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睡觉吧。”许归然转回头说道,他刚闭上眼想酝酿睡意,就感觉到肚子上的手正慢慢往上,揉面团一样揉着哥儿身上的软肉。


    许归然一把抓住人的手,他侧身,双眼炯炯地看向男人,“秦明渊,你明日还要早起呢。”


    “起得来。”


    话音刚落,秦明渊俯身压到许归然身上,深深地亲上哥儿的唇。


    第85章 高林县54


    天边亮起灰蒙蒙的光, 打更人敲下最后一声锣鼓,拖长了声喊道:“寅时五更——天要亮了——。”锣鼓的回响渐渐停了,男人打了个哈欠,踏着快步往家里走。


    做早食生意的听着声, 睁眼起身, 要开始为今日的营生买卖做准备了。


    许家院子里还是一片安静, 过了还不到半个时辰,许安安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去了灶屋, 同一时间, 堂屋右手边那间屋子里也有人醒过来了。


    卯时三刻, 秦明渊睁开了双眼,他早已习惯这个时辰醒来,转头就看见许归然还在酣睡, 哥儿紧闭着双眼, 额角冒了点细汗,脸颊有些红, 挂脖小衣遮不住的白皙肩头上印着点点红梅。


    昨日睡前两人明明是贴在一块的, 后来许归然睡热了, 就毫不犹豫地往床里头一滚, 紧贴着墙面睡。


    晨间天凉了些,哥儿又贴回秦明渊身边,但男人跟火炉一样, 把许归然热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哥儿嘟囔着:“好热。”又转着身子要滚到里头, 就感觉到一阵凉风袭来。


    是秦明渊拿起蒲扇在摇, 男人侧支着身子,垂眼看向哥儿, 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竟不知不觉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直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许安安一声不低不高地:“明渊,该起来了。”昨日吃饭时他问了秦明渊,官学何时上下课,秦明渊说是辰时初上到酉时初,还有半个时辰多就到辰时了,算算时间该起身洗漱吃早食了。


    听见秦明渊低低应了声后,许安安走去灶屋,打算把昨晚准备的,现在发好了的面揉成馒头拿来蒸,再煮锅杂粮粥。


    杂粮是他提前起来泡好的,这样煮起来又快又软,许安安还顺手往煮粥的灶口里丢了几个红薯,昨日晚许归然说想吃烤红薯了。


    秦明渊穿上短打,慢慢推开房门,打满了水缸的水才去洗漱,过了会他才回屋去换圆领宽袖的长袍。


    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许归然挣扎着睁开有些重的眼皮,他是侧躺着的,一睁开眼就透过床帐的缝隙,看见正轻手轻脚穿衣梳头的秦明渊,哥儿还懵着,看了好一会,他呢喃道:“秦明渊你怎么穿学子的衣袍?”


    没等人回应,许归然自顾自地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我怎么这么想尿尿?”当鬼这么久从来没有过啊,哥儿心想。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许归然下意识往声音来处看,就瞧见秦明渊几步走了过来,男人掀开床帐坐到床边,俯下身亲了他一口,耳边传来一声低沉地:“睡懵了?”哥儿抬眼就看见秦明渊含笑的双眼,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感觉到脸颊被秦明渊轻轻摸着,许归然眨了眨眼,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歪头蹭了蹭男人的掌心,轻轻地嗯了声后才说道:“是不是要起来了,我刚刚好像听到阿爹的声了,还以为在做梦呢。”


    “嗯,不是梦。”秦明渊亲了下哥儿的脸颊,低声应道。


    亲完他直起身,轻手撩开许归然黏在额头的发丝,微垂着眼温声说道:“困就再睡会。”


    见许归然摇了摇头,闭着眼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秦明渊顺势站起身,往后让了些。


    秦明渊嘴角微微勾起,他余光瞄见已经干透了的地板,不知想到些什么,呼吸重了一瞬,忙着穿衣的许归然没注意到。


    待两人穿戴齐整,许归然脚踩着木屐,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就看见正要敲门的李小苗。


    “归然哥你们起来啦,许阿叔刚让我来喊你们吃早食。”李小苗愣了下,随即笑呵呵地说道。


    灶屋里飘出一股香味,许归然动了动鼻子,是萝卜干炒鸡蛋,还有烤红薯,哥儿笑弯了眼,心头泛起甜意。


    许归然对着说要去叫江含雪的李小苗点了点头,听见人叫含雪哥叫的十分自然,不似先前那般生疏,哥儿歪了下头,怎么觉得两人关系突然亲近了不少。


    看来他昨日做的没错,许归然眨了眨眼,乐呵呵地去洗漱了,秦明渊已帮他备好了一木盆的水和牙刷子。


    “明渊你先端去吃,别误了时辰。”许安安听见院子里许归然说话的声,猜想秦明渊肯定也起来了,故而高声喊道。


    刚出锅的馒头热腾腾冒着雾气,有成人拳头那么大,个个宣软蓬松。许安安将晒的萝卜干炒鸡蛋装进盘子里递给秦明渊,腌的萝卜干他也装了一碟子,让人一块端出去。


    许安安还要再炒个酸菜,先前腌萝卜干时,也腌了一坛子酸菜,正正好能吃了。


    杂粮粥早就被李小苗整锅端去院子里的木桌上放着,晾凉,碗筷也洗好了放在一旁。


    许归然洗漱完走到院子里,就看见秦明渊端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啃一下馒头,咬一口腌萝卜干,吃到一半又端起碗喝粥。


    哥儿瞧着有趣,走到秦明渊身边戳了下他鼓起的腮帮,见秦明渊疑惑地抬眼看过来,许归然嘿嘿一笑,有点傻气。


    端着碟酸菜炒猪油渣的许安安一走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哥儿看着好笑,开声说道:“然哥儿,烤红薯应该好了,你去夹出来吧。”给人找点事干,别闹腾秦明渊了。


    听到想吃的,许归然放下手,兴高采烈地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恰在此时,洗漱好的江含雪走了过来,说带李小苗练完拳再吃。


    许安安点点头,温声道:“你们自己安排就好,我给你们把东西装好了放锅里,待会要是凉了就热一热再吃。”他看了眼对着江含雪点头说好,就走去灶屋的许归然背影。


    然哥儿居然没说着一块练,许安安到底是过来人,一下就猜到了,他眨了下眼,什么也没多问。


    叫完江含雪,就回来顺手去给骡子喂草料的李小苗听见人叫自己,连忙走了过来,对着许安安点点头,便跟着江含雪往隔壁院子去了,那边空旷能施展开。


    放在灶火里烤的红薯外皮是黑灰色的,轻轻一碰就掉了不少下来,许归然拿铁钳夹在碟子里端出来。放了一会后,见哥儿实在是等不及了,秦明渊拿起一个剥好递给许归然。


    红薯肉黄澄澄的,散发着香甜的气味,许归然吹了吹,张口一咬,虽然还有些烫的,但清甜绵密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了下眼。


    许安安笑吟吟地看了眼许归然,也专心吃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许归然和许安安起身送秦明渊到门口。


    秦明渊身着白色的圆领长衫,腰间用一条黑色的带子束着,让他虎背蜂腰的身材一览无余。男人头发束冠带着黑色的学子帽,明明是书生气的穿着,却因他健硕的身材多了几分悍气。


    但他五官端正锐利,眉眼离的很近又极深邃,看起来是张很聪明的脸,周身的书卷气也是常人装不出来的。


    像一个若是说不通,还能以武服人,双面发展的全才。


    许归然咳了下,收起透着色眯眯的目光,抬头看向秦明渊,说道:“你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啊。”


    “在课堂上专心听课,要是饿了,休息时就吃点花生糖垫垫,我给你拿油纸包扎实了,不会漏的。”许安安在一旁嘱咐道。


    秦明渊点了点头,背着夏禾提前给他缝的挎包,里头是纸墨笔和许安安放的花生糖,他对着许归然和许安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走了。”


    话音落下,男人迈着长腿往官学去了,从家里快步走过去也就一盏茶多一点的时间。


    临至官学门前,见着不少和他穿着一样的人,瞧着从十来岁到四五十岁的都有,他们考中秀才的年纪不同,是以年纪跨度格外大,不过人数并不多。


    秦明渊前世读书时,和他同一时间考入官学,一起听讲的拢共也就二十来个人。


    官学对名利前茅的廪生是免学费的,秦明渊得了案首自是有这优待,每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廪银和六斗米能领,秀才名下的田地还能免赋税。


    除此之外,官学里每人都会发一套学子服,官学里还有藏书阁,供学子免费借阅,但其余的纸墨笔和吃住这些花销,就是廪生也得自己承担,不少学子出身贫寒,住不起官学附近的屋子,每日都要起个大早往官学赶。


    前世的秦明渊是和他人合租一个院子,勉强住到了官学附近。


    秦明渊读了三年便能中举已是奇才,大多三年后要从官学离开的,都没能考上,得自己回家或是找私塾去学,给下一批来官学的学子让位置。


    距离敲钟上课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官学门陆陆续续有人快步往里走,秦明渊随波逐流,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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