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阳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道:“没事,死不了。”他侧头看着江含雪,微垂的眼皮挡住了眼底暗含的情愫。


    闻言,江含雪面无表情地瞟了男人一眼,不容拒绝地说道:“待会我帮你换药。”


    中午江含雪接到消息去找沈无虞等人,见到的就是虚弱的沈无虞和宋舒阳。


    碰面后,江含雪听宋舒阳说,围剿逃脱那日,他们来不及修整,沈无虞吞下王大夫提前做好的解毒药丸,简单包扎过后便急匆匆地往高林县赶了。


    如此匆忙是因沈无虞知道,谋反事大,就算霍泽亲眼看到自己毒发吐黑血,又身受重伤掉入海中,在没见到他的尸首之前是不会放下彻底警惕的,得趁云州城彻底被严守起来之前离开。


    小兵们被换成了他们自己人,只去交代声天黑大海茫茫没找到尸首便找机会逃走,为沈无虞他们拖延些时间就好,云州地广,又无人知晓沈无虞还在高林县留了人有地方去。


    然后趁霍泽使手段在随行巡阅的官员、沈无虞的的副将和皇上那证实他“死在海匪手中”的工夫派人去查谋反之事。


    霍泽不知沈无虞早在查到不对时便向皇上递上秘信了,如今沈无虞身死的消息一出,都不用沈无虞再做些什么,皇上那边就知道不对了。


    只待沈无虞查清证据,沈无虞留守在此要护送波亚大使的军队便会起兵抓拿霍泽。


    只是少不免有一场恶战了,想到这,江含雪面色一沉,两边军队交手,不知会死多少人。


    如今想这些无用,江含雪收回思绪,转头看向半天没声响的宋舒阳,眉头一蹙,不耐地说道:“宋舒阳,听到没?”


    沈无虞和宋舒阳是到了高林县,去了沈无虞部下住的院子里,这才有空处理伤。身带重伤一路奔波,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都晕了,沈无虞醒来后又休息了会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便急不可耐地回家了。


    江含雪晚回一步是去帮宋舒阳置办东西了,还拿了王大夫刚调制好的药,方才他已给了许安安,又和人说了遍王大夫交代的话。


    是以江含雪是知道两人伤的有多重的,能走动已是强撑了,这才说帮宋舒阳换药。


    见宋舒阳面带羞涩,有些扭捏地点点头,江含雪这才收回目光,他还因宋舒阳的迟疑有些不满,声音冷淡地说道:“下午都帮你擦过身了,换个药而已,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羞。”


    什么!?没人和他说啊!?宋舒阳呆愣在原地,看着江含雪缓缓远去的背影,整个人一下红了。


    难怪他醒来后老邢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还老是偷笑。他问发生了什么,老邢怎么都不肯说,宋舒阳面上一片空白,已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察觉到身后没声了,江含雪脚步一顿,回过身子,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宋舒阳。


    这短短一会,宋舒阳不知想了些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江含雪,你,你,他,他们逼你的吗?”这话一出口,连本人都觉得荒唐,别说老邢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就说凭江含雪的身手,不愿意谁能逼的了他。


    江含雪眯了眯眼,淡淡道:“我自己要做的,和他们无关。”


    黑夜里除了月光,仅一盏小油灯,隔着一段距离,两人眼中的对方都有些模糊。宋舒阳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着急地追问道:“为,为什么?”


    江含雪偏过头,不急不缓地说道:“老邢他们说你喜欢我,很久了。”


    话落,也不待宋舒阳反应过来,哥儿几步走到男人身旁,扶住了他的手臂,他眼底闪过几分担忧,说道:“我扶你,走吧。”


    宋舒阳脑子还没想明白,身子却十分老实地跟着江含雪走了,直到了后边江含雪的屋子里,男人呆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江含雪是以为他伤的走不动才来扶自己的。


    还有那不明不白的一句,宋舒阳往后微转过头,偷偷看着背后一脸专注给自己上药的江含雪,他究竟是何意思啊?


    这边屋子里宋舒阳还在冥思苦想,前边院子另两间屋子里的境况却截然不同。


    只有前胸挨了一刀的沈无虞好整以暇地看着给自己缠上裹伤带的许安安,面上都是笑。


    “好了,睡觉吧。”许安安打好结,抬眼说道,他起身就要去吹灯,却被沈无虞拉住了。


    沈无虞拉着许安安上了床,又随手解下床帐,他轻声道:“等会再吹灯,让我看看你。”一双大手爬上许安安的后腰,娴熟地解开了哥儿小衣的绑带。


    分别前,重逢后,沈无虞不知这样做了多少次,许安安哪会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他面色一沉,说道:“伤的那么重,给我老实点。”同时,反手拍了下沈无虞的手。


    “安安,我人不动就没事的。”沈无虞声音温柔缠绵,语带暗示地说道,他手往下一滑,托着许安安让人坐到自己面上,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夜深了,许安安捂住嘴忍着声。


    堂屋相邻的另一间屋子,吃了两顿鹿肉的两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秦明渊倚靠在床头将许归然抱在怀中,又侧头亲了亲哥儿的唇,这才接着道:“我猜对了,归然。”


    “就是你之前说的…谋反。”许归然眯了眯眼,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没有出声,有些夸张地做着口型。


    见秦明渊毫不犹豫地点头,许归然身子颤了下,他蜷缩身子将自己紧紧贴在秦明渊身上,前世秦明渊就是因为这事死的,听秦明渊方才说的,爹他们也因为这事受了重伤。


    许归然眼底闪过一丝惶恐,他在秦明渊胸前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唤道:“秦明渊。”


    “嗯。”秦明渊应了声,他胸膛微震,抬起手轻拍着哥儿的后背。


    听着秦明渊胸腔里传来的鼓动声,许归然轻声问道:“爹还有说别的吗,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秦明渊眼皮一跳,他皱着眉思索了会。


    许归然本就不安着,又听不到秦明渊应声,对未知的恐慌席卷了他,哥儿抬起头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秦明渊,声音略有点发颤:“爹也不知道怎么办吗?”


    “……知道。”


    “那你说呀,还是爹没跟你说,秦明渊,我好怕你们出事…”


    看着许归然闪烁着泪光的双眼,秦明渊闭了闭眼,他捏着哥儿的下巴将人拉近亲了口,低声道:“爹让我先别说…”


    没等许归然纠结出还要不要问,就听见秦明渊说道:“爹的人在查,爹还问我有没办法能让他的人混进陈家,为以免再起别的波折,只有找到更多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人直接拿下。”


    应是知州这事让爹对秦明渊刮目相看了,陈家的陈泽天又是秦明渊的同窗,这才问人有没办法,许归然眨了下眼,愣愣地点点头,问道:“那你有办法吗?”


    秦明渊颔首,他一直盯着许归然看,见人一脸信赖的看着自己,他心头一动,拇指摩挲着哥儿面颊上的软肉,忍不住低头亲吮了口。


    “哎呀。”许归然眉头皱起,不耐地抱怨了声。


    在许归然发火前,秦明渊说道:“我中午听白砚珩提起陈泽天祖母要过生,届时人多眼杂,可由白砚珩将爹的人带进去。”


    说起正事,许归然一下忘了方才的火气,他歪了歪头,不解道:“他为啥突然提起这个啊?”


    “他以在陈父面前提陈泽天恶行为交换,要我帮他说服你们把李小苗嫁给他。”秦明渊淡淡说道,面上没甚波澜。


    许归然眨了眨眼,迟疑了下说道:“…可是阿爹中午好像答应了啊。”


    “他和我说时阿爹还没找他。”秦明渊应道。


    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白砚珩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能和李小苗成亲。哥儿眯了下眼,转而问道:“那爹怎么说?“


    “他同意了,明日我会找时机和白砚珩说,只说是因为齐之越,想来他会同意的。”秦明渊眨了下眼,将和沈无虞也说过的话跟许归然又重复了遍。


    许归然点点头,要问的都问完了,他重新趴回秦明渊怀中,半垂着眼思索着什么,一双散发着热意的大手也在这时缓缓从哥儿的腰间一路往下摸。


    夜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把沈无虞写的好痴汉啊


    ,不管了,他本来就是安安的痴汉


    第145章 高林县114


    小鸟的鸣叫声叽叽喳喳的, 又是一日清晨,早早的,除了两个伤员,其余人都如往常一般醒过来了。


    昨夜折腾的晚, 许归然有些睡不够, 他睁开眼瞧见秦明渊就坐在身旁, 嘟囔着困滚到男人身边,迷迷蒙蒙地又闭上眼。


    秦明渊看着哥儿睡到发红的双颊, 眼神柔和地抬手轻轻拍着许归然的背, 轻声道:“睡吧, 待会我叫你。”


    “嗯,那我再..睡...你,跟, 阿爹说。”许归然只觉眼皮似有千斤重, 怎么也睁不开,他困的厉害, 说出口的话连不成句。


    幸而秦明渊听的到, 他嘴角唇角微勾, 俯下身在许归然面上落下一个吻, 气声说着:“好,我跟阿爹说你再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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