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消息,许归然的家人们是喜忧参半,双胎是好兆头,但怀胎的人也要受更多的罪。全家人对许归然是愈发小心,生怕人哪里不舒服了。


    往里边走的同时,许归然看了身边拧着眉头的秦明渊一眼,忍不住说道:“秦明渊,我真不冷,你别让我戴围脖了。”


    秦明渊转头看向许归然,抬手将哥儿发丝抚顺,他轻叹了口气唤道:“归然。”从前嫌麻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男人也是变了个样,他操心地说道:“下次别跑了,你真不愿我不会强迫你的。而且早上风大,还是要注意些。”


    “知道了知道了。”许归然鼓起腮帮点头应道,他用头撞了下秦明渊肩头,嘀咕道:“能马上生出来就好了,现在什么也不能干的。”他最是闲不住的一个人,小时候在村里到处跑,上树凫水不在话下,之前每到食肆休沐时都要出去逛逛,如今是连跑都不能了。


    秦明渊看着人泄气的模样,眉宇间满是心疼,他怜惜地摸了摸许归然圆了些的脸颊,沉声道:“就这次。”往后他不会再让许归然受这样的罪。


    许归然点点头,他心大,说完就不在意了,转头去看走来的李小苗和梁秋,他们身后还跟着岑水,三人手上满满当当,两个拿着托盘,上边有粥和小菜,包子和面条,只梁秋手里拿着两个大肉包,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


    “秋儿你真棒!”许归然笑的灿烂,毫不吝惜夸奖。


    四人在堂屋里用早食,梁秋小小年岁已经能自己吃的很好了,也是因此,王小果和梁实才能放心在后院做辣豆酱。


    许安安和夏禾等人早就起身吃过早食了,两个哥儿正在灶屋里做着路上吃的肉饼馒头,另两个到外头买肉干什么的去了,都是闲不住的人。


    半晌过后,一切都收拾妥当了,除了坐人的三辆马车,还有两辆装东西的,家里之前买的骡子也算在里边了,等到了云州城就跟着沈无虞那批大部队一块往樊京去,有兵马护卫更安全些。


    那边同行的官员已经知晓沈无虞在这找回了夫郎和孩子,不过他们不知沈无虞来之前已经知道,得到的消息都是沈无虞恰巧遇上的,听闻这次发现谋反还有沈无虞孩子和孩子夫君的功劳。


    此次回京应是要论功打赏了,而且沈无虞那儿婿还是这次乡试第一名,若是这次会试也一次中了,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这沈无虞怕是更得圣上重用了……


    院门被敲响,来人是赶着骡车过来的何青、吴江、团团和齐之越,他们决定了,现在跟着一块过去。


    二月头乡试结果一出,许归然就同何青说了想要他到樊京酒楼做掌柜的事,还说过去就一月多点的路程,一路慢慢走。何青当时没能做出回应,是回去跟吴江商量了许久,两人都觉得樊京繁华,许是能赚到更多银钱。


    何青不必说了,许归然已经定了人到大酒楼做掌柜,那月银肯定更多。而吴江心想自己年轻力气足也有手艺,这么多年也存了些银钱,到了樊京再不济就是去扛大包都成,不能耽误了何青和团团。


    不是所有人都能遇见贵人的。


    至于何青肚里的孩子,如今月份还不算大,同许归然的差不了太多,去樊京这一路定是会因许归然而多加注意,这一家人和善,何青和吴江并不担忧。


    何青和吴江决定后便去跟团团和齐之越说了,这两半大孩子自是同意,是以他们这大半月来也在处理自家的事。吴江爹娘爷奶都死了,旁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何青被休后家人也都没了,两人要处理的也就那间租的院子,再收拾行囊就好。


    昨日,何青最后一次去了娘家铺子,他没有上前,只是遥遥看了眼忙碌的爹娘和弟媳,此后就再也不见了。


    *


    要离开了,许归然仔细看了看这生活了小半年的院子,他前世死后在这高林县待了十年,可谓是人生大半都在此生活了。


    许归然心中感慨万千,只是看着那颗柿子树轻笑了下,被秦明渊扶着往出走了,马车都在外边等着了。


    后院沈无虞扎的秋千还留着,可以让梁秋玩。私下里,许安安也同王小果说过了,若是遇见了什么大事,可直接到县衙侧边小巷第一家敲门,报上他许安安的名字,县令大人自是会为他们做主。


    许安安对王小果和梁实的品性放心,知道两人不是会仗势欺人的,这才说了这番话,而且苏征那边他也说过了,事关食肆的都要秉公持法。


    院门前,王小果看着巷子里的阵势,好几个不认识的男人听着沈无虞命令,这些人身形高大看着就不似普通人,能听见他们对着沈无虞喊二爷。


    王小果隐隐觉察到了些什么,下意识握紧了梁实的手,心底不可避免地起了几分不安。他就是个村里出来的哥儿,连县令的面都没见过,而许安安却可以直接同县令说话。


    许家人究竟是何身份,梁实猜不到,但是他知道许归然和许安安救了秋儿,教他们手艺,给他们赚钱的门路,就凭这些梁实能确信许归然他们都是好人。


    梁实回握住王小果的说,低声道:“去告个别吧,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闻言,王小果轻轻叹了口气,虽相识不算久但情谊却是有的,他心底几分离愁。


    还是孩子的梁秋已是眼泪汪汪,他一手牵着许归然的衣摆,一手牵着团团,脑袋扒在李小苗腿上,没有闹腾只是静静地掉眼泪,抽抽嗒嗒地说道:“归然哥,小苗哥,团团哥,你们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连着几只猫都围在许归然和李小苗的脚边,喵喵直叫,似在说着和梁秋一样的话。


    许归然摸着梁秋的脑瓜,温声道:“我们会回来的,到时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来叫你阿哥呢。”


    “真的吗,那小苗哥呢?”梁秋抬起头,露出湿漉漉的小脸,问道。


    李小苗蹲下身抱了抱梁秋,笑的有些羞涩地说道:“我也会回来的,我还要回来成亲,到时请你们喝喜酒好不好。”说这话时,他看了眼几步外的白砚珩,男人带着自家马车队来了。


    说到别的,梁秋注意力一下转移了,他连声道:“好啊好啊,我让阿爹和爹带我去。”还回头看了王小果和梁实一眼,见他们点头,小哥儿一下笑弯了眼。


    不过团团哥也要走了,他还想和团团哥一块玩呢,梁秋小大人般叹了口气,他转身一把抱住了团团,稚声稚气地说道:“团团哥,我会等你回来的,到时我们再一起玩。”


    团团瘪了下嘴,眼眶里有泪珠打转,他回抱住梁秋,“好,我长大了会回来找你的。”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舍,还想起了救济院的小伙伴们。


    阿爹说人长大了就是要分开的,就跟嫁人了要离开家是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团团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看向了齐之越,他们也会有要分开的一天吗,齐之越会娶妻他会嫁人,不行不行,团团不愿再往下想,齐之越是他的哥哥,是他的。


    梁秋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问道:“长大?团团哥你不跟着归然哥他们一块回来吗?”团团哥和他一样小小的,那得多久啊。


    “应该会回来,不过以后我想自己回来找你,就要等长大了。”团团被问的一愣,想了想说道。


    听见这话,梁秋小肉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很快他又打起精神,“那我长大了也去找你!”


    两孩子说话的工夫,许归然有些费劲地弯腰对着大猫小猫们说道:“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们跟着我一块的话得坐很久很久马车,不能到处跑得一直待在里面,你们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上车,或者留在这,小果哥他们会照顾你们的。”


    大虎和雪花两只大猫长长地喵了声,用尾巴勾了下许归然的腿,便齐齐跳到了围墙上坐着,意思看着你们走,那三只小猫跟着爹娘的步伐,五只猫一字排开。


    许归然笑了下,轻声嘀咕了句:“那到时再见了。”他直起身跟王小果和梁实告别。


    话落,许归然、李小苗和团团,一个接着一个上了马车。待全部人坐好,车夫驾了声,车队走了,先是往汪家的方向去,接上汪淮和周平平,然后就要离开高林县了。


    好几声猫叫传来,那只梁实养的大白狗也嗷呜了声,摇着尾巴似是在和离开的人告别。


    梁秋摸着大白的脑袋,像是对着狗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不要难过哦,归然哥他们会回来的。”


    第190章 樊京2


    到云州城花了两天, 江含雪和宋舒阳也在,早在秦明渊来参加乡试他们就见过面了,仍留在云州城是帮沈无虞处理公务。


    宋舒阳和江含雪不同,男人是沈无虞手下的左翊中郎将, 正四品的官, 可名正言顺地替沈无虞做事。江含雪是将军府的暗卫头头, 本应跟着沈无虞的,只是这次沈无虞问他要不要留下协助宋舒阳时, 他说了要。


    ……


    在云州城待了三天便又启程出发了, 这回是大部队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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