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可好喝了。”李小苗在一旁附和道, 秦明渊和江含雪也点了点头。


    许归然将手中的竹筒递给许安安, 双眼亮亮地盯着人, 等着许安安尝尝。


    “好,我尝尝。”许安安笑吟吟地接过竹筒,打开盖子喝了口, 新奇的滋味让哥儿忍不住微微张大了双眼。


    见状, 许归然笑着道:“阿爹你觉得怎么样?对了, 里面还有糯糯的东西可以吃, 我问了店小二,他说他们老板给这个起名叫珍珠。”话音刚落, 许归然边向灶屋跑边说:“我去给你拿勺子。”


    许安安顺手把竹筒放到桌上,跟着许归然进了灶屋,见人疑惑,哥儿解释道:“阿爹来把中午的菜热热,待会一起吃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明渊他们把装着脏衣的篮子放好,又去把打包的吃食都放到了堂屋里。


    烟囱冒出白气,方才还空荡荡有些安静的院子里霎时充满烟火气,还有许归然和李小苗说话的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在私汤里见到的都告诉给许安安。


    许安安十分捧场,直说下次他也去泡泡,间或还能听见猫咪们喵喵叫的声,似在应和他们。江含雪和秦明渊两个话少的,各自做着事,听着人聊天面色都是柔和的。


    堂屋门大开着,月光和灯火照亮了这间屋子,只见里头的大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好多都是连许安安都没见过的吃食。


    雪花和大虎的饭碗里也装着满满的鸡肉鱼肉,两只猫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的猫崽还只能吃奶,此时三只窝在一块正睡着觉。


    许归然收回目光,转而虚指着盘子跟许安安介绍道:“我听店小二说这些分别是锅包肉、酱大骨、烤肉串,都是他们老板琢磨出来的吃食。”哥儿重点指着肉串,语气有些兴奋:“这个我闻着有辣椒的味,可香。”


    没想到府县里还有别人用辣椒做菜,这老板和他也算同道中人了,而且这用木签串肉来烤的法子他还没见过,可得好好尝尝和铁板炙肉有什么不同。


    许归然前世做工那个食肆里的厨子可瞧不上辣椒了,觉得这是外来的,没有大越朝自产的吴茱萸好,还放言云州人大多不喜辣口,不会有人点他做的菜的。


    结果嘛,许归然嘴角得意地在心底哼了两声,他做的菜可受欢迎了。


    “好好,阿爹这就尝尝,大家也都快坐下吃吧。”许安安好笑地摸了摸许归然的头,温声说道。


    几人应声说好,各自坐下,他们面前都放着一碗打包的炒手擀面,正好能当饭碗用了。


    许归然迫不及待地拿了个有他大半个手臂长的羊肉串,喷香扑鼻,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上沾着调料,夏日天热,香水行离家又近,这羊肉串如今还散着热气,哥儿侧头咬下一块。


    羊肉柔软又不失韧劲,油脂被烤出来了,入口一点不觉腻;辣椒和孜然等调料去掉了羊膻味,吃起来是满嘴喷香,许归然瞪大了双眼,伸手示意众人快吃,这热腾腾的才是最好吃的。


    因着羊肉串太大一串了,听了店小二介绍的许归然就要了五串,小一些的五花肉串倒是要了一把。


    李小苗拿起一串往嘴里送,油滋滋的五花肉被烤的干脆,微有些辣,但是吃着就上瘾,哥儿眯了下眼,他看了眼上边红红的应该是辣椒粉的东西,问道:“归然哥,他们是不是也用了辣椒啊?”


    见许归然肯定地点头,李小苗略有些担忧地:“那喜欢这口会不会都去他们店呀。”都有辣椒,要是大家伙都喜欢香水行做的,不来他们的食肆怎么办。


    “怎么会呢?”许归然不解地歪了歪头,回道。他对着李小苗挑了下眉,说道:“各家有各家的味道,只要味道好,不怕没客人,你老大我的厨艺你还不放心啊。”


    许归然微抬着下巴,像只气宇轩昂的小鸟,正自信地展示着自己。


    “然哥儿说的对,就算卖的是一样的东西,只要味道好就会有食客买单的。”许安安看着许归然乐呵呵地说道,他转眼看向李小苗,温声缓缓宽慰道:“到时开业就知道了,苗哥儿你别因为没影的事担忧,安心吃吧。”


    李小苗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是啊,许归然和许安安的手艺那么好,他操心这干啥。哥儿埋头一筷子夹起羊肉和被软糯的土豆包裹着的面条,嗷呜一大口,李小苗鼓着腮帮子嚼,满心都是太好吃了。


    不过跟隔壁面馆的味道是不一样的,那儿的鸡丝面也好吃,想到这,李小苗彻底放下心了。


    许归然放平下巴,动了动刚刚被秦明渊抓住的手指想抽出来,男人却没松手,哥儿歪头疑惑地看了人一眼。


    只见秦明渊半侧着头,盯着他的双眼中闪过什么,在和哥儿对视上时,微微勾了下嘴角才松开手去夹锅包肉,他先夹到了许归然碗里。


    许归然垂下眼盯着那块金黄的锅包肉,莫名有些脸热,哥儿皱了皱鼻子,酸甜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冲,夹起来咬了口,率先感觉到的是浓郁的酸味,好呛鼻子,许归然皱巴着脸嚼了嚼。


    锅包肉酥脆的外壳里是软嫩的肉片,火候正好,只是那酸味太过冲鼻了,许归然一时吃不来,哥儿瘪着嘴说道:“好酸啊。”


    秦明渊扭头就看见这一幕,他递给许归然水,低声说道:“怪我。”男人眼底闪过自责。


    闻言,许归然看向秦明渊,他眯了眯眼,俏声道:“那罚你帮我吃了。”


    秦明渊夹过哥儿碗里才咬了一口的锅包肉,直接在咬过的地方接着吃了口,入口是酸了些,但不到接受不了的地步,想来许归然舌头太灵,什么味道对他来说都放大了些,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见此秦明渊面无表情地吃下那块肉,而且还要再夹一块的动作,许归然不解地看着人,就望见秦明渊转头看向他,说:“是酸甜口的,还行。”


    一旁的许安安见许归然反应这么大,也夹了块来吃,听见秦明渊说话时,哥儿点点头,说道:“就是第一口酸了点,可能是老板家乡的吃食,不过要在这卖还是改良一下的好。”


    许归然赞同地点点头,转而去吃酱大骨,哥儿咬下一口肉,细细品味了番,好吃但没有烤肉串那么让人惊艳,其中放的调料他都能尝出来,哥儿眯了下眼。


    吃完饭,一切收拾完后已是戌时过半,打更人打完第一声锣不久,几人各回各屋。


    许归然大半个身子在床上,双腿悬空的伸在外面,秦明渊正在用布巾帮他擦干脚,今晚吃的太饱了,哥儿摸了摸鼓起的肚子发着愣。


    “好了,爬进去睡吧。”秦明渊拍了下哥儿的臀/侧淡淡道,他给自己也擦干后才端起水盆去倒水。


    再回来时,许归然已经窝在床里头,白花花的胳膊腿露在外头有些晃眼,听见秦明渊进来的声,哥儿侧过身对着男人招了招手:“快来睡觉,你明天一早就要去官学上课了呢。”


    “嗯。”秦明渊低声道,他没急着上床,和往常一样熏过屋子后才吹灭油灯,借着屋外的月光掖好了床帐,这才躺下来。


    许归然挪着身子贴到秦明渊身边,哥儿睁着双眼,精神的不得了,就想和秦明渊说说话,他想了想轻声问道:“你说这次画师的事突然拒了白砚珩会很奇怪,那往后他要是来我们家食肆吃饭的话,应该怎么做啊?”


    “跟平常一样。”秦明渊侧身看着许归然,一边摇着蒲扇一边说道。


    他们凑的很近,说话间的呼吸都交缠在一块。


    许归然闻言眨了眨眼,他平躺着,手揉着肚子说道:“也是,说不准跟人没关系呢。”事情还没水落石出,总不能一棒子打死,认定了白砚珩是坏人。


    从认识到现在,这人一直在帮他们,就冲小苗第一次和人遇见就被他帮了的事,许归然就觉得白砚珩不是坏人。


    一个秀才和一个哥儿,无论对错,许多人总是会下意识去讨好身份地位更高的那个。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秀才会不会一朝中举,摇身一变成了官,到时候人记恨着怎么办,一个官字就能压死很多人了。


    秦明渊换了只手摇蒲扇,自然地伸手接替了许归然的手,替人轻揉着的肚子,他低声道:“我会查清楚。”


    听见这话,许归然躺不住了,他刚想起身就被秦明渊的手轻轻制住了,哥儿侧过头着急道:“你不是答应我等爹回来先吗?”


    秦明渊手下动作越发轻柔,他亲了下许归然额头,哥儿身上有股淡淡的牛乳味,男人深吸了两口气,不紧不慢地:“只是探一探白砚珩和这事有无关系,别怕归然,我有分寸。”


    在沈无虞回来前,他不会去探查和案子有过深纠葛的事,只是把可能不对的地方排除掉,再寻些蛛丝马迹,到时才能拿出让沈无虞相信的证据。


    听完人的解释,许归然轻轻叹了口气,他声音有些闷:“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爹那边我也会想办法的。”让他完全不管林家的事他也做不到,这样一点点的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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