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擦着,他用手指摸摸牙齿,他的牙齿痒的厉害,肚子里空虚的发慌。


    他想吃掉沈主镰,咽进肚子里,再闭上嘴巴从此不再说话。


    这样谁也不知道沈主镰在哪里,只有他知道沈主镰在他的肚子里,和他在一起。


    张嗯嗯陷入极其深沉的浑浑噩噩,他实在不清楚时间是怎么过去的,等他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的时候,他已经陷在沈家祖宅的沙发上。


    他的身边围了一群人,五彩斑斓好不热闹,他们或拿吃的,或拿蜡笔,或拿池塘的小鱼,甚至院子里的小猫、小狗、小鸟统统抱过来,一齐在张嗯嗯的眼前来回晃晃,嘴里念着哄小孩开心的话。


    沈老太太在一边急得甚至上了偏方:“要不就按孙阿姨说的,找个师傅来给他看看吧,驱驱邪……”


    袁慧宁责备的轻推一下沈老太太:“妈,不许捣乱,我给嗯嗯约了下午的市医院精神科的专家号,去让司机备车。”


    张嗯嗯扭头,失神的目光在一瞬间聚焦在沈主镰的眼里,对上视线后又迅速挪开。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无声无息碎在张嗯嗯手指的创口贴戒指上。


    我才不要理你,你对我根本一点不好。


    第33章


    “我带他去换衣服。”


    沈主镰抱起张嗯嗯径直往楼上走去,人群向两侧散开,投去担心的注目。


    张嗯嗯只顾得上盯自己手上的创口贴,他一看到绕着手指上的创口贴,不由得思绪又往婚礼上飘,心脏又一次的震出一波波的酸楚,他的嘴巴也不舒服。


    张嗯嗯张嘴,把手指咬紧嘴巴里面,用创口贴粗糙的表面去磨酸到麻木的牙齿。


    张嗯嗯被放在床边,沈主镰单膝正跪在张嗯嗯面前,张嗯嗯的一条腿自然的下垂,另一条腿则被沈主镰托起小腿肚,踩在沈主镰的膝盖上。


    “嗯嗯,我们出去玩。”沈主镰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张嗯嗯的袜子,天气热了张嗯嗯不愿意穿袜子,早上张嗯嗯跑得快,当时沈主镰纵容了,但这会要带张嗯嗯去医院,他决定还是给张嗯嗯穿好袜子。


    沈主镰左手捏住张嗯嗯的脚,宽大结实的手掌就像捏住玩偶的脚那样。


    张嗯嗯哼唧要跑,逼得沈主镰不得不把这只脚先捏在手里控制住,他的视线自然的垂下,不自知的开始鉴赏。


    男人粗糙的拇指轻易搔红张嗯嗯细嫩的脚背,五颗未熟莓果似的微红的圆润脚趾,在搔弄里缠出一阵阵的扭动,好几次想逃。


    可这只手太大了,张嗯嗯扭不开,或者说每次以为逃掉,结果也不过是从左手逃到右手,左右是逃不掉的。


    张嗯嗯使劲蹬了一脚沈主镰的膝盖,鼻子里也嗡出一声小小气:“哼!”


    沈主镰抬眸看过去,不免被气成粉皮猪的张嗯嗯逗得抿了一嘴的笑。


    张嗯嗯脚倒还是白的,脚背的皮肤尤其薄,白得发青。隔着这层浅薄的皮肤,底下晶莹的浅色血管清晰可见,真真是像艺术品一样精致,就连血管都有它们自己的小而美的心思。


    沈主镰托着这只逃不掉的脚掌,往上抬,自己则低下头,面对送到嘴边的豆腐,想也没想的一口咬上去,在半弧状的洁白脚背上留下一圈细密的齿痕,就像在吃一口鲜嫩多汁的青苹果。


    张嗯嗯红着脸,他最讨厌被吃掉了。


    “嗯嗯!”张嗯嗯大声发出抗议:不可以吃张嗯嗯!


    话音落,张嗯嗯一惊,他急忙忙捂自己嘴,迟钝的想起不久前自己才下定决心不理人。


    他又是发脾气的一脚踢出去,迎面怼在沈主镰的脸上。


    “——嗯!”


    笨蛋张嗯嗯又被咬了一口,他惊叫一声,扭身就往床上四肢着地,笨手笨脚的爬向双人床的另一侧。


    张嗯嗯爬啊爬,怎么爬都爬不到另一侧去,再扭头往回看,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衣领正被人捏着呢,而他一直在滑溜溜的绸缎被面上原地爬行。


    张嗯嗯停下动作,还没等他来得及发作脾气,一个腾空,他就被沈主镰抱进怀里。


    这次的抱抱比以往都要高,以往他是坐在沈主镰的臂弯里,差不多是沈主镰的腰边,但这一次沈主镰把他抱得尤其高,几乎都要坐到沈主镰的头上去,而他的上半身也像被吹倒的麦子,向着有沈主镰的方向折下去,他的脸从高处枕在沈主镰的发顶。


    他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开阔,他能轻易看到以往看不见的,例如原来一个人的脑袋瓜是长这样子的,又例如他以为高不可攀的水晶吊灯是如此的唾手可得。


    不过这样新鲜的兴奋劲没有持续两秒,很快他就向下落,恢复到正常的高度。


    突然的一起一落,猝然的失重感,也让张嗯嗯无心继续和沈主镰生气,只顾得上咬着手指,夹紧双腿为陌生的刺激暗暗兴奋。


    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下巴,让张嗯嗯注视着自己,他感叹:“我的宝贝,我的宝宝。”


    张嗯嗯垂下眸子,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沈主镰的脸,而是手。


    沈主镰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尖锐的指甲盖没有没出指尖一丝一毫的多余,五根手指,每一根上面都没有戴装饰品,甚至手腕的手表也因为担心抱张嗯嗯的时候硌到骨头,一早就取掉了。


    张嗯嗯没有在沈主镰的手上找到他以为的东西。


    他迷茫的抬眼去找沈主镰,他想问:那个沾满白糖碎碎的圆圆的东西呢?它为什么不在你的手上?


    张嗯嗯捧起这只手,舔出舌头扫了好几下,黏糊糊的口水绕着沈主镰的手指转圈,蒙了一层又一层。


    张嗯嗯没尝到甜味,他把这只手丢掉,强烈要求沈主镰把另一只手交给他。


    沈主镰把手上多余的口水吮走,换了一只手抱张嗯嗯,没有口水的那只手很快就被张嗯嗯抢过去,没两秒钟就又被舔的满是口水。黏的像张嗯嗯的津液,稠得厉害,足可见张嗯嗯舔得有多卖力。


    “找到你想要的了吗?”


    沈主镰问张嗯嗯,他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张嗯嗯的表情呆住,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那该怎么办呢?


    “嗯……嗯……”


    张嗯嗯用力的吸气又喘气,竭力想从蠢笨的脑袋里想出个办法来。


    “嗯!”


    有办法了。


    张嗯嗯眼皮使劲的眨了一下,眼尾甚至挤出了不属于他的眼纹,眼纹散去的下一秒,张嗯嗯嗷得一口咬在沈主镰的中指指根处。


    牙齿恶狠狠的啃在手指上,完整的咬了一圈,每一个面他都不肯放过,一条圈成环状的,万分清晰的血线从张嗯嗯的唇缝里吐出来,环绕在沈主镰的手指根部。


    齿痕绕成圈环绕指根,口水里冲进粉色的血,抹的皮肤表面亮晶晶。


    张嗯嗯使劲吮了一口手指根,终于他吃进去的味道不再是透明无味,张嗯嗯终于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一枚用齿痕、用血、用口水黏合而成的结婚戒指。


    可没过两秒,张嗯嗯仍觉得不满意。他恍惚意识到了什么,他好像明白自己是个傻子,又在做傻事,可他却又无法完整的说清楚。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很大一颗,比婚礼上那颗鸽子蛋上的钻石还要大,还要亮。


    眼泪转瞬即逝的破在半空,甚至都没来得及碰到沈主镰。


    张嗯嗯抬起头,难过的同沈主镰对视,他无助的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嗯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帮帮嗯嗯。


    “你以为上午的婚礼是我和别人结婚了。”沈主镰一早就猜到原因,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不懂张嗯嗯,明明他的张嗯嗯很好懂,心思全写在脸上的小猪又能有什么坏事呢?


    “嗯呜……”


    沈主镰的手指又进了张嗯嗯的嘴巴里,这次不是咬,是张嗯嗯心疼了。


    张嗯嗯吮血的动作一顿。


    他的余光瞥到自己手上的“戒指”——那圈创口贴,圆圆的戴在张嗯嗯的指根,上面是童趣风的涂鸦,有星星,有小鸟,细碎的笔画像钻戒上闪烁的流光。


    这怎么不算戒指呢?这就是戒指,而且是沈主镰亲手为他戴上的。


    张嗯嗯又把眼睛贴到沈主镰的伤口上,那沈主镰的创口贴戒指去哪里了?交换戒指的环节里,难道我没有给沈主镰戴戒指吗?


    张嗯嗯抬眸,不解的望着沈主镰。


    “在找戒指对吗?张嗯嗯。”


    张嗯嗯点头。


    两个人住进来的当天晚上,药箱就已经事先被沈主镰放在床头柜上,沈主镰只需要向旁侧个身子,伸直胳膊就能把散在桌边的创口贴拿起来。


    在沈主镰的手中,没打开的长条创口贴被揉成圆形,亮闪闪的捏在沈主镰的指间。


    张嗯嗯惊喜的瞪大眼睛,两只手紧紧的捏成拳头,抵在两颊边,发自内心的喊出亮晶晶的、难以置信的崇拜:“哇——!”


    爸爸是无所不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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