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月来,何青和熟客们都拉近了关系,他记着食客们爱吃的偏好的,三言两语就能和客人们聊起来,算账快记性好,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也不觉这样累人,反而是乐在其中,何青喜欢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从前在家中和前夫家时,他就是这方面的好手,招待客人们是面面俱到又不会过于殷勤,只是大多数人一知道他是在救济院的哥儿便心生偏见,愿意聘何青的人少,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哥儿做掌柜或账房先生,大多是打杂工。
是在安然居才重新绽放光彩,许归然和许安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是有了些打算,就看何青和吴江愿不愿意,一个信的过的好掌柜可不好找。
一中午就在忙碌中度过了,食肆里热热闹闹,多是谈天说地的人,李小苗和周平平在其中穿行,也听了两耳朵。
在听见某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时,李小苗瞪大了双眼,想去找许归然说,可现在还忙的很,他按耐住心中的焦急,再听听,说不定是瞎说的,那林业老板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的起不来床了呢?!
==========作者有话说:==========
秦云和夏禾的往事应该在番外写
是有自己私心自觉在勾引人的小辣椒和老实憨厚早喜欢小辣椒的愣头青
第170章 高林县139
约莫未时三刻左右, 已过了饭点,街上的吃食摊子、铺子大多都暂时歇业了,安然居的几人也可算是能歇一歇了。
关上铺子门,又将擦净的桌椅摆正, 李小苗捶了捶肩, 跟何青和周平平一块往后头院子去, 许归然方才就说饭菜好了,他和许安安先端过去, 让李小苗他们整理完直接过来就好。
待李小苗三人步至院中, 洗碗工阿月早已拿着自带的食盒离开了。而沈无虞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明渊吃过午食到点去上官学里,现在许家里就五个哥儿。
摆在院子中的圆桌上是一大锅的炖菜,金黄焦香的排骨, 绵软的土豆, 软烂的豇豆和煎过的豆腐,每一样食材都吸饱了汤汁, 还有一大盆清爽的拌干丝, 再配上油香的蛋炒饭。
香的李小苗一下没想起来林业的事, 他先猛猛扒了两口饭, 压下那股子饥饿感后,才想起什么,他看向许归然, 唠家常般说道:“归然哥, 我刚才听到客人们说林业老板病倒了, 听说是被人害的, 所以早上林家下人才去县衙报官。”
许归然愣了下,面上没什么惊讶地应道:“是吗?”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回事了, 除了许安安,其他三人都以为是许归然累懵了。而周平平、李小苗跟许安安和林业又不熟,听见这话时除了唏嘘也没旁的了。
唯有何青,他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齐之越的失踪是因为林业,他没法同情林业。
那是他视若亲子的齐之越,还有许许多多,和齐之越一块消失的人,他们可能是谁的孩子,谁的夫君,谁的兄弟手足,为着赚钱糊口找活干,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份好活计,最后却……
何青眉眼低垂,轻叹了口气,可如今齐之越不知所踪,林业就是那唯一的线索,他也不希望林业死了,至少找到齐之越之前别死。
见状,李小苗噤了声,有些慌张地看向许归然,他是不是不该说这事,好像惹何青哥伤心了。
许归然先是对着李小苗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让人安心吃饭,而后转头看向许安安,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下。
其实沈无虞前几日告诉他们齐之越已经找到了,但幕后主使还没抓到,齐之越贸然回到救济院会有危险,是以不能告诉何青,以免多生事端。
许归然抿了抿唇,心下纠结不已,若换作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不见了,他定也是会因心焦日夜难眠。可是爹说的也对,那可事关谋反啊,爹差点就因这事死了,秦明渊前世也是因此被毒死的,若是因他随口的一句话害了他们怎么办。
许安安看着许归然轻轻地摇了下头,二哥昨日夜里将一切都告诉他了,他不敢相信可也知道沈无虞不会拿这事吓他,齐之越找到了的这件事不能说。
饭桌上静了一会,周平平左右看了几眼,脸上满是疑惑但没有多问。而何青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抬起头,勉强扬起一个笑,转而说道:”今日食肆的客人还问我有没有兔子和鹿肉吃呢……”
几人说起食肆的事来,将林业的话题就此揭过,可在何青心里这事迈不过,但他也知道许归然他们已是尽心尽力了,这几月,许归然他们和县令说过在高林县张贴告示,也去问过林业林德文,虽然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但确是用尽一切办法了。
吃饱喝足,他们各去屋子里歇下了,下午和晚上还有的忙活。
林家,主院。
二十多年前,林业本是一普通牙人,因着机缘巧合赚下第一笔金,开了一家牙行,慢慢的越做越大,和县衙也攀上了一点关系,现今在高林县是一家独大。
雇佣做工的、因遭难或是家穷的活不下去要卖身的都是去林家牙行,为了做事这些人会将户籍,家中有几人都说出,是清清白白的人才能找到一份好活计,各家铺子才敢要人。
可也因此林家牙行被有心之人盯上,还有什么地方比牙行更名正言顺,能源源不断地送人过去的同时也不惹人耳目呢?
只要寻个名头说这些人都是被卖去别的人家就好,更何况卖身的人可以说是没有亲人,孤身一人不见了又有谁会寻来。
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林业心想,他突然剧烈的咳了几声,抑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全数喷洒在被子上。
早在那天主动找上苏县令时,林业就料到了这么一天,男人闭了闭眼,在那些人的威逼利诱下,他本是想一条路走到黑的。
可是德文说那齐之越的家人在找他,说那两个哥儿可怜,见他没反应,德文沉默了半晌说:“哥,如果是我不见了呢?”
思及此,林业苦笑了下,或是因这句话或是因良心不安,他找上了苏县令,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有的人送去了陈家,有的人经由他手送去了挖铁,制盐,做完这些事后,他从陈家手里得到一大笔钱。
这些全都被他记录在册,说完后的第二日递给了苏征。
前世,林业被何青和团团找上后实在没法骗自己只是帮那些人找工做了,但那时没有许归然一家,林业要找上县令单独说话还不让旁人知道实属不易,林业费尽心思还是被安插在家里眼线发现了。
最后,一家人除了投诚的白玉清和因画画这事几年没回家的林德文,没有一人活到了第二日。
今生有沈无虞的人插手,林业得以苟活,可霍泽那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后立刻要弄死林业,是要博一个死无对证。
林业因中毒卧床已经好一些时日了,只是昨日沈无虞的人才抓住了下毒的人,从人嘴里撬出了解毒的药方,同时江含雪和宋舒阳那边也查到了东西,京城那边皇上也传来了密信,这事的背后不只是霍泽和云州知州。
是一连串查到了许多人,大大小小的官员,好几个从前朝就在的世家,甚还关联到了那位魏王,皇上已下令抓人了,想来牢狱里都要关满人了。
此时罪证已定,可以把事情搬上台面收网了,是以到今日,林家才派人报官。
说是林家人,其实是沈无虞手下的人,林家五人都被控制在家中,以免节外生枝,分别是林老太太、林夫人和林德文白玉清夫夫两,林业的爹早些年已经过世了,林业这么多年也没有孩子,听闻是年轻的时候受过伤,是以家大业大的也没有纳妾。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林业的思绪,他转头就看见王大夫从屏风后往里走,这人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汤。
林业勉强支起身子,喝下了那碗药汤。
同一时间,林家一方偏院里。
半披着发的白玉清靠在软榻上,手拿着林业的亲笔信,正仔细看着,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林德文呆呆地坐在白玉清脚旁,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尚且需要时间来思考。
而林老太太和林夫人两人在一间屋子里,她们两人本是村妇,是因林业发家后才过上了今时的日子,和大多数人一样靠着儿子夫君生活,旁的一概不懂,如今林业出事又不能出门,她们心中慌的不行,是来找对方陪着,商量着去找白玉清。
她们心知肚明,这家除了林业唯一靠得住的就是白玉清了。
这方风起云涌,但半点没影响到高林县的普通百姓,云州城离这还是有些距离的,他们如往常一般过日子,许归然他们也不例外,照旧开着食肆。
只是沈无虞离开了家,他这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许归然和许安安自己留了人,有几个住进了后边院子,打着镖局伙计来暂住的名义,其实是来保护许安安他们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周平平出嫁了,汪淮骑着骡子来许家接人,一路敲锣打鼓到了汪家,好一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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