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早在高林县时,许归然和许安安就商量好了。夏禾能言善道, 脑子活泛, 秦云闷着张脸很能唬人, 也是常年在村里做生意的, 这两人又是自家人,闲着还浑身不自在,这采买的活交给他们, 是一举两得。


    来到樊京没多久, 夏禾同秦云找过来问当时是要他们帮什么忙, 话里话外是说没事的话他们想到外头找活干, 这样干待着太不舒坦了。


    那时,许归然便同夏禾说了这事, 秦云和夏禾没第一时间应下,是觉得这事太清闲,只每日早午去买菜就是,还不是自己背回来,有骡车,更甚是他们买的多了,是能让摊主送上门的。


    想来想去秦云还是想多干些别的,采买做,然后再去外头找个活计。没得来这般年轻力壮的要靠孩子养的,秦云和夏禾都不是这般的人。


    但许安安和许归然不想两人这样辛苦,是以陷入了僵局,一直没定下。


    夏禾抿着唇,瞥了下秦云,又转回来看许安安和许归然,露出个无奈的神情,意思男人还是不松口。


    见状,许归然看了看一心逗孩子的秦云,眼珠子一转,有了想法,他忽的叹了口气,故作愧疚地:“阿爹,到时云宝和舒宝还得麻烦你和爹多照看了,他们俩太小了离不了人。”


    夏禾愣了愣,余光瞥见秦云悄悄地看了过来,面前许归然又对着他眨了眨眼,他挑了挑眉,明白过来,“没事,反正我们采买完也是闲着,刚好能看孩子,你安心做你的事。”


    虽说有下人照看,但两孩子太小了,出什么事也不会说的,还是得有自家人在旁边看着才行,秦云眉头皱起又松开,默了会后沉声道:“对,我和阿禾看着。”


    许归然双眼一亮,揽住了夏禾的手臂,热情地说道:“哎呀,阿爹你和爹太好了,有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夏禾乐呵呵地摸了把许归然的脑袋瓜,笑着应道。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连着开业的日子也定好了,是想着在十一月十四给两孩子办完百日宴后挑个日子,最后定在十一月二十四这天,是看过黄历的好日子。


    说完事,许安安便招呼大家去吃饭,都大中午了。许归然他们刚吃饱,不过除了江含雪有事得离开,其他几人都留下了,想着简单用点,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大人们吃饭,小孩们喝奶,是钟山费心找的奶娘喂的,等大家都吃完,云宝和舒宝又睡过去了。


    许归然看着小床里的孩子们,笑着打趣道:“真跟两只小猪一样了,吃了睡,睡了吃。”说话时,还伸出手各戳了戳孩子们肉乎乎的脸颊,眉宇间满是喜爱。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两声,轻拍了许归然的手背,“别把他们闹醒了。”话落,他满脸慈爱地看着外孙们,似乎在看小时候的许归然,他感叹道:“你小时候也这样,可好带了。”


    他不知前世做了多少好事,能得许归然做自己的孩子,又乖又贴心,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时都乖的不得了,喝饱奶就睡,不舒服也就哭两声,爱笑还不认生,谁来逗他都行。


    听到这话,夏禾也忍不住说起了秦明渊小时候,抱着个布老虎就能安安静静地待着,也不怎么闹人。


    看着小床上舒宝抱着布老虎恬静的睡颜,再看旁边睡着也不老实,小手捏着布老虎的云宝,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忍俊不禁,但都没笑出声。


    片刻后,许归然和秦明渊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轻声同众人告别,便往自己院子去了,他们两人也回去歇会。两人身后跟着的春芳手里拿着那个木盒子,布老虎还在两孩子手里。


    这一日便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次日上午,白砚珩同白玉清林德文夫夫俩带着礼物上门,一些布料香膏什么的,还有孩子用的凉肌粉,专预防痱子的,是每个人的礼都准备了。


    熟人之间说话也不绕弯子,白玉清先是说汪淮一家是跟着他们一起来樊京的,不过他们还没安顿好,说是明日再来拜访,许安安自是应下,还拜托白玉清传达一下。


    接着,白玉清便说了昨日那要紧事指的是荔枝酒随着白家的商船过来了,因走的水路比他们慢一些,应该再过个七八天就到了,他都安排好了人,届时会有人过来的。


    说完,白玉清便拿出来王小果要他带来的信,许归然接过一看,随即露出个开心的笑,“小果哥说这荔枝酒没问题,他和梁实尝过,还找了先前的食客来试,他们都说味道大差不差。”


    许安安笑着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喜意,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恭喜。”白玉清笑眼弯弯,真心祝贺道。


    话落,白玉清看着许安安,转而说道:“此次前来还有件事想同小苗和许阿叔商量。”见两人点头,他娓娓道来:“砚珩要在樊京做官,但家中在高林县经营多年实在不好迁过来,不过当年家父是靠做货郎起家,是拿了樊京和江南的布料脂粉到高林县卖。”


    “家父也曾想过将生意做来樊京,只是京中水深我们又无门路,便一直耽搁了,如今有了砚珩在,便想再试试,但我还得回去,砚珩做官也不能经商,所以我想……”说到这,白玉清看了眼李小苗。


    白玉清做足了晚辈姿态,谦逊地说道:“我想带着小苗一块去看铺子,其他时候上门教一教小苗,还望许阿叔能通融。”


    许安安眨了下眼,在白玉清说话时就思索好了,见状,直接应道:“这是好事,当然可以,不过还得问问小苗。”他扭头去看李小苗。


    只见李小苗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郑重道:“玉清哥,我会努力学的。”


    白玉清笑了下,温声道:“别紧张,砚珩在的,你有不会的问他就行。”他有心卖个好,转而去问起了许归然,“我初来乍到对樊京也不熟悉,不知归然可有空带一带我们。”


    “可以吗,归然哥?”李小苗帮着问道,目光清澈地看向许归然,半点没觉奇怪,明明他在樊京待的时间跟许归然一样久的。


    不过就是让李小苗知道了白玉清本意是想跟许归然他们卖个好,也会觉得白玉清做的对,倒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他觉得他有的好东西都该有许归然的一份。


    许归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下一瞬,他点了点头,“好呀,我和小苗知道可多好吃的地方了,玉清哥到时我带你去。”这事对他有利无害,答应也无妨。


    ……


    真要说起来,白玉清于经商上比白砚珩更有天分,只不过他是个哥儿。对白父来说只有嫁人换取利益这一用处,要不是白砚珩暗中作梗,白玉清本是要被白父送去苏征来之前那一任高林县的县令那做妾的。


    林德文虽然蠢笨了些,但林家没什么旁的亲戚,家里人也少,大哥还是个不能生的,白玉清嫁进林家过的很是舒服。就连前世那灭门案发生后,白玉清也是当机立断地投奔了杀手,承诺由他来送人送钱,还说服杀手把持他爹,由他回去掌控白家。


    到了现在,等在侯府用过午食,日头没那么晒后,白玉清和林德文便带着许归然和李小苗上街选铺子去了,真真是个利索的人,配林德文那么个看夫郎厉害只觉骄傲的男人,倒是合衬。


    在街上逛到一半时,他们找了个茶楼歇息,许归然看着给白玉清送水擦汗的林德文,默默垂下眼喝起了茶水,他想秦明渊了。


    远在翰林院写着什么的秦明渊打了个喷嚏,他摸了下鼻子,礼貌应过同僚的关心,心底有些烦闷。


    接下来的日子,许归然和李小苗跟着白玉清学到了不少东西,这经商也是一门学问,需得用心钻研。


    期间,许归然他们搬好了家,沈无虞同许安安和李小苗住在镇国公府,而许归然秦明渊他们便住在郡主府。虽是分开了,但两个府邸间因圣上恩赐是就在隔壁,还开了连通的角门,要串门再方便不过了。


    而许安安和夏禾在给李小苗做婚服,现在有银钱了但亲手做的意义不同,这是他们给小苗的一份真挚心意,还有嫁妆也按照规制置办了一番,当然沈无虞之前承诺给许归然的嫁妆自是都给了。


    沈无虞在樊京这么多年,除了靠军功得的赏赐,也是有一些产业的,放在钟叔名下。


    樊京当官的多是这么做,虽说明面上做官的人不能经商,但光是在樊京生活就要一大笔银子,更别说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了,那些小官真只靠俸禄过日子那得饿死了。


    是以都是把产业挂在妻子夫郎、或是家人、家里卖身的奴仆名下。


    转眼,到了十月二十这日,白砚珩同李小苗成亲的日子。


    第213章 樊京25


    一大早, 许归然利索地起床走到了正给舒宝换尿布的秦明渊身旁,来了樊京这么久,是头一回没有赖床。


    小床里的云宝和舒宝看着突然出现的阿爹,是连懒洋洋的舒宝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云宝挥舞了下拳头, 看着两爹亲亲, 中气十足地咿呀了声, 似乎在说阿爹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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