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然下意识想说不是吧,可转念一想,怎么说也是李小苗的亲人,他尚且死了一回才彻底醒悟过来,小苗或许还需要时间,哥儿抿了下唇,张嘴正想让李小苗大胆说,就听见:
“不是不是,我…”李小苗连连摆手,他在哪个家吃尽了苦头,如今已经看开了,怎么还会想,他只是,只是因为方才见到的那人,想起了……
李小苗年纪尚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他面上挂了些失落,呆呆地摇了摇头,嘴里重复着:“不是想阿娘,我就是走神了。”
闻言,许归然和许安安对视了眼,李小苗看着不像在说谎话,那还有什么可想的呢,李小苗还一副郁闷的样子,许归然眯起了眼努力思索着。
许安安看了眼李小苗,知道人现在不想说,他转而道:“然哥儿,小苗,我想着找人在这菜单子上画些菜品的图,像永安酒楼那样。”
是许安安他爹许宁开的那家酒楼,这法子也是许宁想的。有些特色菜品客人没见过,只听名字不知究竟是什么,愿意去点的人不多,但有个图在旁边一看,瞧着不错,大家伙便会起了心思想尝尝。
如今在高林县,他们食肆的菜品大多是杨州的特色,或是许归然自己想出来的,更需要这图给人看了。
听完许安安的解释,许归然点了点头,嘴角含笑一脸赞同地说道:“这个法子好,还能在店内挂的水牌上也画上招牌菜,摆着也好看。”
“是了,到时找人问问有没有画工好的。”许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索着待会去牙行问问,这菜单子就有十份,画完还是很费功夫的,找两人,给多些工钱,劳他们画快些的好。
李小苗觉得他们说的都对,他许多字还不太认识,但是画是不用识字,也能一看就能明了的东西,若是经过食肆瞧到那诱人的菜,又闻着里头飘出的香味。
“在店门前也能摆上,外头人路过瞧到又闻到香味,说不准会想进来吃呢。”李小苗突然说道,若换成是他,想来也会想着攒些银钱后,到食肆来尝尝的。
许归然拍拍李小苗的肩头,赞扬着:“小苗你说得对呀,就像外头食摊的一样,咱们闻到香味也是忍不住凑上去瞧瞧,要是看着也诱人就会想买了。”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因着隔壁在拆墙,他们说话的声也有些大,突然,一声拔高音量地:“归然。”
是秦明渊!许归然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说话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开门了。
“秦明渊,你回来啦!快……”进来吃东西这几个字许归然还没说出来,就看见秦明渊身边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秦明渊顺着许归然的目光看了身后两人一眼后,有些无奈地:“归然,这位是我的同窗白砚珩,旁边的是他的小厮。”
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才接着道:“方才劳了他们传话,他们家路远些又听了许久的讲课,想着该请人上家里喝碗水歇歇。”秦明渊又对着那两人道:“这是我夫郎,许归然。”
其实是方才听完讲学出来后,白砚珩话里话外都在说家远口干,秦明渊的恩师陶伦闻言便想到了秦明渊家近,本想要不把人带到自己哪去,但想着同窗之间多交流交流也是好的,就直接提了秦明渊。
秦明渊无法,只能把两人带回了家。
“好好,进来吧。”少听秦明渊讲这么多话,许归然愣了下才让开身给他们进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开声道:“刚才是小苗开的门,我没见着人所以才愣了下的。”
白砚珩笑眼弯弯地温声道:“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是口干舌燥的难忍,我家又远,这才来叨扰了,许夫郎不见怪就好。”他余光却看向了院子里呆站着的李小苗。
“没事没事,还要多谢你家小厮帮我夫君传话呢。”许归然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他转头正想跟许安安和李小苗解释,就看到了李小苗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白砚珩,瞧着不像第一次见。
许归然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了秦明渊。
==========作者有话说:==========
心机老狗沈无虞和绿茶狐狸白砚珩,还有对比起来,我们的老实人秦明渊
嘿嘿调侃一下,沈无虞不老,还不到四十呢
到下周四前也会掉落不定时加更哦
第73章 高林县42
灶屋里, 许归然抓着李小苗的手臂,半眯着眼盯着人低声道:老实交代,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盯着人家, 那个白什么还跟你说什么。”
许归然正了正色, 模仿着白砚珩的样子, 微微瞪大双眼温声道:“上次一别还以为再无相遇的机会了,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见。”说完还对着李小苗微笑致意。
学完, 许归然抓着李小苗的双手晃了晃, 有些着急地催道:“快说快说。”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
李小苗涨红一张脸, 讨饶地喊道:“归然哥。”哥儿咬了咬下唇,他望向堂屋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轻声道:“他就是我先前和你说的那人。”哥儿顿了下, 有些羞涩地:
“那个让我心咚咚咚的人。”
许归然眨了下眼,他不敢相信地反问道:“是你先前在村里和我说的那事吗?”见人点头, 许归然有些惊讶呢喃道:“竟然也是他。”
没想到那人看着一副不好亲近的贵公子的样, 倒是格外热心肠, 又是帮秦明渊传话又是帮了李小苗的。
在许归然成亲前夕, 李小苗曾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秦明渊的,许归然当时便怀疑李小苗是有了心悦之人,快睡着之前也听到人讲话, 但他第二日忙着成亲的事, 没空闲去问李小苗。
是后边的一天, 许归然拉着李小苗仔仔细细地问了遍, 原来事情是在沈无虞到府县那天清晨发生的。
那日李小苗去外采买,回来的比平日里都晚了些, 当时许归然问过他,哥儿只说书店里人多,耽搁了,许归然不疑有他。
没想到那个清晨竟是发生了件让许归然一听就气愤不已的事。
他们住的兴和坊离官学很近,而书店就在官学的对面,李小苗一路走着就过去了。
到了书店,因时辰尚早,里头没几个人。李小苗轻车熟路地往里去,他不是头一回来买,店里的小工都记住他了。
往常的客人都是官学的书生和夫子,要不就是他们的家里人或是公子哥的小厮,也有带着夫郎或娘子一块来买的男人,但少有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小哥儿独身前来的,故而小工对李小苗印象深刻。
“客人还是老样子吗?”小工迎上前笑眯眯地问道,虽说这哥儿买的都是最普通的,但长期以往也是一笔稳定的进账。
他们掌柜的吩咐过了,做生意别太势利,一笔一笔的积累,做出名声才更重要。
李小苗点点头,轻轻地嗯了声后说道:“一块墨锭和一打纸。”说完,他往里走了走,打量着架子上的书,每当见着一个认识的字,哥儿心头都是一阵雀跃。
恰在此时,两位身着学子服的书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身形削瘦,两颊略往内凹,宽袍大袖的衣物穿在身瞧着空空荡荡的,男人进来时侧眼打量了李小苗一番。
拿着东西的小工向着两人走了过来,嘴里说着:“客人瞧瞧要的可是这两样。”只是嘴上再跟李小苗确认番。说完这句,小工看到那男人,正想说稍等时。
书生看着小工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地抬高了眉,他端着架子,颔首应道:“正是。”他半点不觉得是身边那个哥儿要买的。
“这些是给这位客人的,秀才公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来。”小工眨了眨眼,连忙说道。这也是位“熟客”,小工借着转过身去拿东西的功夫,垂下头悄悄翻个白眼。
先前这书生在店里挑着书,他瞧着人衣着朴素,陪他一同过来的夫郎被他留在门外,那夫郎穿着打补丁的衣裳,面黄肌瘦的,想来是倾尽一家之力供出的秀才。
小工见过不少这样的,他本着好心跟人说手抄本便宜些,虽然字迹不够印刷的端正清晰,但内容都是一样的。
怎料那书生对着他说了一大通话,什么一个小工竟敢瞧不起他,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觉得他只配买手抄本,骂小工狗眼看人低,他可是秀才!最后还是掌柜的过来道了歉,送了些纸墨,这书生才罢休。
事后掌柜虽然没因此没罚他,但无端端被人骂了一顿,小工是又气又委屈。银钱难赚,没见着家人都劳累成那般样子了,他好心说一声有什么错,而且那人最后不还是买了由别的书生手抄的。
但他只是一个做工的,对着以后可能当官的秀才公能说些什么呢,只能将这委屈吞进肚子里,人来了还是要好好招待的。
见小工说完立马转身走人,书生立在原地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他瞥了眼接过纸墨要去结账的李小苗,他摇了摇头,自觉高人一等的和身边的同窗说道:“竟让自己夫郎来买纸墨,哥儿能懂什么,买错了不是浪费银钱,真是蠢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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