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许阿奶旁边的百姓自是听见了,那妇人是个直爽性子,当即是呛道:“若不是那个许建说的,窑子里的人怎么会专抓那夫郎。”话毕,还退了些步子,不想跟凶手的娘站的太近。
依她来看,对大部分男人来说,肯定是更喜爱年纪小的女子哥儿。那窑子专做皮肉买卖的,若事前不知,怎会为了个嫁过人的夫郎,不惜犯下重罪。虽说那夫郎面容秀丽,却还是能看出有些岁数的。
许阿奶反驳不了,只来来回回念着不会的不会的,被夏禾恨恨地瞪了眼,女人冷汗直流,住了嘴。
苏县令在听到许安安和离时摸了下长须,男人眼珠子转了下,又接着问道:“你方才说的晚娘,你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既是有三人联手拐的他,怎么就许建和张顺被抓来了。
许安安顿了下,说道:“晚娘在这。”话毕,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许安安身后走出。
堂外传来妇人的惊呼:“这小姑娘竟就是那晚娘。”有人应和:“天呐,难怪被骗了去,如若是我恐怕也会受骗。”
“大胆!竟敢私藏罪人!”苏大在一旁走过场般喊道,男人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就是一同拐人的晚娘。
“大人恕罪,我见这姑娘年纪小,无处可去,又有改过之心,故而我做主将人带回了家中。”许安安连忙解释,见苏县令脸色不太好,又仔细的说了一遍,那日晚娘虽引他去小巷,但后来又去找了捕快和许归然来救他。
许归然也在一边应和,确实是晚娘带他去找阿爹的。
闻言,苏县令面色稍稍缓和,说道:“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此次便罢了。”
“多谢大人。”许安安躬身应道。
接着,晚娘将张顺和许建的计划和盘托出,又有秦明渊出来说,他去集市采买,经过巷子时看到许建扑上去要害许安安,这才出手将人拦住。
那帕子也已查出上头有迷药,人证物证皆有,这案子审清了。
苏县令手中惊堂木一拍,声音威严:“张顺和许建图谋拐人,将良籍卖入贱籍,人证物证皆有,犯我大越朝律法,现依法将此二人仗五十,流三千里,徒两年!”
有衙役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是不敢有异议。
跪着的张顺满脸是悔恨的眼泪,这流三千里可是得背着枷锁徒步走三千里啊,这路上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更别说还要徒两年,那可是成了贱籍,得去服劳役整整两年啊,这么一对比被打八十下板子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他本来过的好好,怎么就想着占便宜,听了许建的劝去干这事呢,张顺怨毒地盯着旁边许建,那人面色灰白,眼瞅着就要晕过去了。
堂外的许阿奶真晕了,听见判令,女人是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去,还是被王里正扶了一把。
公堂之内没有被影响,苏县令看向晚娘,接着道:“按大越律法,八十以上,十岁以下,刑罚勿论。晚娘刚满十岁,又将功补过,故免于刑罚,当庭释放。”话毕,苏县令给了苏大一个眼神。
男人微点头,当即喊道:“此事已了,退堂!”在衙役的敲棍喊声中,苏县令率先起身离去,张顺许建被衙役压去打板子,不日二人便要启程流放。
前来围观的百姓见事情结束便散了。
许归然眼眶有些发红,心头却是开心的,这可比绞刑好,见不到尽头的折磨可比干脆利落的死可怕多了。
哥儿嘴角微翘,跟着阿爹往出走,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被王里正叫醒后恹恹的许阿奶,这女人今后如何都与他无关。
几人聚首,夏禾显然跟许归然是一个想法,哥儿满脸喜色,拉着许安安的手正要说什么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许夫郎等等,我家大人有请。”
许安安转身一看,来人是苏大,男人长相普通,是放在人群中一下就不见的样貌,此刻不见堂上的威风,是微低着头,谦卑温和地发出请求,好像许安安拒绝了,这人也不会多说。
毕竟是苏县令的人,就算是仆人,许安安也不可能拒绝的,自是应好,临走前苏大还把许归然也叫上了。
奇怪,苏县令找安安他们干嘛?夏禾是一脸的惑色,他挠了挠头,把疑惑抛给了读过书的儿子,只见秦明渊眉头微皱,显然也是一副不明了的模样。
幸而现在还早,晚点再走也能赶回村。他们是提前一天赶来的府县,昨夜在客栈睡的,牛车还停在客栈,就在此处等等吧,夏禾发号,秦云秦明渊自是没有异议的,晚娘更是安静,乖乖在一边站着。
许阿奶还一副虚弱的模样,王里正没法,只能带着人一起等着。
衙门二进门后面就是县令的住所,是朝廷安排的,一般县令都是住在衙门后头专属的宅子。
没一会,三人就走到了苏县令会客的堂厅,一路上苏大也在,许归然和许安安是满腹的疑惑也没法说。现下近距离面对着苏县令,许安安凝神多看了几眼,左眼皮跳了跳,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第25章 青鱼村25
前院厅堂, 三人到时,看到苏县令坐在太师椅上,男人端着青瓷茶杯正慢吞吞地喝着,旁边的八仙桌放着个配套的茶壶。
许安安瞧着苏县令, 目光犹豫不定, 方才在公堂之上他还不觉, 如今苏县令留着胡子的下半张脸被遮住了。眉眼好熟悉,好像当年那个书生食客, 哥儿入了神, 立在原地没声响。
一时之间, 没人说话,还是许归然先反应过来,他扯了扯许安安的衣袖, 嘴里说道:“苏大人好。”就要跪下行礼, 这是那邓捕快教的,在公堂之上见着县令要行跪拜礼。
虽不知公堂之下要不要, 但谨慎些总没错。许安安显然也明了这个道理, 被许归然提醒后便回过神, 慢了一步也要跪下, 不管这苏县令是不是当年的书生,如今身份有别,总归要讲礼数的。
“公堂之下, 不必行跪礼。”苏大适时出声道, 两位都是哥儿, 他不好上手拉人, 只能站在一边提醒着。
苏县令将手中茶杯放好,伸手指了指一边的桌椅:“不必多礼, 坐下说。”候在一边的苏大接了自家大人的示意,连忙借口去拿茶水退下了,他要守在门外,别让人将谈话听了去。
若是没猜错,这许安安便是樊京那位沈将军据传早已身亡的夫郎,苏大垂头微躬身,面向众人小步倒退到门口才转过身去。
苏县令的爷爷曾是杨洲江都县衙门里的主簿,虽只是个九品的芝麻小官,但消息还是比百姓灵通的,当年战火愈演愈烈,苏爷爷请辞后举家搬迁,这才躲过一劫。
临走前,苏县令还曾去许家提过醒,不过当时沈无虞已经被强征了去,许宁许安安两人不愿意走。苏县令见状也无法多劝,跟着家人走了,后来过了一年多,战事平息,新皇登基。
苏县令搬家后接着读书,六年前考上举人赴京赶考,一举中了进士,虽名次靠后,但总归是考上了,<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多年,兜兜转转被调任来了云州做县令。
他还记得,那年是太子监考,因是初次,太子还亲迎了琼林宴,在那里苏县令见到了沈无虞,男人在琼林宴做着统领守卫的工作,保证太子安全。
宴席之间,苏县令主动上前攀谈,表明了身份后,问询许宁和许安安可安好,时隔多年再见,他想当然觉得沈无虞在这,许宁和许安安定也在。
做了那么多年食客,这夫夫两感情有多好,食客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沈无虞定是会护好家人的。
不料男人脸色霎时难看起来,有些冷硬地看了他一眼,只说日后府中再叙,他此时没空。后来,苏县令离开樊京前,去了沈府之中,才知晓当年一家人因战事分散了,这么多年沈无虞一直在暗中找许安安他们。
许是因为好不容易见到当年许安安还在时的熟人,沈无虞才邀人来府中做客,多说了些。
思绪收回,苏县令苏征看向许安安和许归然,和蔼一笑:“许夫郎,可还记得我,当年永安酒楼的好手艺,在下可是至今难忘。”
闻言,父子俩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不过一个重点是阿爹家中竟然开的酒楼,就连县令都来吃过;一个重点是当年的胖书生瘦了这么多不说,如今竟成了县令,还在此处遇上了。
“大人可是苏征书生。”许安安半肯定地问道,虽是消瘦不少,当眉眼还是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影子,况且这么久还能记得他家酒楼,又姓苏,可不就苏征这个爱吃的。
当年,苏征还是个年轻胖子,他脑子聪明但十分爱吃,家中给来买纸墨的银钱全被他拿去吃了,苏爷爷气上心头将人断了供。苏征馋的不行又没钱,因就永安酒楼最对他的胃口,男人竟去求许宁让他在酒楼干活,工钱换成吃的就好。
许宁没同意,酒楼又不缺人,请个书生来能干啥。还是许安安见他可怜,劝了许宁,说苏征能说会道又爱吃可以揽客,苏征才得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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