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平平,你吃几个肉饼?”是许安安,哥儿笑眼弯弯地高声问着,一双眼似是瞧出了周平平心底的不安。


    周平平愣了下,摆手刚想说他不吃。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许归然说道:“平平哥,我阿爹做的肉饼可好吃了,不过还有粥,要不你和我一样吃三个先吧,这饼现煎现吃最好,吃不完放久了就有些软趴趴了。”他之前做的肉饼还是和许安安学的呢。


    这一大段话听的周平平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再反应过来时,他已和许归然一块蹲着洗漱了。


    片刻后,许归然和李小苗钻进灶屋和许安安一起忙活早食,两个人包一个人煎,铁锅滋滋啦啦,猪油香弥漫在空中,另一个灶台上熬着的粥也飘出了甜香味。


    李小苗看着许归然娴熟的把一大团肉馅包进对比之下小小的面团里,面上还是不免露出几分惊叹,他赞道:“归然哥,你真厉害。”


    许归然笑吟吟地对着李小苗点了点头,有点臭屁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没一会,皮薄肉厚的肉饼一个个下了铁锅,被煎的金黄焦脆垒在盘子里,许归然对着外边喊道:“可以吃早食啦。”


    大雨来的突然,院子里的桌椅被浇了个透,他们便进了堂屋吃饭。


    待肉饼、粥和自家腌的萝卜小菜都上了桌,还有猫食也装到了雪花它们专用的碗里,江含雪才步履匆匆地从后边院子赶来,他手上拿着封厚厚的信,边递给许安安边解释道:“二爷送来的。”


    同时,江含雪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面上半点波澜都无的秦明渊,哥儿抿了抿唇,送信过来的人说有封秘信让他私下给秦明渊。


    许安安接过信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过怀念。


    听见笑声,许归然歪头问道:“怎么了阿爹,爹在上面写了什么呀?”他面上满是好奇。


    许安安嘴角翘起,他将信递到许归然面前,打趣道:“你看,你爹跟你一样的一手烂字。”


    闻言,李小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江含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周平平搞不清状况地眨了下眼。


    只见信上边一行字:安安、归然亲启。写的格外大,几乎占满整张信封,墨迹粗重,字迹工整到有些像幼儿练字。


    就坐在许归然身旁的秦明渊也看见了,男人忍不住轻笑了声,显是联想到了许归然的字,还有哥儿练字时坐不住的模样。


    许归然羞恼地拍了下秦明渊的腿,这下许安安也忍不住笑声了,他还出声调侃道:“看来明渊和我想的一样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许归然鼓着腮帮子嘟囔道,脸上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许安安摸了摸哥儿的头,笑眼弯弯地温声说着:“是,我家然哥儿说的对。”话落,他把信封放在了身后,转而对着桌上的其他人温声说道:“先吃早食。”哥儿先动起了筷子,其他人才跟上。


    黑米红枣粥熬的粘稠,吃起来糯糯的,带着几分清爽的甜意,肉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加了猪油渣吃起来口感更好了,萝卜干酸酸甜甜的很解腻,配着肉饼和粥再合适不过。


    接连闷热了一个多月,终于下了场大雨,虽然到处都湿漉漉的,但凉爽的晨间让几人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早食。


    今天食肆也要营业,饭后,许归然和秦明渊驱着骡车去采买食材,其他几人各做着自己的事。


    今日一早就下了雨,他们出来的又早,路上没什么人,骡车畅通无阻。


    秦明渊手握着缰绳,怀里揣着江含雪趁无人注意时递来的信,沈无虞应是信了他说的才会专门写信送来,看来他猜的果真没错,男人半垂着眼,心间有些沉重。


    “秦明渊,你怎么了吗?”许归然瞥了秦明渊一眼,男人看起来不像早晨那般开心,明明昨晚就因为今日不用上官学而心情很好的,哥儿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


    秦明渊循声看了许归然一眼,他一时没应声。


    许归然也没急,在这种时刻哥儿总是能知道事情轻重的,他缓缓地眨了下眼,想起吃早食的时候江含雪递来的那封信,哥儿轻声问道:“我爹也写了信给你吗?”


    “…嗯。”秦明渊默了会才应道。


    许归然眯了下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没再多问信的事,只是扯着别的闲话:“今日又下雨又要早关门,要招待的客人肯定不如前几日的多,待会我们少买些吧。”


    “好。”秦明渊抬手拍了拍哥儿的背,沉声应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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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高林县100


    阴云密布, 小雨稀稀拉拉下个不停,小摊贩们躲在铺子的屋檐下扯了布挡着货物,他们抬头看了眼天,只盼早些放晴。


    路上三两行人, 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在烦人的毛毛细雨间穿行, 其中有两位身着一样的黑布袍, 步履匆匆地往着确切的方向去。


    片刻后,巷子里传来了敲门声, 张志迎着雨打开门, 边骂道:“你这贱人还知道……”回来两个字还没没来得及说出口, 男人就看见面前两人,他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不会是白砚珩伙同那家食肆状告他闹事吧。


    不对不对, 后面去闹事的是周平平,不是他, 张志正了正色, 转念间就想好了说辞, 正要开口之时, 就听见其中一人说道:“可是张志?”


    见人点头,衙役公事公办地接着道:“你殴打夫郎至残,犯大越朝律法, 已被你夫郎告至县衙, 我等奉县令大人的令传你到堂听审, 走吧张志。”


    “什么!?”张志目眦尽裂, 不可置信地大声反问道。


    这贱人竟敢告他,张志怒极反笑, 自顾自低声说道:“周平平你好样的,自小被卖进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告我。”


    夫为妻纲,那个好人家的哥儿会把夫君告上公堂,真是疯了,还想和离,怎么可能,看他之后怎么教训这白眼狼。


    张志目露阴狠,完全不顾身前两位衙役,不过是两个白身,他可是秀才,就是见了县令都不用行跪礼的。


    两位衙役眉头紧锁着对视了眼,昨日也是他俩去和那夫郎说的,见过人面上的伤,自是对这衣冠禽兽的秀才公半点好脸色都无。


    那先前开口说话的,面露不耐地说道:“你有什么话到公堂上再说,县令大人自有判夺,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张志扯了扯嘴角,文雅地说道:“公堂之上不好无礼,望二位稍等片刻,张某换身衣裳。”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直接见到县令,他要在人好好展示一番,他这样一个有学问的人才怎么能就此埋没。


    至于周平平状告他这事,同为男人,他相信县令会理解他的,自家夫郎打了又怎样,他家把周平平养这么大,做什么不行。反而是周平平这么不守规矩的一个哥儿,定会遭县令厌嫌的。


    “手脚快些。”衙役眯了下眼,不客气地说道。


    这人他记住了,张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对着面前两人笑了下,又做了个请的动作,见两人不为所动,张志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屋里,换上圆领宽袍的学子服,手拿着家里唯一一把油纸伞高昂着头走了出来。


    这可是秀才公才能穿的衣衫,看这二人还敢不敢轻待他,张志轻哼了声,怎料眼前这两人似是早就知道,半点反应都无,只其中一个冷冷说了声:“走吧。”


    两个衙役一前一后走的飞快,位于中间的张志气的都维持不住文雅的假面,还要紧紧追着衙役们的步伐。


    那两人穿着利索的黑布衣,自是不怕脚下泥水飞溅,而张志一身白袍,待步至县衙公堂时,衣衫下摆早已布满泥点,更别说他为了撑面子穿的那双贵价的软布鞋,早已湿透了。


    曾经被张志捏在手心里随意揉捏的周平平端站在堂上,侧方阴狠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发颤。哥儿闭了闭眼,这几天在许家的日子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几日了,没有动不动的谩骂,没有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毒打。


    周平平不想再过回以前那样的日子了,他要走向新的生活。


    今日下雨,凑热闹的人不多,堂外一眼望去就瞧见了许归然他们几个哥儿,吴江站在何青身后,他今日没找到活干就过来了。汪淮自是也来了,他身旁还站着三人,是汪淮的爹、大哥和大哥的夫郎,三人是暂时关了家里的鱼铺赶来的。


    李小苗悄悄瞄了眼站在自己侧身后的白砚珩,心底满是不解。哥儿还记得秦明渊先前说的白砚珩为他出头,哥儿却忍不住心生几分期待,白砚珩是因为他才过来的吗?


    哥儿知道白砚珩和周平平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男人看着也不像是爱凑热闹的,现在过来是想见他吗,李小苗心弦一颤。


    没想到这一眼正好被男人发现了,李小苗猛地转过了头,他双颊慢慢变红,脑中还止不住地回想着白砚珩方才温柔注视他时,面上的那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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