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舔过去,舌头和张嗯嗯的眼睛一样,呆滞住。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嘴巴已经赶在笨脑子下令前,擅自噘嘴要给沈主镰的手指吮住。


    幸好!


    张嗯嗯敲了敲脑袋,前倾的身体紧急刹车,撤回一个噘嘴的舔舐。


    “不要!不要!”


    张嗯嗯冲沈主镰大喊。


    沈主镰抿着笑。


    张嗯嗯的眉眼不高兴的捏在一起,拳头跟着水花一块打在沈主镰手臂上。


    “不要!不要!”张嗯嗯的声音再一次骂出来。


    不要逗张嗯嗯,不要笑张嗯嗯!


    沈主镰转过头去,手掌捏成拳头,遮住嘴角轻笑。


    张嗯嗯扭身,不理人。


    沈主镰起身走出去,鞋子和地板敲击出清脆的响声。


    张嗯嗯又赶紧扭身回去,眼巴巴地盯着沈主镰走远的身影,两只手扒在浴缸边缘,手指暗暗地用力。


    至于粉色小熊,这会才在冷落里,裹挟着纵欲过度的刺麻找上门来,张嗯嗯不舒服的无地自容,只能拿自己口水去抹。


    沈主镰捧着热好的干燥浴巾重新出现在张嗯嗯面前,沈主镰才蹲下,张嗯嗯就已经迫不及待从水里翻出来,撅着湿漉漉的屁股和没精打采的蘑菇头往沈主镰怀里钻。


    浴巾被张嗯嗯丢开,沈主镰手上捧着的东西被粉色小熊取而代之,凑近了还能闻到张嗯嗯的口水味,又甜又黏糊。


    张嗯嗯带领沈主镰的手摸了摸。


    小熊生病了,张嗯嗯处理不好。


    开心药送上门的时候,张嗯嗯已经从浴缸挪到沙发上躺着,披着浴巾的同时,腿上盖着一层薄毯,身边用了数个大枕头堆砌出巢穴,他窝在巢穴正中央,胸口贴了两个创口贴,浴巾下没穿衣服。


    电视里播放着色彩鲜艳的动画片,发出童趣的声音,张嗯嗯的两只手额外捧着一台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视频通话,张嗯嗯的脸蛋和挤在镜头前的金鱼眼,强势霸占全部镜头。


    袁慧宁和她的姊妹们正绞尽脑汁逗孩子开心,发出雀鸟般清脆的叮铃笑声。是因为沈主镰觉得自己哄不好张嗯嗯,大喊一声妈妈召唤来的外援。


    房间里吵闹得很,好几个发声源一起吵吵嚷嚷的,活像在菜市场。


    张嗯嗯没搭理任何人,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通话界面里的自己,嘴巴不高兴的瘪着。


    他笨笨的,没认出来那是他自己,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好友,那个人和他一样异于常人的惨白,一样的泪眼汪汪不高兴。


    如果张嗯嗯会读书,他也许会说高山流水遇知音,但张嗯嗯不识字,他说:“嗯嗯~”


    他瞧着屏幕里那个白白的小人,看着一枚蛋糕稳稳托送到白色小人的嘴边,但那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不会吃饭一般。


    任由张嗯嗯为他攥着拳头着急,甚至发出声音催促,对方始终对蛋糕没有反应。


    怎么能有人笨到连吃饭都不会呢?也太可怜了!


    张嗯嗯急得要从沙发上跳起来,白色的脸蛋充了血,粉扑扑的,凝了一层薄汗。


    “嗯嗯,吃蛋糕。”沈主镰轻声提醒。


    张嗯嗯顺着声音看过去,本来就大的眼睛骨碌一转,惊喜的瞪成了两颗又白又水灵的荔枝。


    张嗯嗯鼻子吸气使劲一努,往面前凑过去,鼻尖插进蛋糕奶油里,闻到了第一手最亲密的香甜。


    张嗯嗯“哇——”出了声音,张嗯嗯也有蛋糕吃!


    正当张嗯嗯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来了个紧急刹车。


    张嗯嗯想起了自己的新朋友。


    他赶紧转头,认认真真的注视着手机屏幕里的白色小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身上虚虚的摸了摸,又缓慢地引着白色小人往自己的蛋糕上看。


    “吃,吃吃。”张嗯嗯说。


    张嗯嗯教你吃东西,你要好好学。


    善良的小猪老师会教导所有不会吃东西的可怜人如何正确吃吃。


    张嗯嗯和屏幕里的白色小人对视片刻,扭头“嗷——”的一口,把勺子里的蛋糕通通吞进肚子里,再转头去看他的新朋友时,惊喜的发现——在他的悉心教导下,新朋友已经学会吃蛋糕了。


    张嗯嗯不由得嘴角捏出哧哧的骄傲的笑,他想在吃的这方面,谁都不可以说张嗯嗯是笨蛋。


    张嗯嗯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大口蛋糕,腮帮子鼓囊囊的嘟起来,一边嚼着甜滋滋的奶油,一边开心的想着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这个世界离了张嗯嗯完全转不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好吃的被辜负!


    嚼完这口蛋糕,张嗯嗯这才迟钝的发现沈主镰的存在。


    他伸出手,因为不知道让一个人看向一个方向的正确做法,他干脆拽着沈主镰的眼皮往手机屏幕上放,疼得沈主镰一口气没提上来,把脸给涨得发紫。


    张嗯嗯指着屏幕上的自己,把“新朋友”介绍给沈主镰。


    “嗯嗯。”张嗯嗯说,他没学会“朋友”这个词,只能用嗯嗯代替。


    沈主镰也“嗯嗯”回他。


    张嗯嗯等着“新朋友”说话,等得久了“嗯嗯”催促了两声,对方同样“嗯嗯”。


    他顿了一下,聪明的张嗯嗯意识到了什么——新朋友不会说话。


    张嗯嗯想了想,善良的把自己的名字分享给“新朋友”,既然你也不会说话,那你也叫张嗯嗯。


    “张嗯嗯。”张嗯嗯指着屏幕里的自己说。


    沈主镰哪里懂张嗯嗯这许多的小心思,他做了个复读机,跟着念:“张嗯嗯。”说完,沈主镰紧张地等候张嗯嗯为他的答案打分,他想他实在不能再让张嗯嗯不高兴了,他哄不好张嗯嗯,他的天都要塌了。


    张嗯嗯抿着嘴巴,点点头。


    沈主镰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把手贴在自己被抓出三道血线的眼皮上,随意地揉了两下,又去盯张嗯嗯的表情、动作。


    张嗯嗯正打算向“新朋友”介绍沈主镰,一声“爸爸”已经到了舌尖,被他紧急咬嘴巴,把“爸爸”硬生生的含住。


    张嗯嗯脸上大摇大摆开始生气。


    他哼哼。


    才不要给你身份,谁让你不伺候张嗯嗯,仆人你都算不上啦,更别说主人、男人。


    沈主镰这会实在是不敢继续揣测张嗯嗯的帝王心理学,他捏住张嗯嗯肉呼呼的脸蛋,拿起张嗯嗯的手,冲手机屏幕里的妈妈、姨姨、姑姑、婆婆们招手。


    沈主镰把张嗯嗯搂进怀里,他的唇贴着张嗯嗯的耳朵,视线朝着手机屏幕,他学着张嗯嗯的笨拙口吻:“拜拜,张嗯嗯要吃东西了。”


    张嗯嗯耳朵被热气吹得痒痒,脸颊下意识往沈主镰的方向挤,两只巴掌随意在空中划了两下,也从嘴巴里念出几句含糊话:“拜拜~哎哎~miamia~”


    新朋友也同样礼貌的与他拜拜,还有姨姨、婆婆、miamia也同他招手。


    “嗯嗯吃。”


    第二勺蛋糕主动吻在张嗯嗯的嘴巴上。


    张嗯嗯的眼皮往上打,和沈主镰对视上,鼻子里酝酿了一阵闷闷的气,“嗯……嗯……哼!”


    这口气还没来得及从鼻子里哼出去,被沈主镰眼疾手快的捏住鼻子,鼻子拧在沈主镰的指尖搓了好几下,生生将那些闷闷的气通通搓散。


    张嗯嗯生气的张嘴,咬在这只手上,兔牙像锄头,尖锐凿去一块肉。


    尝到血丝的味道后,张嗯嗯愣住了。


    一动不动的眼睛忽然开始战栗,他用力舔走那些血丝,可是舔不完,味道又臭又腥,在他嘴巴里横冲直撞。


    张嗯嗯的嘴巴一努一努的,血的味道难吃到张嗯嗯的鼻子发皱。


    张嗯嗯后悔了,也心疼了。


    可是凶都凶了,张嗯嗯也是要面子的,他只能表面继续维持凶狠啃咬,实际上收起尖锐的牙齿,光用上下嘴唇内侧最柔嫩的那两块肉,往伤口上吮一下再吮一下。


    他会不会因为张嗯嗯咬人而打张嗯嗯?


    一想到这,张嗯嗯把眉眼恶狠狠的往中间挤,眉头、眼头还有鼻头,都堆在一起使劲的挤。


    在张嗯嗯不懈努力下,他三百六十度无棱角的脸终于——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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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出也看不清张嗯嗯到底是在装狠摆横,还是在卖萌求饶。


    他的表情总之是奇奇怪怪的摆在雪白粉嫩的脸碟子上,这更加让他看上去像一道菜,不是以往粉糯的传统粉蒸肉,而是一道新式融合菜,让人看了,真是想用筷子、勺子和叉子一起往碟子里捣鼓一口尝尝新味道。


    张嗯嗯的眉眼往上挑,发现沈主镰在笑。


    张嗯嗯意识到自己不够凶悍,这样做也不过是让沈主镰看笑话,于是松开咬人的嘴巴,嫌弃的把舔满口水的手推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干点什么坏事比较好。


    张嗯嗯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自然的松懈,但很快他又有的忙,因为沈主镰换了一只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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