MOV格式的视频文件。
“就是这个,按摩视频。”陆怀斟双击打开其中一个。
播放器弹出来。
画面先是黑了一秒,然后——
两具白花花的男性身体缠斗在一起。
广角大俯拍镜头,动作刁钻,表情猛烈。
视频声音巨响无比,整个宿舍都回荡着男性的吼叫。
陆怀斟愣了半秒,条件反射的抬手把笔记本盖上,动作之大,完全没有之前怜香惜玉的态度。
向安宁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淡的,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电脑不是给你看这个的。少下点黄片,容易中病毒。”
第34章
国庆假期一结束,K大的辩论赛的宣传广告贴的到处都是,学术氛围浓厚。
辩论赛报名截止的前三天,向安宁才勉强把队组好了,队友都是计算机系的同班同学,。
陆怀斟知道这事的时候正在吃盖浇饭:“你怎么突然对辩论赛感兴趣?”
“K大辩论赛的含金量高。”向安宁把餐盘里的肉丝全扒拉出去,“省电视台来挑人,拿过奖的简历上多一行字。你要是不打工,我也拉着你去。”
陆怀斟嚼着饭想了想:“多少钱的奖?”
“没奖金。”
“那含什么金?”
报名截止当天,向安宁在报名点等了二十分钟,两个队友姗姗来迟。
两个人走到他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心虚。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向安宁心里暗道坏了。
“安宁。”陆军远先开口,声音虚得像踩在棉花上,“那个......我们可能参加不了了。”
陈豪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班长那边也组了个队,拉我们过去当替补。他昨天直接帮我们报了名,我们也是才知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辩论赛至少要三人才能报名。
“知道了,你们去吧。”向安宁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懒得再掰扯,“就这样吧。”
陆军远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陈豪拉了他一把,比了个嘘的姿势。
报名点前面排着七八个人。向安宁孤身一人自然是报不了名的,他正准备去路边随便两个人。
“向安宁。”有人叫他。
向安宁抬头,谭朔站在报名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你一个人?”谭朔问。
“嗯。”
谭朔他顿了顿:“好巧,我们队有个同学家里有事,来不了。你要不要过来我们这里?”
巧合到向安宁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又是个圈套。
不过他向来喜欢挑战。
“几个人?”
“两个。我,还有一个学姐,三辩缺人。”谭朔看着他,“你来就是三辩。”
“行。”向安宁说。
谭朔点了点头,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报名表,递过来一支笔。向安宁填了名字、学号、学院,在辩位一栏写了三辩。
辩论赛持续了三个星期。
向安宁没打过辩论,但他上辈子跟人吵过无数架。
生意场上的谈判,比辩论赛残酷得多,没有规则,没有裁判,输了就是真金白银。
得知向安宁没什么辩论经验,队里的关怡诺学姐教了他一个最管用的技巧:“对方问你问题,你不用自证回答什么。你只需要胡搅蛮缠提出另一个问题,这叫转移战场。”
几天辩论赛打下来,向安宁他们小队一路披荆斩棘到了决赛。
决赛在周六晚上。
向安宁站在后台,看着对面的辩手名单写着林城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辩题抽签的时候,向安宁方抽到了反方:《互联网让人接受信息更加单一》
谭朔看到辩题的时候皱了皱眉:“这个角度不好打。”
而向安宁持有不同观点:“好打。”
晚上七点,决赛开始。
台下坐满了人,前排是评委,省电视台的一个编导,报社的一个主编,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人力总监。
再前面是学校领导,学生处的,教务处的,还有几个校领导。
自由辩论环节刚一开始,火药味就炸了。
林城率先起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对方辩友说互联网让人接受信息更单一,那请问,十年前你能看到非洲草原的角马迁徙吗?现在打开手机就能看。这不是更多元是什么?”
一辩关怡诺稳稳接住:“看到不等于接受。你路过一家店,门口贴着打折海报,你看了一眼没进去,这叫接受信息吗?”
正反的林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那对方辩友怎么解释维基百科?全球网友共同编辑,几十种语言,这难道不是互联网信息多元的体现?”
“对方提到维基百科。”向安宁果断站起来,声音清朗,整个礼堂都能听见,“那我想问维基百科上关于领土纷争词条,不同国家写的是同一个事实吗?”
林城队友愣了一下,飞速接上:“不同文化背景对历史事件有不同解读,这恰恰说明信息多元——”
“多元?”向安宁打断他,“同一件事,两个版本,各说各话。你们看完之后,谁改变主意了?”
对方辩友一时没能接上。
向安宁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转向林城。
“以我自己为例子。开学一个月,校园表白墙上关于我的帖子多如牛毛,说我是自导自演、投稿演戏。这条帖子下面几百条评论,有谁说过一句这会不会是误会?”
台下噤声。
“没有。因为‘向安宁是个自恋狂’这个故事,比‘向安宁是被冤枉的’更好看,更刺激,更符合大家对我的第一印象。于是错误信息被反复转发传播,而真相让大家失望了,我根本没有投过稿,那个网络账号另有其人。”
众人哗然,有些不了解事情经过的人这才知道,原来台上这个帅哥被人骂了一个月自恋狂。
学校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事。
林城攥着话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我方没有否定互联网多元性,讨论的是传播过程人接受信息的单一性。”谭朔站起来接过话,“在互联网的算法面前,你以为自己是在选择,其实是算法在选择。”
林城队友意识到顺风局竟然硬生生打成了逆风局,再不拉回来后面输定了,于是果断抢话:“互联网上每天产生几十亿条信息,难道辩方认为每一条到你面前的信息都是算法?获取信息的过程本身就是多元的,接不接受信息也是个人的选择,辩方怎么可以把信息传播和网络暴力混为一谈。”
关怡诺不落下乘,站起来,义正言辞:“正是因为人愿意接受到的信息单一,所以才会有网络暴力!我方的观点清晰明了,互联网的多元不代表人接受信息多元。人都喜欢只选取有利自己的观点,有些人甚至会用网络暴力的形式驳斥所有反对他观点的信息,以此来形成信息茧房。故而我方认为,互联网让人接受信息更加单一!”
林城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换了个角度:“那请问对方辩友,如果不是人们接受互联网信息多元,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大洋彼岸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不同文化、不同立场的人在想什么?真像你方所说人们接受信息单一,那你怎么解释新闻媒体每天都要播报地球各个国家的事情?”
向安宁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没有互联网之前,人类确实很难其他大陆板块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但有了互联网,我们就真的知道了吗?”
“一个新闻事件,几十家媒体报道,角度不同,立场不同,数据不同。你看完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但最终你还是只会选一个你愿意相信的版本。”
向安宁逻辑清晰,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台上:“互联网没有让你更接近真相,它只是让你更坚定的相信你本来就相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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