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咬着巧克力,一时间也不好张嘴继续和沈主镰去争张嗯嗯的抚养权。
两个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男人,这一秒竟整齐的抿着嘴巴不做声,连眼神都满不在乎的扫到别处去,或落在张嗯嗯的身上。
静悄悄的停车场里只听得见张嗯嗯没素质的吃东西吧唧嘴,巧克力太好吃了,他忍不住用唇齿舌一起裹着巧克力在嘴里吻上千千万万遍,不怪他吧唧嘴,只怪巧克力太好吃。
被忽略的沈奇逸指了指自己,冲张嗯嗯无声的暗示:“那我嘞?那我嘞?”
张嗯嗯看了他一眼,本来好端端不护食,一个惊颤后赶紧两只手捂着嘴巴,眼睛像做贼一样冒着贼光,像是在害怕沈奇逸会突然扣他嘴巴抢他东西吃。
阿金不想再继续和沈主镰纠缠下去,他提起他那笨重的带着香薰味的行李箱,扭头大步往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你要多少钱?”沈主镰却冷不丁的喊停对方离开的步子。
阿金的步子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来,脸色凝得很难看,一阵青色一阵乌黑的,嘴角不耐烦的捏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沈主镰面无表情的直言:“你缠着张嗯嗯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为了找我要钱。”
阿金那双按在行李箱上的手使劲的攥了一把,他手上有做美甲,美甲片刮出极其难听的割裂声。
他深吸一口气,他想在张嗯嗯面前忍着脾气,可是往外走了没两步,他这口气始终咽不下去,气不过的猛一下抓着行李箱,大步蹬蹬冲回沈主镰面前。
阿金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跟刀尖似的捅在沈主镰的鼻子上,骂人的话在看见张嗯嗯可怜的脸蛋后,又咬着舌头含回去。
他换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急躁的掏着手机送到沈主镰面前去,手机屏幕就跟C4炸弹似的,突的一下炸到沈主镰的脸上。
沈主镰想,果然是图钱的,甚至还嫌弃现金少,要直接转账打款。
可当沈主镰定睛看清楚时,傲慢的挑起的眉眼不自知的拧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才不是转账用的网银,是一串数字,是一个电话号码。
“我的电话号码,你存一下。”
阿金不客气的呛声使唤。
阿金的手指不单单指着沈主镰,还戳了一下张嗯嗯的额头,怼出了一块圆圆的红痕,见张嗯嗯要咬手指,他连忙收回手,改成比六的手势,放在耳朵边作打电话的姿态:
“你要是把这个笨蛋玩腻、玩厌了,就打电话给我,发信息也行,我来接他。”
张嗯嗯窝在沈主镰的怀里,他仍然把突然出现又突然飞走的手指当成小蝴蝶,他那双本来沉浸在偷吃里的贼眉鼠眼,瞪圆了,好奇的追着面前细细一只的“小蝴蝶”飞舞。
他也伸出手,有样学样的比划手势。
六不像六,只比得出一个大拇指来夸人,小拇指害羞的藏起来。
阿金斜眼瞄着沈主镰,没好气的再三劝告:“你不要把他当垃圾随手丢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活不过两天的。他虽然傻,而且又是很麻烦的赔钱货,但怎么算也是一条命,你不想养了就给我,我花钱跟你买也行,我本来也答应了他以后会照顾他。”
沈主镰点头。
阿金半信半疑的问:“我的号码你记住了?”
沈主镰再一次点头,他也尝试递出善意的台阶:“你在这里卖吗?我可以帮你介绍工作,待遇薪资都是顶……”
阿金气得一巴掌拍在另一个巴掌上,沈主镰赶紧把张嗯嗯捂进胸口,以免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
阿金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一转又成破口大骂:“卖你个头!我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化妆师,我才搬完砖,下楼就遇到了你们,本来心情美美的,结果被你这狗屁有钱人劈头盖脸的说成是卖的,你这是造黄谣你知道吗?低素质!素质低!”
阿金叽里呱啦的骂了一堆,沈主镰无动于衷。
张嗯嗯则在沈主镰的怀里咯咯笑,他这会不怕了,因为大家都吃了巧克力,所以大家都不会再不开心啦。
张嗯嗯笑得脸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被欺负过的样子,阿金给沈主镰的嫌弃斜眼这才慢慢转正,不情愿的嘀咕:“哼,铂金华庭倒闭是你弄的吧?也算你是个好人,他们私底下放高利贷,他们垮台我的钱也不用还了。”
阿金重新拿起他的行李箱,他摸摸张嗯嗯的脑袋,说了句“拜拜”,走远了才用背影冲沈主镰嚷了一句:“谢谢啦。”
张嗯嗯学着嘀咕了一句:“嗯嗯啦~”
一扭头,他瞧见沈主镰的脸,又低下头,惬意的融化在沈主镰的胸口里。
好酥糊哦。
飞到地上的巧克力包装袋被沈奇逸顺手捡起来,他看了眼时间,说:“我还有茶喝吗?”
沈主镰拒绝了他:“张嗯嗯要睡觉。”
“哦,那我去网吧上网去。”沈奇逸嘿嘿一笑。
沈主镰拦住他:“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分公司?”
沈奇逸“昂”了一声。
沈主镰直说:“帮我上几天班。”
沈奇逸的眼神揶揄的放在沈主镰手指根的创口贴上,笑道:“你也要休婚假是吧?”
沈主镰坦然点头:“可以是。”
沈奇逸单手撑腰,另一只手作喇叭状,在沈主镰的手臂上撞了撞:“那你和张嗯嗯真结婚那天,我就拿个喇叭到处喊:‘这是二婚,大家千万别随礼!’”
“好,我会和他有真结婚的那天。”沈主镰郑重的接下沈奇逸的祝福,即便这并不是祝福,只是一句打趣的笑话。
沈主镰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他只从一大堆的话里,只提取出自己想听的话并回答,至于其他的话,全当空气飘走。
沈主镰请了三天假,这三天由沈奇逸帮他代管分公司,他彻底能关闭手机、电脑和邮箱当甩手掌柜,专心经营和张嗯嗯的新婚生活。
假期的第一个早晨,张嗯嗯醒来时他发现沈主镰还在枕边,开心的抱着人舔了好几下,又想着这会该是沈主镰出门的时候,又把两只手搭在沈主镰的身上,轻轻摇动。
摇着摇着,张嗯嗯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眼睛怼到手指上死死盯着。
好闪,好亮——好像亮晶晶的糖果。
张嗯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没尝到味道,又用嘴唇吮住,用兔牙搭在上面轻敲。
没有味道,而且非常坚硬。
这是什么东西呀?
张嗯嗯举起手掌,对准头顶暖暖的夜灯,借着微弱的光去看手指上堪比银河璀璨的星光,在流淌的黑夜里,星光像一面丝滑的缎子,静静的在布面上闪烁。
张嗯嗯入神的望着,他如同小婴儿仰躺在摇篮里那般,眼中只有吊在头顶的这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手臂伸长了,发出咯咯的幼稚的笑,似乎他真的摸到了天上的星星,捧到了天上的月亮。
不知不觉,一只粗糙且有力的手如同藤蔓一般缠着张嗯嗯细瘦的手臂往上攀,燥热的掌心烫得张嗯嗯手臂嫩肉突突的缠。
张嗯嗯顺着藤蔓来时路的方向看过去,侧头的一瞬间和沈主镰对上视线,两个人鼻子贴着鼻子,眼睫毛已经越过安全界限,横冲直撞的插进对方的睫毛根部,眨眼的时候会强行带着另一个人眨眼睛,就连呼吸都在这份纠缠里渐渐同频。
等张嗯嗯再把注意力调整回举起的手的时候,他才发现一枚亮晶晶已经变成两枚挤在一起的亮晶晶。
沈主镰的手指挤在他的指缝里,强行将两枚戒指钉在一起。
沈主镰的手在下,张嗯嗯的手在上。
沈主镰的手托着张嗯嗯的手。
“还没认出来吗?”沈主镰问。
沈主镰的声音吹进张嗯嗯的耳朵里,弄得他半边脸痒痒的,他脸颊倒向脖子,挤在一起,蹭来蹭去。
张嗯嗯转过头,眨着眼睛,呆呆的继续注视着戒指。
他的确没认出来,还不明白在自己手上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是戒指呀,笨嗯嗯。”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的手指,送到自己面前,他在张嗯嗯的戒指上留下一吻。
戒指?戒指是什么?
张嗯嗯呆呆的望着沈主镰。
沈主镰只好坐起来,并且将张嗯嗯也抱进怀里坐好。
他捏住张嗯嗯的下巴,把视线固定在戒指上,确保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张嗯嗯的注视下进行的。
沈主镰缓缓的摘下张嗯嗯的戒指,在张嗯嗯不理解的视线里,轻吻张嗯嗯的手背后,轻轻缓缓将戒指推入,直到指环牢牢固定在手指根部。
戒指的内侧写有“嗯嗯”二字。
“嗯嗯,轮到你了。”
沈主镰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脱下来,放进张嗯嗯的手里。
张嗯嗯双手捧着戒指,从钻戒上散出来的星光如捕梦网将他包裹,手挽手的带领他进入幻想里。
张嗯嗯想起来了,他眼前猛地一下全是那天婚礼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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