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的万幸,许阿爷是大夫,靠着人的医术和许安安曾经的经历,终是给许归然养好了,若不是前世许归然辛劳过度又忧思过重,哥儿也不会因为一次受凉就复发了,还因此丢了性命。
说着说着,一伙人都到堂屋里坐下了,许安安握起身边王小果微微发颤的手温声说着:“我听你方才说的,你们家秋哥儿的症状和我家然哥儿的很像,细细养着定是会好的。”
“是啊,肯定会好的。”许归然在旁探出个头朗声应道。
王小果愣愣地看着面前两人,这是第一次有外人和他说他家孩子会好的,几乎所有人都说秋哥儿身子弱,怕是活不长,劝他和梁实赶快再生一个,也别再带人去看病了,难不成真要把全副家底都给一个病弱的小哥儿花不成。
半晌后,王小果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一大颗眼泪不顾他意愿的顺势落下,他转头看向梁实,两人一下便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梁实默不作声地起了身,他走到院子里拿起自己带来的其中一个箩筐,里头是处理好的三只野兔,下头还有一块灰包袱。男人将箩筐搬到堂屋里放到许安安他们旁边,沉声问道:“可否用这些换那食补的方子?”
闻言,许安安摇了摇头直爽说道:“我直接给你就是。”他蹙了蹙眉,接着道:“不过还是得给大夫看一看,若是大夫也说行那才能给孩子吃。”
“那怎么行!”王小果连连摆手,下意识说道。
一旁的梁实紧皱眉,也是沉声说着:“那不成。”
要说对许安安说的完全没有意动是不可能的,但王小果他们还是做不到这样,这可都是许安安他们费了银钱和精力找来的方子,怎能平白无故地就拿了,他们不愿做看人心善就使劲占人便宜的人。
许归然瞄到那包袱露出的一角,是毛绒绒的兔皮,哥儿眨了下眼朗声说道:“你们先前不是送了我们兔皮嘛,刚好一物换一物了。”
话毕,也不等王小果他们回话,许归然又接着道:“我想看看那菌子,可别放久给闷坏了。”
此话一出,王小果也顾不上旁的了,他瞪大了眼,面上有些着急地说道:“是了是了,我一下都忘了这回事,得亏您提起了。”那竹荪可娇贵,坏了可就完了。
见许归然往外走,王小果下意识就跟了过去,半点想不起别的了,梁实在后看着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真是笨的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梁实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许安安,沉声道:“一码归一码,那回是因您家买了许多东西我送的,这回不一样,问您要方子,这是我应该给的。”
“那这样吧,我把方子先给你,你问过大夫后能用上的话,你再给我们一张兔皮就行了。”许安安扬起一抹浅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见梁实皱着眉还是纠结,许安安眨了下眼说道:“那方子不值钱,而且你们还得一直买来煮给孩子吃,别把钱花在不值当的地方。”
两边都不愿平白占人便宜的,许安安不松口,梁实也看出了人的意思,男人缓慢地闭了闭眼,再看向许安安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他沉声道:“那我们就不推辞了,多谢您。”话毕,男人对着哥儿躬了躬身。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许归然兴奋的声:“阿爹,小苗,含雪哥你们快来看!小果哥他们还摘了好多香蕈和红菇啊!”
“好!”李小苗第一个应道,在里头听着大家讲从前的事他心里也为他们难过,但他什么都不懂,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宽慰王小果和梁实,现在有旁的事能干,哥儿马上就往外去了,江含雪紧随其后。
许安安看着几人的背影笑了下,朗声应道:“阿爹先写方子,你们看就好。”
话落,许安安转头看向梁实,轻声问道:“你可有带孩子的药方子,方便给我看看吗?”久病成医,他对这肺病也是有所了解,看一看大夫开的药,便能知道梁秋和他们的是不是同一种病,也方便他写适用的食补方子。
梁实点了点头,从衣襟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他今日本就要来给孩子拿药,见许安安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男人抿了抿唇,垂着头说道:“我和小果不识字,方子劳烦您和我说一遍成吗?”
“当然,之后若是哪里不清楚的,你和小果随时可以过来问我们。”许安安温声应道,他面上挂着亲和的笑,没有惊讶没有看不起也没有可怜他们,只是平常地像在谈论着今日吃什么一般。
外头突然传来了王小果叫他的声:“相公,快来,归然说要我们帮他尝尝他新酿的酒味道如何。”
不知不觉间,王小果和许归然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两人心中都已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许归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后边那个院子,因着前院没地方了,他和许安安十来日前酿的酒都放到后边院子空着的屋子里了。
荔枝酒和高粱酒不同,用不着那么长时间来发酵,十来日勉强能喝,也是因许归然闻到味道不同了,想提前试试如今这个酿酒的法子能不能成。
酿荔枝酒的头两日还没有加酒曲,想的是像酿葡萄酒那样酿荔枝酒,那两日许归然时常去看,直觉告诉他不行,再这样下去,荔枝怕是要全坏了,哥儿当机立断去买了官曲,按着许安安的方法往里加。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酒罐子里也散发出了不同的香味,今日一大早许归然去院子后边洗漱时,顺便也去后边屋子里闻了闻荔枝酒,感觉差不多了。
许归然抱起酒罐子往前院走,混合着荔枝味和酒味的清甜香气直往哥儿鼻子里钻,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眼底满是期待。
步至前院,江含雪已备好了陶碗,梁实在院子一角收拾他们自己带来的箩筐,李小苗在往外倒腾菌子打算一会处理了,王小果蹲在人身旁帮手。
方才许归然和他们说了,竹荪全部晒成干;红菇和香蕈一半晒成干,一半新鲜的今日在食肆里卖;鸡枞菌许归然待会拿来做成油鸡枞。
许归然将酒罐子放到堂屋里的木桌上,他扫了眼正写着字的许安安,一手解开绳子,将盖子打开,又揭开油纸。哥儿往里一看,里头是微泛着白的透明酒液,荔枝果肉沉在底下,清香味扑鼻。
这香味勾的许安安停下了笔,他抬头说道:“闻着像成了,倒点让我试试。”
“好。”许归然轻快声说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倒酒,他怕把果肉倒出来了。
没一会,七个陶碗里都被倒了一点荔枝酒,许归然转头喊道:“你们快来尝尝!”
“好!”李小苗和王小果同时应道,几人往里走,梁实特地放慢了步伐,他不好离几个哥儿太近,男人端起陶碗往屋门边站,他轻嗅了嗅,仰头一口喝净碗中的酒,男人皱了下眉,又酸又涩,但确是能尝出是酒。
几步外传来了王小果的呛咳声:“咳咳,怎么有点呛人。”其实是很呛还很烧喉咙,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小苗被这奇异的味道弄的眼泪都出来,一口酒吞了一点,大半都吐回碗里了,哥儿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圆眼,满心疑惑地看向许归然。
勉强喝下肚许归然放下碗,他也被酸的不行,小脸皱巴成一团,欲哭无泪地说道:“这,这,这和我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啊。”哥儿下意识看向许安安,软声喊道:“阿爹。”看向许安安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解和求助。
许安安眯了眯眼,勉强保持着镇定,他拍了拍许归然的手,哑声道:“刚酿出来是这样的,再放放就好了。”
“对。”江含雪点头说道,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一边稳稳地放下空碗。
==========作者有话说:==========
病参考了慢性支气管炎,有一点私设,荔枝酒也是有私设,十来天不能喝啊,为了剧情加速了一下
第116章 高林县85
既试完了酒, 又将荔枝和菌子卖出去了,王小果和梁实就开口说要走了,他们给孩子抓完药要往村里赶,孩子还在王小果他娘家等着他们去接。
许归然点点头, 开口却说道:“那兔子我也要了吧, 刚好给食肆里的客人们尝尝鲜。”哥儿笑弯了眼, 瞥向兔子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兔子肉可别有风味,两只放到食肆里卖, 留一只他们自家吃, 这次试着做个干锅兔, 多多加辣椒,许归然心底打好了算盘,面上都露出了些馋意。
许安安瞧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温声打趣道:“给你尝鲜还是给客人们尝鲜啊?”边伸手刮了下许归然的鼻尖, 看向人的眼中满是笑意。
“都尝都尝。”许归然皱了下鼻子乐呵呵地应道,他顺势拉起身旁李小苗的手晃了晃, 开声问道:“小苗, 你说是不是?”
李小苗边点头边说:“是嘞是嘞。”归然哥上次做的酿兔可好吃, 他也有些馋了呢, 只是兔子不好买,都是遇着卖野味的猎户才能买到手,是以食肆不好上这道菜, 他们也许久没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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