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人关上门,到了现在他怎么还会看不出来许归然打什么名堂,许安安拍了拍许归然挎着自己的手,偏着头看向许归然温声问道:“什么时候学会拐着弯说话了?”


    许安安猜想许归然应是觉得林德文和林业有关系,见林德文不愿承认和林业的关系,但又十分可怜团团的遭遇,这才拐着弯暗示男人去找林业问齐之越的下落。


    若是林德文真与林业是亲戚,肯定比他们去打听的要快。


    只是,许安安挑了下眉,他感觉许归然对林德文的态度实在是奇怪,初见的神情和方才话语中的暗示,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许归然在许安安温和的目光下吐了吐舌头,他轻快地低声说道:“我跟秦明渊学的。”


    “跟明渊?”许安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问道,见许归然毫不犹豫地点头,许安安愣了下,说道:“是说你们的以前吗?


    前世他死后,秦明渊竟变得会这样说话了,然哥儿还学了去,许安安惊叹不已,但他转念一想,要经历何种事情才会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莫不是和林家有关,哥儿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问。


    许归然点点头,他扯了下许安安的手,皱了下脸撒娇道:“好了阿爹,不说这个了,我们去酿酒吧,我想试试酿荔枝酒,你有酿过果酒吗?”


    见许归然不想说,许安安也不强求,他嘴边扬起一抹笑,配合着回应道:“好好,我们去酿酒,果酒的话我有用青梅和葡萄来酿过酒,味道清甜,我和苏征都挺喜欢,二哥和爹倒是觉得太甜了。”


    两人边聊着边往大灶屋去,途径水缸边时,就看见洗碗的三人也都洗完碗了要拿去放。


    碗碟太多了,见他们三人拿不完,许归然和许安安蹲下身,边聊着许安安初次酿果酒时的往事边帮手。


    何青突然顿住了手,他边站起身边说道:“我去看看孩子们。”这可是赚钱的法子,都是家里的秘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他不想让许安安他们觉得他要偷学了去,说完话便马上跑走了。


    “这么着急吗?”李小苗看着人的背影,愣愣地说了句。他年岁最小又一根筋,一心一意把许归然他们当大恩人,压根就没想过还能学会手艺自己做生意,是以没看出何青的想法。


    其余三人倒是看明白了,许安安嘴角轻扬,这何青是既心善又有分寸,等开业后再看看人做的如何,若是不错给人多涨些工钱好了。


    许归然用手肘碰了下发愣的李小苗,见人看回来,他开声道:“走吧小苗,把碗放好我们就可以酿酒了,你来给我打下手。”


    “好,归然哥。”李小苗点了点头,边乖乖应道,边紧紧跟随着许归然的步伐。


    高粱是春末种下,秋季收成的作物,许安安昨日买的高粱是去年的陈粮,酿出来的酒更加醇厚,回甘绵甜,他爹许宁生前就格外好这口。


    官曲价贵,从前他没有余钱买,今年终于能亲手酿上一壶祭奠许宁了,许安安边捣着高粱边说着往事。


    许归然手上淘洗着糯米,见许安安眼角闪过泪光,他也鼻头一酸,哥儿眨了下眼,他不想许安安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转而问道:“阿爹,那爹呢,爹喜欢喝这个酒吗?”


    提起沈无虞,许安安眼底闪过思念,他笑呵呵地温声道:“二哥更喜欢冲口的,新收的高粱酿的酒辛辣冲口,咱们上回买的就是,到时高粱熟了,我再给他酿几壶。”


    难怪秦明渊后来跟他说不爱喝,原来是太烈了,许归然眯了眯眼,嘴角翘的老高,一想到秦明渊这大高个就爱喝小甜水,他就忍不住想笑。


    四人边闲聊边做着活,许安安和江含雪各用着个捣着高粱,他们打算酿十斤高粱酒,大概得用三十来斤的高粱。


    昨日还是让粮食店的小工送回来的,店里的人把高粱大致磨过,壳都掉的差不多了,今日只是弄精细点,家里还没买石磨,两人各用个碓臼磨就行。


    磨完加上适量的酒曲,放到阴凉的地方发酵至少3个月,按实际情况来决定能不能进行下一步,发酵好后放入特制的甑桶加热,蒸出酒气,放凉后就是高粱酒了。


    许归然在淘洗酿米酒要用的糯米,洗完后要上锅蒸,李小苗正剥着荔枝壳,用筷子把荔枝核顶出,白莹莹的荔枝肉一个接着一个掉进干净的大陶罐里。


    四人正忙活时,另一头遥遥传来了声响,许归然起身走出几步到柿子树旁一听,好像是吴江,这人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哥儿诧异地挠了下头,和许安安他们说了声就往院门去了。


    院门一开,吴江身影出现,男人满头是汗,背后多了辆骡车,他双眼发亮地扫视了院子一圈,何青没在,吴江眼中闪过失望,他垂下头闷声和许归然问好,正想离开时。


    见人要走,许归然皱着眉满头疑惑地出声问道:“何青还在呢,你不是要跟他一块回去吗?”


    吴江愣愣地说道:“…我以为他走了。”


    “你不是让人等你吗?你先进来吧,我去叫他们。”许归然边说着边拉开两边院门,他蹲下身卸下门槛,好让骡车往里进。


    恰好错开了吴江落寞地自言自语:“他没答应我。”这声太小,许归然压根没听见。


    卸好门槛,许归然站起身,迈步向后院走去叫何青。


    救济院路远,还带着这么些孩子,吴江要做工不知何时能回来,何青正要带着孩子们先回去,吴江就回来了。


    他竟是去买了骡车,望着吴江赤忱的双眼,何青心头五味杂陈,这样好的人怎么就现在才遇到呢。


    今晚,今晚就和他说,说完怕是再见不到吴江了,何青双眼眨了又眨,堪堪止住涌上来的泪意,他没有看吴江,而是先带着孩子们和许家人告别。


    许归然看向何青道:“何叔,你这几日有空闲就来食肆吧,我们得教你认菜单子。”见人点头说好,许归然蹲下身牵起团团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一定帮你找到齐之越。”


    团团忍不住瘪了下嘴,他吸了吸鼻子,强忍要流出的眼泪,重重地嗯了声。


    送完何青等人,许归然他们接着忙活。


    高粱磨完时,糯米也蒸好了,快速过一遍冷水后控干,许归然按着许安安的指导,每斗米拌入三两曲末后倒进大陶罐,倒完全部糯米后用手拍实,接着在中间挖一个上宽下尖的坑,将曲末撒在表面。


    接着要每日来看,等坑中出满酒液并且没有长白毛,就可以捞出来喝了,这样一次性加完糯米的法子能很快酿出的米酒,味道偏香甜,不容易醉人,适合自家平常喝。


    而荔枝酒,杨州没有荔枝,许安安也是头一回酿,他先教了许归然酿果酒的法子,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先像酿葡萄酒那样,让荔枝肉焖着发酵。


    看看能不能像葡萄酒那样不加酒曲也能酿出来,如果不行再加酒曲来酿,要还是酿不出来,再买些荔枝像青梅酒那样泡入白酒之中,让酒液浸出荔枝香味。


    许归然泡好米酒,又去腌酸菜,先烧热水烫熟芥菜,接着把熟芥菜放入干净无水的陶罐里,加一点盐一点醋,盖上盖子用块石头压着,两天后就能吃了。


    做完这些,许归然和都忙活完了的许安安他们一块正想往院子里去,江含雪突然拉住了他,走在前头的许安安没察觉另两人停下脚步。


    倒是李小苗回头看了眼,不过哥儿只以为两人有事要做,又接着往前走了。


    待两人走远了些,江含雪用只有他和许归然才能听见的声音:“许归然,我有话要同你说。”


    片刻后,两人一块回了堂屋,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许安安看了两人一眼,随口问道:“去干什么了吗?”他身旁的李小苗也看向两人。


    许归然顿了下,声音如常地:“我俩如厕去了。”


    许安安点了点头,并未觉得不对劲,李小苗却眨了眨眼,他方才明明没见着两人往后院去。


    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引起众人的注意:“许阿叔,我是李木,我来送牌匾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第98章 高林县67


    临近傍晚, 大片白云被落日染的橙黄一片,秦明渊和白砚珩并肩走在黄昏下,在官学闲聊时知道他们家在一条街上,也就一块走了。


    途径许家的食肆前,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铺子门大开着, 里头空荡又干净, 除了第一次的大扫除,后面的日子里, 许归然他们几人都会轮流来打扫一番, 以免落灰。


    正有六个青壮年在往铺子里运着新打好的木桌木椅和柜台, 铺门旁边站着许归然和李小苗,一张和许归然差不多高和宽,被红布包着绑好有字那面的木头牌匾暂时靠在墙旁。


    秦明渊和白砚珩大致扫了眼铺子, 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心头的那个人, 不同的是,秦明渊一丝犹豫都没地走向许归然。


    背对着正街的许归然若有所觉地转过了身, 他定睛一看, 嘴角不自禁地翘起, 面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双眼亮亮地喊道:“秦明渊,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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