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就滚!”林德文高声说道,背过身往外走时,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身后又传来了林业的声:“你今日要是敢踏出这个家一步就不准再叫我哥!”


    林德文用衣袖抹了把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日的下午他夫郎得知后,收拾了包袱偷偷叫人给他送来,里头有衣物、一封信和几两银子。夫郎说他已和弟弟商量好了,让林德文去他弟弟的书店做个画工赚些银钱度日先,他在家里和娘会好好劝劝大哥的。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林业许是被他的坚持所动容了,终于松口让他回家,可林德文想做出一番名堂让他哥刮目相看,是以一直没回去。


    直到前几天听见许归然说的那番话,林德文才终于回了家,他问家里的管事找齐之越,管事顿了下说家里没有这个人。


    林德文心里疑惑但那时林业正在外头和人吃饭谈生意,他见不到人就跑去找自己夫郎问了问,他夫郎说家里前些日子是招了护卫,他说的齐之越可能是做的不好家里没要吧。


    可人也没回去啊,林德文还想再问就听见夫郎说:“林德文,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就说这个?”林德文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面前的哥儿紧接着道:“你娘说我拴不住男人,嫁来林家都三年了连个孩子的影子都见不到。”


    林德文呆愣住了,一双白嫩的手攀上男人的腰间,哥儿边说着:“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在外头如何都好,但是你要给我一个孩子。”边将人拉向雕花木床。


    这日后,林德文在家里待了好几天,期间他终于等到了林业。他跟林业仔仔细细地说了团团的事,问齐之越的下落,怎料林业却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可是他夫郎说家里前些日子招了护卫啊,但看着面前人突然变得黑沉的脸,林德文没有说出来,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再说了。


    林德文在家里纠结了好几日,还悄悄地问了他夫郎,他没直接说,而是胡诌成别人家的事,说完他问道:“你觉得他该相信谁?”


    一边是他感情深厚的兄长,另一边是孩子不见了的苦主,一个说从来没见过这人,另一个说孩子就是见过他兄长来了他家才不见的。其中还有人说家里确实来了批人但不知道有没有那孩子,可日子都是对上的。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林德文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意知道。


    当时夫郎毫不犹豫地说道:“信他自己查到的。”话音刚落,哥儿一巴掌拍到男人脸上,力道不重,林德文也不觉有啥不对,好像哥儿只是突然摸了摸他的脸一样。


    看着林德文清澈双眼中的疑惑,哥儿扯面团一样扯着男人的脸,有些别扭地说道:“你个傻子别愁眉苦恼的,不适合你,家里我会帮你查的。”


    回想到夫郎说的这话,林德文面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傻笑。


    看着面前的林德文突然就乐呵起来了,许归然和江含雪面面相觑,都没搞懂。


    许归然眯了眯眼,决定直接问:“原来是这样,那林画师今日来除了你是林家人这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对,我是想来说齐之越的事情的,我问了我哥,他说没有见过齐之越。”林德文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声说道。


    不等许归然他们说话,林德文接着低声道:“我觉得我哥有些奇怪,我会接着找的,等有消息就来和你们说。”他扭头看了眼院子,声音有些沉闷地:“不过还是先别跟救济院的哥儿说了,我怕…”


    他没说完,但他们都知道这未尽之言是什么。齐之越没有回救济院,还能想着人是在林家没空回来,但林家也没有齐之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渺无音讯了,要何青和团团他们如何接受。


    事情还没彻底查清,还是先瞒着吧,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林德文低头拱手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面带笑意:“对了,恭喜开业,今日我夫郎还打包了你们食肆的菜来我在外住的地方找我,味道可好。”


    “多谢林画师。”许归然笑吟吟地说道,和人挥手道别,见林德文走出了巷子,这才转回身敲响了自家大门。


    等应声的李小苗来开门的工夫,许归然轻轻叹了口气,背上突然多了只手,手的主人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说道:“会找到的。”


    许归然愣了下,他面上扬起笑脸,坚定地:“嗯!”


    恰在此时,李小苗拉开了院门,他开门时听见那一声高昂的嗯,忍不住问道:“归然哥,你们在说什么吗?你刚刚嗯的好大声。”


    三人往里走,许归然眨了下眼,脑中瞬间找好了说辞,他轻快道:“含雪哥说到时候带我们去樊京逛一逛,我说嗯。”


    樊京那可是皇帝住的都城,每个大越人都知道的,但怎么他们要去,他完全不知道这事,李小苗惊讶地张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樊京,我们要去樊京吗!为啥啊?”


    忘了没和小苗说过这事了,许归然双眼连眨了好几下,思索着什么能说,身旁的江含雪先开口了:“等秦明渊考中国子监。”


    李小苗迟缓地点了点头,他追问道:“国子监是啥?”


    接收到江含雪的视线,许归然接过话口,简单解释了遍,又具体说了说国子监比官学好,所以想让秦明渊考进去。


    不过他觉得沈无虞提出这个更多还是为了不让一家分散,许归然眨了眨眼,暗自想着,哥儿看了眼正思考着什么的李小苗,到时去了樊京再和人说沈无虞的官职吧,现下沈无虞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李小苗抬起头,他似乎有些纠结,小脸皱巴成一团,哥儿看着许归然轻声问道:“那…那白砚珩能考上国子监吗?”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秦明渊是要当官的,他们是会离开这里的。


    他有点舍不得白砚珩,李小苗手指绞在一块,眼底有些悲伤。


    李小苗想要的,喜欢的从来都得不到,明明他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可是,可是,白砚珩不一样。


    第109章 高林县78


    酉时, 官学下学,也是安然居开始营业的时辰。


    柔和灿黄的日光一点点撒满大地,挎着包的秦明渊和白砚珩并肩从广阔的官学往外走,一盏茶后才步至安然居门前,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互相颔首道别后, 一个走进食肆,另一个往巷子里的家去了。


    白日这食肆里头一直坐满了人, 外边又有一群人等着, 有些不爱等位的客人见状就去了别家, 但心里一直惦念着里头的菜到底啥味,闻起来这么香,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等。


    这不, 食肆刚一开门时, 提前一会在外头等着的人都涌进去了,白风也在其中, 不过他是来给白砚珩占位的。


    这时, 李小苗余光瞄到有人进来, 他忙不迭走过去想说没位置了, 才张嘴说道:“客人…”就瞧清了那客人的脸,哥儿愣住了,他双眼飘忽, 支支吾吾地:“白…白白秀才, 里头没位置了。”他慌的都忘了白风就坐在里头。


    一声轻笑传来, 紧接着是男人温柔的声音:“唤我白砚珩就好。”


    白衣翩翩少年郎, 温声的话语如春风般拨动着哥儿的心弦,李小苗盯着白砚珩笑意盈盈的脸呆愣了一瞬。


    嘈杂的人声唤回了李小苗的心神, 哥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撇开脸,他贝齿紧咬着下唇,心里慌的不知该说什么时,就听见面前人用好听的嗓音说道:“小苗,我让白风先过来了。”


    李小苗眼睫轻颤了下,他才想起来,哥儿连连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有些发抖:“这边,白,白砚珩,这边坐。”他没敢看身旁人的脸,但乖乖地喊了人名字。


    里头方桌坐着的白风眼观鼻鼻观心地喝着茶水,直到两人走近了,男人才看见白砚珩般,连忙站起了身,他毕恭毕敬地给白砚珩拉开椅子,而后在白砚珩致意下缓步离开了食肆。


    白砚珩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李小苗,温声解释道:“他有事要做。”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方桌,李小苗不看着他让他有些心烦。


    闻言,李小苗转回目光点了点头,他身上穿的是店里的工服,下半身围了个粗蓝布制成的半身作裙,这作裙的腰布前部有个不大不小的暗口袋,正好能装下长方的菜单子。


    李小苗顺手一拿递给了白砚珩,他看了眼方桌,一边说道:“您先看看要吃什么?我去拿个新茶杯给您。”说完,哥儿端起白风喝过的茶杯,脚下生风般,咻一下转身进了灶屋。


    白砚珩望着哥儿的背影,丹凤眼微眯,手指又敲了敲桌面。


    大灶屋里热火朝天,许归然刚敲晕了一尾黑鱼,他利索地切掉鱼鳃鱼鳍,又切开鱼肚将里头的东西掏出,将这些东西通通用刀刮进案板旁的碗里,这些能拿来做猫食。


    听见有人进来,许归然瞥了一眼,确认人没事后又接着将鱼鳞刮净。


    死鱼会臭,他们早上采买时特意没让鱼摊的人处理,早上提前杀了两条,其他的都养在木桶里,现下晚食有客人点了,他们才现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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