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摇头,连碗带勺子藏进臂弯里。
“不要。”张嗯嗯瞪着沈主镰:“你只给嗯嗯吃一点点,嗯嗯自己吃……可以吃完。”
话音刚落,张嗯嗯担心自己被强行收走饭碗,抓紧往嘴里多塞了两口,把自己的腮帮子涨成一头仓鼠脑袋。
张嗯嗯含糊不清的恳求:“小小宝宝,也要吃。”
医生的短信准时发送,再一次提醒张嗯嗯要控制饮食。
沈主镰的手越过桌面,按在张嗯嗯面前。
张嗯嗯哆嗦成一只小老鼠,更加护食的用双臂围住饭碗,藏得严严实实,嘴里快速嚼着,埋头钻进臂弯里,担心嘴巴里的也会被沈主镰抠出来。
“张嗯嗯!”沈主镰严肃地点了全名,声音似天塌了一般慌张:“你吃呢?出大事啦!”
张嗯嗯被吓唬住了,抬起头呆愣楞的望着沈主镰,急忙忙舌头推着嘴巴里的米饭往外吐,呸呸好几下后,他跟着沈主镰一并担心起来,五官揪心的拧在一起:“花生什么树了?!”
沈主镰斩钉截铁:“大树。”
见张嗯嗯彻底被自己吓住,沈主镰将他打横抱起。
“啊啊……”张嗯嗯慌张的两只手捂着脸,不敢直面大树:“那现在怎么办呀?”
沈主镰把张嗯嗯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四个角压得严严实实。
“张嗯嗯,你要生宝宝,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沈主镰的声音继续保持严厉,把张嗯嗯镇压在被褥里。
“啊……?”
张嗯嗯不清不楚的眨眼间,咬着手指想了想,若有所思的跟着“哦哦”起来。
哦哦,是张嗯嗯要生宝宝了!
张嗯嗯慌乱起来,两只手紧紧攥着被角,哀哀地喊爸爸。
“嗯嗯怕,爸爸抱……爸爸抱……”
沈主镰拢住张嗯嗯的两只手,坐在床边肯定道:“爸爸在,闭上眼睛,嗯嗯。”
“嗯嗯。”
沈主镰命令:“吸气……呼气……”
张嗯嗯的胸膛上下起伏。
“很棒嗯嗯,宝宝马上就要出来了,吸气……呼气……”
张嗯嗯大吸一口气,哆嗦着吹出嘴巴。
“好了,睁开眼睛。”
胡闹的过家家生产落下帷幕。
张嗯嗯缓缓地睁眼,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兔玩偶一蹦一跳的闯进张嗯嗯的怀里,兔子玩偶很小一个,张嗯嗯两只小手合拢就能把兔子玩偶捧起来,完全符合张嗯嗯对“小小宝宝”的想象。
张嗯嗯赶紧把衣服撩起来,小熊和小兔碰在一起,张嗯嗯嘴里轻柔的喃喃保证:“宝宝吃,嗯嗯不会饿宝宝,嗯嗯有很多奶。”
“恭喜嗯嗯当小妈妈了。”
张嗯嗯亲了亲沈主镰,又亲了亲他自己的小兔宝宝,在给小兔宝宝吃完奶半分钟后,他冲沈主镰招手:“到爸爸了,爸爸吃。”
张嗯嗯圈住沈主镰的脖子,甜滋滋的又亲了一口沈主镰,小熊送进手里。
“爱爸爸,爱宝宝,爱爸爸。”
张嗯嗯把重要的人多说了一遍。
“爸爸吃,吃了不会饿,不要饿肚子,嗯嗯有很多很多的奶。”
后来张嗯嗯找不到借口多吃一口,被迫控制饮食,两条腿中间终于瘦出缝来,至于那只由他生产的小小兔子,成了张嗯嗯的阿贝贝,睡觉得抱着睡,玩玩具也得坐在一起玩。
它跟着张嗯嗯一起长大。
隔一阵子,沈主镰就会定做一只稍大一些的兔子玩偶,从最初的XXS码兔子,到S码兔子,再到M、L码,最后兔子长得超过了张嗯嗯,身宽体胖的耸立在卧室一角。
但张嗯嗯并没有把他的宝宝忘记,他会枕在宝宝软肚子上,向宝宝发誓保证:“嗯嗯有很多奶水,永远永远不会让宝宝饿肚子。”
第59章
由于临近年中总结,最近沈主镰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抽不出时间回家照顾张嗯嗯,于是他只能把张嗯嗯带去公司。
在告诉张嗯嗯去公司的前一天晚上,张嗯嗯兴奋在家里跑跑跳跳。
张嗯嗯的精神状态最近又好了一些,他已经完全熟悉“家”,又没少在晚上去公园里玩耍,然而张嗯嗯又嫌弃特殊学校里的同学太笨,所以他自然会在知道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游戏的时候,兴奋不已。
他的世界,又成功的点亮一个地址。
张嗯嗯期待到了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上赖床,哭哭着钻被子不要去公司。
大概公司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哪怕是随地大小睡的笨蛋张嗯嗯,在“去公司”的早上也起不来。
沈主镰索性用毯子抱住张嗯嗯直接带去公司继续睡,连睡衣都没换。
等到张嗯嗯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他从毯子里冒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陌生的环境,一动不敢动,从鼻子里哼出害怕的呜咽。
金融公司的装潢一向是冷漠的,纯白色到毫无一物的极致简约,巨大的灯管几乎和天花板一个大小,恐怖的横置在头顶,纯黑色的缝隙竖着插进柜门和窗户中间,所有物品的把手统一是银色的。
隐约能听见飒飒的翻页声音,但那声音很克制,朦胧的像在做梦。
张嗯嗯还以为自己上天堂了,赶紧从被子里冒出脑袋,仰头朝着正上方看过去。
没有看到亮闪闪的圆圈挂在头顶,张嗯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上天堂。
“醒了?过来吧。”沈主镰半放文件,视线越过纸张看向张嗯嗯,高举起手冲那一小团畏畏缩缩的小白鼠招手。
张嗯嗯从毯子里爬出来,走了没两步,又折回去,捏着他毛茸茸的毯子走向沈主镰。
哼哧哼哧两下,张嗯嗯爬到沈主镰的身上坐好。
“喝水。”沈主镰把自己的杯子贴到张嗯嗯的嘴边,找好角度,倒了一些些的温水进张嗯嗯的嘴巴里。
张嗯嗯抿了抿,主动咬住杯沿,示意沈主镰继续喂。
沈主镰喂一下停一下,等张嗯嗯推他的手,他立马放下水杯。
张嗯嗯的脸蛋倒下去,搁在沈主镰的手臂上,肥肥的脸颊肉堆在眼下,张嗯嗯用自己喝过水的黏糊糊嘴巴擦过沈主镰的手臂,开始下发命令:“嗯嗯要吃好吃的。”
沈主镰让人去给张嗯嗯热了早餐,半块全麦馒头,再加一杯热牛奶。
张嗯嗯有点嫌弃馒头,里面没有甜甜的夹心丰富口感,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干脆逮住沈主镰的手一口咬下去,留下两粒红红的兔牙印。
沈主镰低头,吮走兔牙印周围的口水。
张嗯嗯瞪他,沈主镰干脆连张嗯嗯瞪大的眼睛也一起亲了。
张嗯嗯要骂他笨笨,话还没说出来,嘴巴也挨亲了。
张嗯嗯扭头,生闷气的埋进沈主镰的胸口,馒头和热牛奶他也不要吃了。
大约两秒钟后,察言观色的大眼睛明晃晃投射在沈主镰的脸上。
“嗯嗯错啦。”服软的撒娇声念出来。
沈主镰擦了擦张嗯嗯嘴角的馒头屑,“嗯嗯错了也只有这个吃。”
张嗯嗯点头,“好,嗯嗯吃。”说完,他一口咬在馒头上,饿的时候吃什么都起劲。
倒不是沈主镰不给张嗯嗯吃好的,而是最近张嗯嗯的眼球震颤症因为换季而复发,医生叮嘱这段时间要控糖忌辛辣,这些都会影响到张嗯嗯的药物效果。
张嗯嗯最近也是被沈主镰整怕了,以前是不肯自己吃饭,现在是非要自己吃饭,生怕沈主镰喂他吃饭,喂一半剩一半。
张嗯嗯看见食物被浪费,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智商竟然无师自通一个成语:痛心疾首!
张嗯嗯紧紧地抓着面前半个馒头,每一口都吃得很珍惜,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的吞咽,一口的量分成三口细细品味,半个馒头吃出两个馒头的声量。
他吃的太认真,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沈主镰的办公室里坐了个人进来,是聂航。
聂航和沈主镰说着张嗯嗯听不懂的话。
什么协议,什么监管,什么存续,每一个词张嗯嗯都是第一次听。
后来又新进来好几个人,他们也在听,沈主镰的语气不怎么好,他的声音像鞭子一样鞭笞出去,除了吃馒头的那个,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等沈主镰讲完,张嗯嗯也吃完了,仗着自己坐在沈主镰的怀里,他有样学样的学着沈主镰的冷脸,笨拙的把五官冻结,变成呆愣愣的模样,他拙劣的冷眼看着聂航,从嘴巴里喊出两句暗示:“吃吃。”
沈主镰的手捂在张嗯嗯的脸上,干脆利落抹去奇怪的表情,顺带着按下张嗯嗯讨东西吃的手。
张嗯嗯一口咬住那只手,恶狠狠的撕咬,成功糊了沈主镰一手的口水。
短暂的会议很快就结束,冷冰冰的严肃气氛一触即破,聂航和沈主镰关系好,他嘴巴也油滑,冲张嗯嗯招手,打趣道:“老板,这是你的新秘书吗?”
沈主镰挑眉,嗯哼了一下。
只要和沈主镰聊张嗯嗯,他都会心情好的聊上两句,哪怕是在工作时间。有点像宝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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