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的脸发着呆,空洞的闷在外套里,不哭不闹。
他诧异,以前外套下面有很多漂亮的颜色,为什么这次找不到了?
他只是想要一片黄色,然后和沈主镰手牵手,脸贴脸,然后沈主镰对他说——我【懆.死】你。
光是想想都很幸福。
第24章
次日,中午时间,沈主镰打开门后,门外同样宣泄了一大片的明黄色。
张嗯嗯噔噔的往外冲,这一次沈主镰没有拦着张嗯嗯,他牵着张嗯嗯的手,把他的脚往那一片明黄色里面踩。
张嗯嗯一脸幸福和期待,眼里满是憧憬的仰慕身旁的男人,可不到半分钟,张嗯嗯就哭着跑回了屋子里。
什么明黄色的草地!原来是可恶的太阳!
他的幻想破碎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张嗯嗯抱着沈主镰哭了整一个小时,哭得眼泪都流干了。
就好比他以前被人送了一颗亮晶晶的糖,他跪过去用舌头舔,结果发现是扎人的钻石,把他舌头刺的麻麻的痛,一点也不甜。
这巨大的落差实在使他伤心,他不喜欢钻石,他喜欢糖,他也不喜欢太阳和自由,他只想要一朵黄色的花。
他想要的,全都没得到过!
他没吃过亮晶晶的糖,他也没有被沈主镰懆.死!
沈主镰猜不到张嗯嗯的心思,只能不停往人嘴里塞甜点。
哄好张嗯嗯的情绪后,沈主镰下午又回了公司,有个项目会议必须他到场参加。幸好张嗯嗯不是那种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给他吃点好吃的,再放个动画片,注意力就跟着跑走了,完全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哭。
沈主镰走进会议室,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装,袖口微挽,捏着一沓文件随手往桌子上一甩。
主位的总负责人慌忙起身让座,话还未出,先被沈主镰冷声截断:“数据造假、现金流虚高,你拿这种东西来浪费我的时间?”
总负责人嘴唇嗫喏,他想再争取一轮尽调。
但沈主镰直接否掉:“闭嘴,立刻终止立项,相关负责人今天内提交检讨。”
沈主镰始终没有入座,聂航从外面走近,询问后续安排。
沈主镰拿走桌上一支笔,点在桌上干脆敲了三下:“三点钟,把筛选后的优质项目放到我桌上,过时不候。”
话音落,沈主镰已经走出会议室。
聂航是跟着沈主镰一起走出去的,他见沈主镰脸色缓和,才出声提醒:“您哥哥给您打来电话,邀请您参加他的婚礼,时间是下周六,地点是沈氏祖屋。”
不等沈主镰出声,聂航先好奇的发问:“老板,你有结婚打算吗?还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玩下去?”
沈主镰转进自己的办公室,才反问回去:“结婚?我和谁?”
聂航说得干脆:“张嗯嗯啊。”
这话倒是说到沈主镰的心上,听着舒服,他的嘴角抿了笑。
于法律而言,日傻子可是犯法的,可是当下却有人觉得他们应该结婚。
“我们都没有相爱怎么结婚?”沈主镰把手里的按压笔连着按了好几下,眼神在笔身扫来扫去。
聂航发出了惊恐的惊叫:“你不爱他?你玩他?!”
聂航隔三差五就会给沈主镰送吃的,有时候是上门送,所以他也接触了张嗯嗯好几次。在他的眼里,张嗯嗯是个很可爱的小男生,谁见了都会喜欢,而在他看来,沈主镰则已经是深深爱上了,否则以老板平时说话的毒性,断不会说“嗯嗯,吃饭饭”之类的夹嗓子的话。
沈主镰把笔闷的一下收在桌子和手掌心之间,他把对方呵斥他薄情的声音按回去,无奈也无辜的解释:
“他不爱我,他连太阳和草地都分不清,怎么分得清爱情、亲情、友情和同情?”
“那你呢?你对他呢?”
“我?”
没有人可以同时成为爸爸、哥哥、主人、老公、情人、心理医生、性幻想对象、最好的朋友。
除非是张嗯嗯的男人。
晚上,沈主镰准时到点就回家。
人脸扫完,叮咚一声,门缓缓打开。
迈入玄关后的下一秒,沈主镰顿在那里。
他那从小玩到大的表哥沈奇逸正坐在客厅,就跟回自己家似的,翘着二郎腿,惬意品茶,满脸悠闲放松。
张嗯嗯跪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远,鲜红的婚礼请帖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脑门上的镇邪符,竖着贴在张嗯嗯的脑门上,还真把张嗯嗯定住了。
沈奇逸见他表弟回来了,冲人聚了聚手中的茶杯,表示茶叶不错的同时,又冲张嗯嗯努了努嘴,“你私生子长得真漂亮。”
“不是我儿子。”沈主镰回答。
沈奇逸听他这么说,好奇的来了精神,语调跟坐姿一起端正拔高:“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张嗯嗯看着面前男人一会指着他,一会又指沈主镰,他猜到大概是在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因为以前在铂金华庭时,赵经理也会指着自己,又指着张嗯嗯说:“你是我的狗,我是你的主人。”
张嗯嗯甩甩脑袋,把婚礼请帖甩下来,他两只手放在脑袋上,比划出小狗耳朵的样子,前后摆动,像狗耳朵垂下又立起。这是他从小狗贴纸上学来的。
他兴冲冲的注视着沈主镰,眼睛睁得又红又亮,似乎在说:说呀,说我是你的小乖狗,你快告诉他,我属于你~
沈主镰走上前,坐在张嗯嗯身边,顺手就把活跃的张嗯嗯搂进自己怀里,他大大方方跟表哥坦白:“他是我的爱人。”
张嗯嗯一头沈主镰的胸口,脑袋里面始终重复这句话。
他是我的【】【】
那两个听不懂的字会是什么意思?不是小狗的话,会是什么呢?
张嗯嗯想,是在说我是表子?或者飞机杯,或者是公交车?
很多人用各种各样的称呼羞辱过张嗯嗯,但他记不住除张嗯嗯以外的称呼,就算记得住,他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嗯嗯,嗯嗯,嗯嗯。”张嗯嗯牙牙学语,他的舌头和他这个人一样笨拙,摆不好位置,仍然只发得出嗯嗯的声音。
沈主镰看向他表哥,把张嗯嗯的“嗯嗯”坦然当成回应:“你看,他也是这么觉得。”
沈主镰的两只手落在张嗯嗯的身上,小臂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就连汗都是他克制过的结果。
这是沈主镰第一次在世俗层面上直面他和张嗯嗯的感情,而他面对的人,在亲缘关系上和他平起平坐,甚至算他的长辈。
这是他们感情的第一道坎。
张嗯嗯是傻子,曾经是明码标价售卖身体的坐台男妓,而他是大家族话事人的独生子,他是老板,是<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是少爷。
他们之间几乎隔着动物与人的差距。
沈主镰不知道这段关系能不能得到祝福,但他只希望张嗯嗯不要被嫌弃和厌恶。
沈奇逸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被扑鼻的香气熏得发出惬意的深呼吸,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主镰在等自己表态。
他没抬头,而是抬眼,故意把这道斜眼往张嗯嗯身上停留,成功把沈主镰逗得手掌捏成拳头后,才轻飘飘抛下短促的一个字:“哦。”
沈主镰松了一口气。对方的反应让他满意,他不需要旁人对他和张嗯嗯或鄙夷或祝福或可怜,平常对待是最好的。
沈奇逸才从茶杯后面露出得逞的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和谁在一起我哪里敢管,小时候让你别把小姑的古筝当吉他弹,你直接扛起古筝把我当架子鼓打,边打边说:‘我把你当陀螺抽都得夸本少爷是抽陀螺领域高手’。”
沈主镰皱了眉头。
沈奇逸哈哈笑,笑着放下茶杯,指着地上鲜红的婚礼请帖,不着痕迹的换话题:“表哥亲自上门,要是还请不动我们沈大少爷,就只能请老祖来了。”
沈主镰在察觉到哥哥对他和张嗯嗯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完全不在乎的时候,才把戒备按下,顺着张嗯嗯的耳朵往下揉脖子,把张嗯嗯揉得脸上迷糊,半眯着眼睛马上就要睡过去。
沈主镰问:“你怎么进来的?”
沈奇逸手指的方向稍稍调整,落在张嗯嗯的鼻子上。
沈奇逸和沈主镰的五官有相似之处,但沈主镰的脸要更精致和凌厉一些,简单说就是沈主镰更帅。
但张嗯嗯的眼睛不好,视力差是白化病患者的通病,隔着猫眼看更加的看不清楚,稀里糊涂的沈奇逸就被张嗯嗯放了进来,扑着要抱要亲,最后被沈奇逸一张镇邪符镇压在沙发上。
“轮到你回答了。”沈奇逸说。
“不去。”沈主镰摇头,他把张嗯嗯抱上腿坐着,搂着腰刚好让张嗯嗯趴进怀里睡觉,“张嗯嗯没人照顾,别人都照顾不好他,只有我才可以。”
沈奇逸端茶的手一抖,热茶沿着边洒了一线。他诧异:“你没打算带他一起回祖宅?”
沈主镰自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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