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归然就是许建的骨肉!不是你的!不是你的!许安安骗了你!”许阿奶不死心地对着沈无虞说道。


    男人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正将手中的婚书递给许安安,哥儿双眼亮堂堂的,半分没被影响到,隐约还能听见他说:“你的竟然还在。”而许归然正看着秦明渊,满脸写着‘我们也要有’。


    许阿奶绝望的被带走了。


    还有些好奇的村民逗留在秦家院子前没走,他们不敢问沈无虞,转而去问许安安:“你男人还在,那你当年怎会嫁给许建?”


    许安安垂下眼帘淡淡道:“当年一家分散,生死不知。我流落至此,许大夫知道我肚中有了孩子,他便求我和许建成亲,说是生下的孩子一定视如己出。”说着他叹了口气,推说自己困了。


    说了这么一通,他们怎还会听不懂,各回各家私下论起来这桩事,许建此生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如今在村里头都传遍了。


    若不是男人不行,怎么会要别人的孩子,还视如己出,明明是扒着人吸血了,难怪许阿奶要给许归然找个傻子夫婿,原来不是亲的她压根不心疼,青鱼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谈说。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当年在打仗的沈无虞休息时:(掏出从家里带的婚书、许安安的发带、写过的纸)


    第61章 高林县30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到了成亲前夜,按照规矩,许归然和秦明渊是连面都不能见了,两家便各在各家吃饭。


    夜幕降临, 两家人都早早的歇下了。


    不大的屋子里有张木床, 上头睡着两个单薄的哥儿, 床大两人又瘦,因此并不拥挤。许归然侧身睡在床外头, 黑夜中, 他双眼亮亮地盯着不远处嫁衣的方向, 心头又期待又有些紧张。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归然哥。”许归然循声望去,就看见李小苗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许归然扭过身正对着李小苗, 他眉毛动了下,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李小苗愣了下, 似乎没料到许归然还没睡着, 他纠结地拧了下眉, 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归然哥, 你怎么知道自己心悦秦明渊的呢?”


    几丝月光透过窗缝照亮了李小苗那张求知若渴的包子脸,习惯这昏暗的环境还是能看清的,许归然双眼微眯, 看着面前人, 他嘴角扬起一个笑, 打趣的语气反问了句:“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李小苗,你不对劲哦。”


    瞧着人因这一句话慌乱的眼睛都不知道往那看了, 许归然轻笑了声,他躺平身伸出手抻了抻,沉吟了下娓娓说道:“有次看着他时心里咕咚咚的,就好像有一群大肥猪在村子里跑的时候,沉甸甸,咚咚咚的。”


    李小苗跟着这话想了下,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一群大肥猪,那得有多少肉吃啊。


    “小苗,重点是咚咚咚不是吃大肥猪。”许归然听见那声,一下猜到李小苗在想什么,有些无语的幽幽道。


    李小苗傻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没再追问,呆着脸凝视着上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人这般样子,倒不像有了心仪的人,可能只是好奇吧,许归然眨了眨眼,他合上眼酝酿睡意,脑中不由想起那段日子,秦明渊避开他的时日。


    那是两年前,他和秦明渊都大了,不好再像小时候那般凑在一块玩。可也不能完全不理他吧,时至今日,许归然再想起时还是恼火,他气鼓鼓地撇了下嘴。


    然后他就去堵人了,独自一人在秦明渊下学回家的路上守着,不知为何那日秦明渊回来的晚了些,许归然等了好久,一见到人就想走过去问个究竟时,双腿因为蹲了太久都麻了,他一个踉跄要往地上倒。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耳边是秦明渊着急的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少年郎长大了,声音也不似从前的清亮,变得有些低沉,呼出的气搞的许归然耳朵痒痒的。


    许归然长长的睫毛微颤,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秦明渊的怀中,鼻间满是少年身上的味道,他下意识凑到人胸前仔细闻了闻,皂角混着墨水味,还有几分许归然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熟悉,独属于秦明渊的味道。


    哥儿平望过去只能看到少年的肩头,什么时候长的这么大只了,他抬起头去瞧离自己过分近的那张脸,少年垂着头,那双深邃漂亮的眼中都是他。许归然后知后觉的害羞了,他伸出手推了推秦明渊,有些羞涩地:”你先放开我。”


    秦明渊愣了下,手飞快地抽出,迅速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跟许归然保持着距离。少年时不时偷瞄着许归然,红云悄然爬上他小麦色的脸。


    前几日的梦里他也这样抱住许归然了,当时他醒来后发现……


    秦明渊脖子都红了,他动了动揽住许归然腰的那只手,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就听见。


    “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许归然瞪大着眼质问着,他一张脸白里透红,眼尾鼻头都红扑扑的,衬的本就明艳的五官更添几分艳色。


    许是不是这里人,许归然不仅白而且怎么都晒不黑,许安安也是这般,惹得夏禾说了好几次羡慕。


    秦明渊转头就看见这么一幕,他本就心悦许归然,这美色落入他眼中,是八分也变十分,少年双眼都微微瞪大了,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夫子留我抄书。”


    “为什么?你功课学的这么好,他是不是故意罚你?!我们去找他算账!”


    “让我回家看。”


    “……”


    许归然有些无语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人,恰好秦明渊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像被火烧着了般,猛的都转过头去。


    许归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都能用手感觉到了,咚声同时在他耳边回响。哥儿轻声道:“你以后不准避着我。”说着他凑到秦明渊身前,一双眼直勾勾的去看秦明渊的双眼,像在确认着什么。


    微风吹过,许归然的发带随风飘向秦明渊的肩头,轻轻的啪嗒声落入他的耳中,打在少年的心头。秦明渊凝望着发带片刻,随即看向许归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得到了秦明渊肯定的回复,许归然面上咧开一个笑,白花花的牙齿都露出来了,哥儿笑着和秦明渊道别,临走前下意识地又嗅了嗅,他没觉得不对,自顾自蹦跳着回家了。


    秦明渊僵在原地,回想起方才许归然在他怀里时好像也在闻着什么。是不是他身上有汗臭,他瞳孔一滞,双唇紧紧地抿在一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垮了。


    回家被夏禾看到,哥儿疑惑地和秦云说了句:“这是咋了,怎么表情和那天天未亮就起来说要读书一样。”


    秦云默默地看了过去又收回目光,扯开话题问夏禾晚上吃什么,为儿子守着这个谎言。


    *


    夜深了,秦明渊却睡不着,他刚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一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许归然的尸首在他面前的画面。男人起身喝了口水,他扭头看向窗上熟悉的囍字,面色凝重。


    秦明渊抬手摸了摸受伤的那块地方,他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听沈无虞说,再擦上几日药膏便连疤都不会留了。


    受伤那夜,秦明渊的伤刚上好药,就听见许归然带着泣音的声,他坐不住,正想往出走时,一阵头晕袭来,脑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记忆。


    男人歪了歪头,平稳说着让许安安和夏禾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他没事了,坐一会就好。独坐在堂屋之时,秦明渊就在回忆,他看见许归然削瘦不已,心底有个声音跟他说,再快点,再用功一点,只有这样才能,才能什么。


    秦明渊皱了皱眉,越想头越痛,他便不再强求,起身去找许归然了。


    直到今夜,纷杂的记忆让他混乱不已,他是因接受不了许归然离去,在婚前做了场梦,还是许归然的离去是梦呢。秦明渊不知道,那份痛苦太真,他不敢去确认。


    秦明渊端坐在木椅上,双眼凝望着窗外,看着黑沉沉的夜逐渐被日头照亮,男人沉着张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些破皮,刺痛感却让他觉得安心。


    砰砰两声,门被敲响了,夏禾的声传来:“明渊起来准备,还要去祠堂祭祖呢。”声音顿了下,似是夏禾听到什么,打趣的声远远传来:“肯定是然哥儿起身去敲安安哥的门了,秦云你也快些。”


    秦明渊长呼一口气,抑制不住的哭喘了声,他祈求上苍,祈求各路神佛,如果这是梦的话,让他永远别从这个美梦中醒来。


    另一头的许家,许归然几乎一听见鸡鸣就睁开了眼,哥儿猛地起身,因为兴奋动作有些大,将身旁还迷糊着的李小苗惊醒了,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李小苗笑了笑,起身穿衣就去找敲许安安的门了。


    “阿爹,爹,该起来了!”许归然砰砰砰的敲门,听见人应声后便止了手,转身去洗漱,许安安给他请了手艺好的妇人上门给他梳头开脸,他只用洗漱完等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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