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向安宁突然烟瘾犯了。


    他转头看向隔壁桌的中年男人,开口:“哥,借根烟?”


    那男人把注意力从手机移开,抬头看他。


    眼前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穿着干净,看着不像混的。<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递过去,“成年了吧?”


    “成年了。”两天前。


    向安宁接过来,叼在嘴里,又借了个火。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拿烟的姿势很娴熟,少说十年烟龄。


    陆怀斟一会没看住发小就又抽上烟,他咽下最后一口饭,痛心疾首:“少抽点吧,金山银山都被你抽空了。”


    “有点烦。”


    “有啥好烦的?”陆怀斟抹了把嘴,语重心长道:“房间保住了,我行李都放进去摆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好意思赶我走。你刚才不是说咱俩考得还行吗?到时候一起去K大打游戏,这日子蒸蒸日上,谁的脸色都不用看。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他展望美好未来,向安宁勾了下唇,抖了抖烟灰,“还是年轻啊,这样这就满意了?”


    他在烦的事,说出来陆怀斟也听不懂。


    原以为陆怀斟会翻个白眼,继续描述未来多么值得憧憬,不曾想他脸色一变,抿嘴撇开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向安宁好奇,刚才他没说什么吧,陆怀斟这小子怎么沉默了。


    陆怀斟深吸一口气,不等向安宁反应过来,突然起身就走,丢下句:“我吃饱了。”


    向安宁夹着烟,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怔住。


    等回过神来,他把烟往地上一碾,抬脚跟上去。


    “不是,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不料他在后面越是想追,陆怀斟越是走的快。


    向安宁急了:“走那么快赶着回田里犁地啊!”


    听到对方的声音,陆怀斟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慢下来。


    向安宁咬牙追上他,偏头看他脸,语气满是不解:“到底怎么了?”


    被人追上后就龟速行走的陆怀斟,别别扭扭走了几步,才开口:“你最近......好浮躁。”


    “我浮躁是为了未来的沉淀做准备。”向安宁一本正经的说。


    陆怀斟啧了一声,烦躁的挠头,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很想谈恋爱?跟一个特定的人。”


    他刚才算是想明白了。


    向安宁昨天跟陈萃分手,八成是因为发现<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终究是替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心机男,竟然把他兄弟迷成这副茶饭不思的样子。


    看得他一肚子火。


    好好的兄弟,就这么染上相思病了!


    向安宁满脸莫名其妙:“什么叫跟特定的人谈恋爱?跟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陆怀斟梗着脖子,粗着声音:“谈恋爱就那么好吗?”那么美好的未来生活,向安宁还不满意?!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才叫美好生活吗?


    不明所以的向安宁看着对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谈恋爱?


    陆怀斟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他脸色变了变:“你想谈恋爱?”


    “啊?”这下轮到陆怀斟愣住。


    两人站在巷子里,大眼瞪小眼。


    就在他们默默无言的时候——


    “让让,别挡着垃圾桶。”环卫工人推着车过来,扫帚戳了戳地面。


    两人回过神赶紧往旁边挪。


    环卫工人是个40出头的阿姨,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小年轻吵架正常。”环卫阿姨语气淡淡的,“感情这种事说不准,觉得不爱了就分开一段时间,别硬撑。”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不对!”陆怀斟震惊到磕巴,脸都涨红了,“我们不是情侣!”


    向安宁重生后第一次手足无措,连忙摆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阿姨上下打量他们,哼了一声,“我年轻的时候玩嬉皮士的,你们这种我见多了。”


    她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感叹。


    推着车走出十几米远,阿姨又飘回来一句:“下次别乱丢烟头。”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环卫车拐进巷子深处。


    风卷起一片废纸,从他们中间滚过去。


    死一般安静。


    最后,他们默契的继续往向安宁家里走,不再提起这个诡异的话题。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根粗壮的电线杆,向安宁余光瞥到什么,脚步一滞。


    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A4纸:男科圣手,专治各种难言之隐。100%痊愈,不好包退!


    他盯着那张广告看了几秒,默默把电话记下来。


    万一呢。


    第8章


    那几天向安宁家里难得消停。


    不过这大概率是因为陆怀斟在这,他往客厅一坐,大高个子堵在那儿,喝水拿东西走来走去,存在感强得像堵会移动的墙。


    他不说话的时候眼皮半垂着,目光扫过来,阴沉沉的,配上他衣服下鼓鼓囊囊的肌肉,看着就不像好惹的。


    每次在客厅看见对方,余建平的脚步就会快三分。李桂金一看见自己老公这幅死鬼样,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张嘴骂,对上陆怀斟那双眼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硬生生咽回去了。


    这家伙看起来六亲不认!更别说他们没有亲戚关系,要是真打起来,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余睿泽更别提,躲爸妈的屋里不出来,连上厕所都挑陆怀斟不在客厅的时候。


    而向安宁则是每天照常睡觉,发呆。陆怀斟跟在他后头,走哪儿跟哪儿,两人都快成连体婴了。


    总之这几天,虽然家里居住的人变多了,但却难得的清静。


    K中的高三学生在家休息了小半个月,终于全身心都确定自己从高考的苦海里逃脱了,一个个在家里坐不住,聚会活动越来越多。


    连向安宁他们班都搞了个毕业聚餐。


    出发去同学聚会的那天早上,当着余家奶奶的面,李桂金不敢造次,破天荒的把向安宁和陆怀斟送到门口。


    “好好玩。”她脸上堆着笑,语气亲热得像换了个人,“高考完就该放松放松,多玩几天,别急着回来,家里有婶子呢,放心去吧。”


    向安宁不冷不热的扫了她一眼,看得李桂金脸上的笑一僵,几乎快维持不住体面。


    “不劳费心。”向安宁拎起包往外走。


    等两人走远了,她才小声啐了一口:“呸,神气什么。”等我儿子把房子弄到手,我立刻把你俩赶出去。


    关上门,李桂金转头一看。


    好嘛!这个老不死竟然睡着了,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望着逼仄乱糟糟的房子,她心里一阵烦躁。


    当初把老太婆接来是让她帮忙的,结果倒好,天天躺床上等人伺候,屁用没有。


    余睿泽听到关门声,偷摸从厨房出来,嘴里叼着根油条,含糊不清的问:“走了?”


    “走了。”李桂金压低声音,“你那个事,什么时候能办?”


    余睿泽嚼着油条:“我朋友说明天过来帮忙。哎呀,妈担心什么,我朋友真的很厉害,你就放心吧,这事肯定能成!”


    生怕被人听到的李桂金探头往客厅看,确定两人没杀回来,这才开口:“这房子你要是能搞过来,妈奖励你一台电脑。”


    “真的!妈我爱死你了!”余睿泽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巷子口,向安宁瞥见一辆电动三轮车,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人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把背包丢给陆怀斟,直径朝三轮车走去。陆怀斟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但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向安宁走到巷子深处,三轮车上的余城听到脚步声,回头吓了一大跳,“安宁?你怎么在这里。”


    见儿子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三轮车后面的货物上,余城语气紧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这个活不是给人搬货那种,是开车跑跑腿,我开的很快,没人看见......”


    他害怕向安宁嫌弃他干这种丢人的活。


    向安宁双手环抱,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继父。


    这几天,余城没敢出现在他面前,拍着胸口说让余家搬走,结果不但没搬成,还因为不好意思赶老母亲,硬生生让家里又多了一口人。


    要不是向安宁自己把事情解决了,余城大概连他妈的照片都没脸见。


    “爸。”


    余城抖了下,抬起头。


    向安宁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余城愣了片刻,然后眼睛一亮,激动得不小心摁了下三轮车的喇叭,他用力点头:“你说。”


    “这是我前段时间做家教挣的钱,收着,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向安宁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钞票,“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签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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