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何青哥明日上工时将团团也带来,我先教他刀工。”许归然鼓了下腮帮说道,这也是他们方才商量好的,如今齐之越回来了,救济院倒是安全多了。至于和苏征说的事,邢磊说他会处理好的。
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样也好,不过他岁数尚小,也不好让孩子做那么多活,我还是去县牙行打听打听吧。”
林家牙行被官府收了,听苏征说暂时是派了县衙的人管着,其他几个县也是如此,像林业那样良心不安的人少,多是为了更多的钱心安理帮着做事的,最近这段时间整个云州可是说血流成河,死了不少人。
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据说以后牙行是会像盐那样,只能由官方的人管。
闻言,许归然乖乖应道:“也是。”他看出阿爹是不可能让他多干活的了,思及此,许归然突然定定地看向许安安,手指扣着人的衣摆,问道:“阿爹怀我的时候,过的还好吗?”
许安安愣了下,而后露出个温和的笑,故意逗趣道:“他们一家子就指着我肚子里这胎呢,怎么不可能不好。”又对着许归然眨了下眼,示意人安心。
可许归然眼眶却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许安安肩头上蹭了蹭。
许建那一家人没少在他面前说过类似他要是个男孩就好了的话,或直接地骂或唉声叹气地怨,阿爹肯定也没少被这样说,只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还总是抱着他亲,说:
“然哥儿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阿爹最最爱你。”
可能是怕许归然因为旁人的话语怀疑讨厌自己,和大多数人不同,许安安总是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夏禾会在许安安忙碌时带着许归然玩教他凫水;秦云虽不善言辞但也在默默溺爱许归然,扛着许归然在肩头到处逛;李小苗是许归然的跟屁虫,巴巴地赞同归然哥所有行为;更别说秦明渊了,那是从小就比许安安还惯着许归然,小小一个人就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许归然是这样长大的。
所以他不为许阿奶他们的话而自我怀疑,可也因此他前世无法接受许安安的离去,甚觉得阿爹是因为给他买生辰礼才出意外的,还有李小苗,如果不是他的疏忽小苗或许不会早早地就死了。
这些事成了许归然的梦魇,他不想再害了一心为他的秦家人,所以离得远远的,为了留住血脉相连的亲人许阿奶,所以不惜把赚来的银钱都给了许阿奶。
许归然吸了吸鼻子,一点泪水滑落,秦明渊好像说对了,他最近确实好容易哭啊。
许安安似有所感,他回抱着许归然轻轻拍着人的后背,温声哄道:“没事的,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呢,是不是?”
一旁的李小苗面上满是担忧,他冥思苦想,说道:“归然哥,你看我缝的围脖,我给你的孩子也缝一个吧。”他不明白许归然在伤心什么,只是想竭力想让人想些别的,开心起来。
秦明渊默默地握住了许归然放在身侧的手,心里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第175章 高林县144
听见李小苗说的话, 许归然直起身看着那围脖默了会,冷不丁地说道:“孩子出来应该八月份了吧。”
李小苗被问的一懵,有些结巴地应道:“是,是吧。”他偏了下头, 那围脖暂时是用不上了, 不过, 他灵光一现,有些兴奋地说道:“那我给孩子做肚兜吧。”
许归然眨了眨眼, 他抽出被秦明渊握住的手, 又将不想吃了的半根糖葫芦往男人手里一塞, 拿起那条做好的围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小苗, 你手艺真好, 要我说就是拿去铺子卖都不成问题的。”
自从和许安安学缝纫以来,李小苗听了不少这样的夸奖, 他不再怀疑自己, 而是自然地接受了, 开心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全写在脸上了。
许归然咧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眼含几分欣慰,说道:“那我先替肚子里的孩子谢谢小苗阿叔了。”
小苗阿叔, 他要做阿叔了, 李小苗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好像已经看到小娃娃叫自己阿叔的模样了, 他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不用客气的, 这是当阿叔的应该做的。”
这两人话说的跟孩子扮大人似的,许安安忍俊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跟着说道:“那肚兜可以用红布做,再缝个小老虎上去,借着虎威给孩子保个平安,还要做小鞋子和孩子的衣服。”
说到这,许安安停了下,转头看着许归然,打趣道:“凭我们家然哥儿的手艺,就给孩子缝个口水巾好了。”
许归然皱了下鼻子,他也不羞,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有阿爹和小苗在,再不济还有秦明渊呢,他针线活比我好,我就负责做好吃的就行了。”他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来。“秦明渊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许安安和李小苗对秦明渊此举是半点不意外了,许安安笑着说道:“好,我这个做阿公给小外孙做。”
“小苗阿叔也来做!”李小苗晃了晃没有糖葫芦了的签子,气势十足地说道。
三个哥儿就着未出世的孩子说了好一会话,要做什么样式的衣服,选怎么样的布,孩子穿的虎头鞋有多小,还说樊京有多冷,虽然没那么快去,但还是要提前准备好衣物的……
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哥儿们说着话的时候秦明渊还去外头打了饮子回来,正好止了口干,还有许归然方才买的吃食,是吃吃喝喝地做着针线活,而秦明渊被许安安赶去温书了。
夜幕降临,吃过了晚食又去香水行洗了澡,几人回家后各回各屋。
周平平嫁人后就搬出了许家,李小苗便搬回了前边院子,现在后院好几个沈无虞的手下,都是男人,李小苗在那睡也不方便。
是以现在四人都在前边院子住,沈无虞去了云州城,寄来的信上说过年前能回来。
晚上比白日冷了不少,寒风一阵阵的,许归然一进屋子便往被窝里钻。
前几日太阳好的时候晒了棉花被胎,现在盖的是棉被,被窝里凉凉的,许归然缩了缩冷冰冰的脚趾,转头叫道:“秦明渊,你快些,被子里冷冷的。”
这个季节没什么蚊子,不过以防万一,秦明渊还是拿了艾草条来烧。
听见许归然的声,秦明渊思索了一瞬,草草弄灭了未烧完的艾草条,放到桌上,他将窗子半关上,又将门栓拉好,而且大步走向了床旁,放下床帐,脱下外衣,唯留亵衣亵裤。
秦明渊气血足怕热,现在还穿着夏日的亵衣裤,短短的,健硕的胳膊腿大喇喇地露在外面,他解下长发,又吹灭油灯,这才进了被窝,刚一躺下许归然就双手双脚地缠上来了,男人一愣,僵直着没敢动。
“秦明渊,你真暖和。”许归然没发觉,黏糊糊地凑在秦明渊耳边说道,和夏日那巴不得粘在墙上也不要秦明渊抱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归然睡觉不爱穿长衣长裤,觉得束手束脚,是换了夏日的小衣小裤穿着,软乎乎的肚子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贴在秦明渊的小臂上。
“嗯。”秦明渊没动,只低声应道。
怎么不抱他,许归然蹙了下眉,他支起身看向秦明渊,本来跨在男人大腿上的长腿一下滑过了人的腰,是有一大半身子都赖在了秦明渊身上,肚皮贴肚皮,他直白问道:“你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这么紧。”
秦明渊眼睫颤了下,双手穿过许归然的腋下,想把人抱回去但又不敢动作太大,怕一不小心伤到了许归然,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有些呆愣地说道:“肚子。”
“什么呀?”许归然满脸都是不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秦明渊说的什么,他拍了拍男人的胸膛,眯着眼看着秦明渊,幽幽地说道:“不知道的这两个月什么没做过。”
见秦明渊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明晃晃浮现出懊悔,许归然蹙了下眉,心疼了,明明是他们俩都想做的。
“都怪…”
许归然用嘴堵住了秦明渊的嘴。
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了轻微的水声和喘息声。
片刻后,许归然抬起红润的脸,他嘴唇略有些肿,在烛火照耀下反出一丝水光,还在微微喘气,却伸出手抚过秦明渊皱起的眉头,说道:“大夫都说没事,我们这几月不/做就是了,其他的和之前一样就好,别那么担心,我哪有那么脆弱。”
秦明渊不赞同地看向许归然,张嘴正想说话又被许归然亲了口问道:“听不听我的?”
啵啵啵好几声后,秦明渊败下阵来,他回抱住许归然,侧过身将人放回床上,大手盖在哥儿的肚皮轻轻摸了摸。
只是一手便能揽住,温热的,单薄的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一个他们的孩子吗,秦明渊微垂下眼,连呼吸都控制着轻了许多,他低声唤道:“归然,许归然……”
我和许归然的孩子,我和许归然的孩子,我和许归然有了孩子,秦明渊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们成亲了,还有了孩子,秦明渊闭了闭眼,放在许归然肚子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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