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嘴里还在不饶人的念叨张嗯嗯:“三天都多了,两天吧,你明天就得哭着要找老公亲嘴了。”
张嗯嗯的嘴巴凝固,他低下头和勺子错开,眼珠子在地板上乱转,试图寻到除自己和阿金以外的第三双鞋子。
其实不用三天,更不用两天。
现在就够了。
现在,张嗯嗯就很想回去找爸爸,因为他嘴巴里这口饭难吃到张嗯嗯呼吸困难。
咧——
张嗯嗯两只手捧在自己嘴巴下面,舌头裹着嚼成一坨的浆糊吐出来。
阿金惊得跳开,一转头,他看见张嗯嗯吐出舌头,把手指贴着舌头表面使劲刮了一把,把剩下的残羹通通挂进手掌心里捧着。
张嗯嗯的表情万分生气的努在一起,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都在一起用力的挤着,无声抗诉阿金竟然用这么难吃的东西敷衍张嗯嗯。
第49章
阿金的视线接触到张嗯嗯吐在手掌心那一坨不明浆糊,肉眼可见浑身汗毛都炸立,恶心得像一颗被电打过的树,从树根到树梢通通炸出剧烈的反应,又在电流消失后,通通萎靡枯黄。
这里还没轮到张嗯嗯生气,有更生气的存在。
阿金尖声叫骂:“张嗯嗯!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张嗯嗯捏起来的眼睛心虚的往上打,他那么笨,却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纤长的白色睫毛缓缓压下来,让他不好意思再去看阿金。
垂下来的视线放在手掌心的米饭浆糊上,他想是因为自己不吃饭所以阿金生气了吗?
好吧,确实不能随便发脾气,张嗯嗯这一点确实很坏。
张嗯嗯张大嘴巴,脑袋低下去,往手掌心已经冷掉的浆糊上凑。
眼见着张嗯嗯要把吐出来的又吃回去,阿金发出了更激烈的惊叫:“张嗯嗯!!!”
张嗯嗯动作一顿,声音像催促他的鞭子一样抽打下来,在短暂的停顿后,一个猛子栽下去,迅速靠拢米饭浆糊。
阿金忍下嫌弃,用抓猫的手法,一只手刺过去,以最迅猛直接的方式粗鲁掐在张嗯嗯的脖子上。
阿金的左手抓张嗯嗯的脖子,右手拿住张嗯嗯的手腕,他涨红了脸,发出警告:“张嗯嗯你别动!”
阿金被张嗯嗯吓得呼哧呼哧用力吸气呼气,趁着张嗯嗯不动,他迅速抽了一沓卫生纸,把张嗯嗯手上的浆糊包起来丢掉,又拿毛巾接了热水,往张嗯嗯脸上、嘴巴一圈还有手掌心里不停的擦,擦得肥皂水在皮肤上起沫子。
“沈主镰真是把你惯得一点规矩没有。”
阿金没好气的碎碎念,好不容易擦干净了,他把毛巾往盆里一甩,两只手圈住张嗯嗯的脖子,作势要把张嗯嗯掐死才好,实际上也不过只是抱着脖子前后摇了两下。
“不吃就吐在垃圾桶里。”阿金用脚踢了踢戴着塑料袋的一个小桶。
张嗯嗯低下头,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再抬头已是恍然明白。
张嗯嗯拿走桌上的饭碗,连饭带碗,一起当当丢进垃圾桶里。
张嗯嗯的嘴角笑起来,两个翘起的嘴角和定着的粉色唇珠,组成了肉乎乎的——W。
张嗯嗯的胸膛挺起来,白白净净的脖子也盛着脑袋往上瞧,好一副理直气壮的骄傲模样。
张嗯嗯在等夸。
毕竟他这么快就听懂阿金的话并且做出反应,真是很聪明的宝宝了。
“明天就把你送回去!”阿金凶他。
张嗯嗯笑眯眯的,又指着自己的嘴巴,催促阿金弄点好吃的来喂他。
“我再给你做一份,不许挑食,吃完我下午要去给主播化妆。”
张嗯嗯和阿金在一起住了半个月,并没有如阿金所想的三天就哭着要回家。
张嗯嗯是一个小小的观察者,他总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身边的一切,而阿金和沈主镰所处的环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许多东西对于张嗯嗯而言都是陌生新奇的,即便过去半个月,张嗯嗯对于这世界的好奇心,仍然没有消减。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吃。
阿金自己会吃外卖,会吃流动小贩卖的快餐,但他不许张嗯嗯吃。
张嗯嗯只能每天嚼着阿金自己做的家常菜,味如嚼蜡,偶尔能吃上个不知道谁送上门的盒饭。
这阵子,阿金的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他和阿金走得很近,他会开车送阿金和张嗯嗯上下班,也会邀请阿金和张嗯嗯在高档餐厅用餐,会送花送礼物。
张嗯嗯摸不准这男人是什么身份,他也是阿金的爸爸吗?
张嗯嗯对“身份”没有认知,他的视线总好奇的在阿金和那位男人身上来回看。
男人的车停在楼下,阿金牵着张嗯嗯的手坐上去,张嗯嗯一坐上车就犯迷糊要睡觉,没两分钟,便趴在阿金的腿上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高档餐厅的松软沙发上。
菜肴上了没两道,男人看了眼手机,忽然脸上露出歉意,和阿金叽里咕噜说了些话,对方又侧头冲张嗯嗯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
张嗯嗯咬手指,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起身离座,直到全部的菜上齐,他才匆匆回来。
男人没有入座,而是双手合十向阿金道:“不好意思,公司那边有些急事,我已经结过账了,抱歉抱歉,下次再约饭。”
阿金笑他:“还是你请客。”
男人挑眉,嗯哼一声:“那是当然。”
张嗯嗯更加好奇的盯着男人看,大眼睛干不了偷看这种腌臜事,圆溜溜的眼睛看什么都太明显。
阿金捏住张嗯嗯的脸颊:“这么好奇他?”
张嗯嗯点头,他又把好奇的大眼珠子缓缓移到阿金身上,他也很好奇阿金。
阿金笑着哼了一口气:“他喜欢我。”阿金招手摇来一个侍者,指着张嗯嗯暗示对方:这位是特殊人群,需要随同照顾。
一名男性侍者亲手为张嗯嗯系上围兜,弯腰为张嗯嗯夹菜投喂。
张嗯嗯很习惯被这样伺候,所以并没有任何抗拒,自然地咬住递过来的菜肴,发出吧唧吧唧的嚼动声。
张嗯嗯眼睛一亮,吧唧嘴不动了,他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阿金。
“嗯嗯!”张嗯嗯捂嘴,催促阿金看他。
阿金对准张嗯嗯的脑门就是一个爆栗子,“说了多少次,自己吃过的东西不可以喂给别人吃!”
张嗯嗯捂着脑袋,从鼻子里吭出两声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的声音。
阿金把话题重新拉回男人身上:“他啊,他喜欢我,我可不喜欢他。”
张嗯嗯呆住了。
喜欢?
谁喜欢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喜欢我?
总之不管是哪一句,张嗯嗯都急忙忙摇头,脑袋晃成拨浪鼓,头发甩得耳朵飒飒响。
张嗯嗯惊恐的把两只手捂在脸蛋上,在心里一个劲地重复念: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可以喜欢我!我是属于爸爸的!
阿金看他这激烈模样,以为张嗯嗯对男人的看法,就和阿金对沈主镰的看法一样,都是劝分型闺蜜。
他心想:不亏我俩是朋友,都看不上对方的追求者。
阿金捏住张嗯嗯的手,拿下来裹在手掌心里拍拍,保证道:“我不喜欢他。”
张嗯嗯看着阿金说话时碰来碰去的嘴唇,粉色的亮面口红已经没有出门前那么亮了,但仍然是水汪汪的。
张嗯嗯的注意力又开始乱跳,从眼前的话题跳出去,他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也想涂,他觉得自己涂了会变得更漂亮。
“我把他纯当饭票,没他,你哪里吃得到这么贵的漂亮饭?”阿金哼笑:“这事你可别跟沈主镰说,不然他又要骂我是卖的,这不叫卖,这叫颜值支付。”
阿金显然对沈主镰怨气很大,说完这句还不够,还要反驳一句:“我漂亮,所以有人心甘情愿为我花钱,这能叫卖吗?”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点头,对于阿金说的一切,他都全部认同。
“说真的,我真的不喜欢谁,喜欢一个人,还不如喜欢自己呢。”
阿金长出一口气,他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表情多少有些落寞,不过这只是一个情绪的小插曲,很快阿金就提起精神,把手指往张嗯嗯脸上捏,展示自己漂漂亮亮的美甲。
“你瞧我这个美甲,漂亮不?花了我两千呢。”
阿金的手指一抖一抖,指甲上亮晶晶的装饰品就像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正经话聊不到两句,阿金话锋一转,吹着张嗯嗯的耳朵调皮道:
“抠死你这个漂亮的小骚货刚刚好。”
张嗯嗯入迷地盯着指甲上漂漂亮亮的图案,突如其来的调笑声钻进耳朵里,他一瞬间忘不掉,他多看一眼指甲,脑袋里就会响起一声“小骚货”。
一个词,马上就要从张嗯嗯的嘴巴里蹦出来。
小。
骚。
货。
张嗯嗯的嘴皮子嗫嚅着碰碰,这个词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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