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寂月意外摔倒变成植物人,张超说要把她带回家不继续治疗的时候,夏寂野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从<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走到婚纱,就真的可以这样轻易放弃吗?
张超说,要不是你说你想出国留学,你姐姐至于没日没夜加班给你攒出国留学的费用才导致精神不好摔倒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因为这一句话,夏寂野当时到处打工挣钱给夏寂月做治疗,后面无论张超怎么恶心自己,他都想要把最好的给张豆豆。
如果不是背负这样的愧疚,夏寂野不至于这么累。
保住了唐文礼的美术馆和画作,可他对唐文礼的愧疚远不止这些,他知道唐文礼一直想脱离唐家的掌控,他一直都在为此努力,可没能让唐文礼等到那一天。
现在,他又觉得万般亏欠秦见书。
好像身边每一个在意他的、他在意的人,都会因为自己而变得不幸。
一切都好像无解,夏寂野就像是在荒漠中失去方向的赶路人,沙尘满身,步履维艰。
或许自己活着才是原罪。
“夏寂野,”秦见书看着夏寂野的眼泪汹涌而出,“不要哭,我爱你。”
夏寂野已经不知道能做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压力了,他真的觉得很累很疲惫,这种累并不是不被理解,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累,他什么都做不好,姐姐醒不过来,自己气死了父亲,张豆豆的抚养权也抢不过来,他护不住唐文礼,也对不起秦见书。
秦见书把他搂在自己的怀里,不停地亲吻他的眼泪,一点一点地吻干,最后吻在他的唇上,“夏寂野,你不用再害怕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夏寂野最后是在秦见书怀里哭着睡过去的,止不住的泪湿了秦见书的睡衣,他索性脱了个干净,把夏寂野紧紧抱在怀里。
看着夏寂野湿漉漉的睫毛,秦见书猜夏寂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只是以夏寂野的性子,他自己不说,别人怎么问他都不会说的,哪怕说了,也未必是真话。
秦见书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夏寂野,可只要靠近他,又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纱,看不真切,也没有办法实实在在地触碰到。
就像唐文礼给人的感觉一样,人前他永远都是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可真想要靠近,又觉得千可触不可及。
他们之间,真的有走进彼此的心吗?
秦见书不由怀疑,如果有,唐文礼又怎么舍得留下夏寂野一个人却一句遗言都没有留给他?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财产又意味什么?
秦见书吻着夏寂野的唇,喃喃自语:“夏寂野,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心里?”
等夏寂野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不过身体也没有什么感觉,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觉得可笑又可悲,他竟然想要以他最不屑的方式来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感。
时至今日,他那些所谓的才华、薄如纸张的尊严、自诩的清高,都荡然无存了。
床边已经空了,他拿起手机,看到秦见书给自己的留言:【记得按时吃饭,我回唐宅一趟。】
室内开了一整晚的空调,掀开被子时,夏寂野冷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昨晚被秦见书抱着睡了一整晚,空调温度不高,他也没有觉得冷,反而觉得温度恰到好处。
套上衣服起了身,推开阳台的门,夏日清晨炎热刺眼的日光晃得夏寂野睁不开眼,阳台旁的一棵合欢正到了花季,粉绒一团的花如同云雾穿插在绿茵中,被日光烤得浓郁花香四溢,藏匿在树干上的知了发出清脆的鸣叫,好在房子隔音效果都不错。
院子里有泳池,阿姨正在修建围墙下的花卉绿植,住进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夏寂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里,就像陪着唐文礼住在唐宅,除非唐文礼带着他参观,否则除了他和唐文礼的房间,唐宅的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兴趣多看一眼。
秦见书噙着烟上楼准备去唐文敬的书房时,正巧碰到了从唐文敬书房出来的唐欣楠,他的一边脸有明显的指印,嘴角还有血迹,大概是唐文敬看到昨天的八卦新闻了。
秦见书和他没话讲,两人在走道擦肩而过时,唐欣楠忽然站定,冷笑了一声,“你为了夏寂野同意了J.Y的合并,人家可是在外面给你戴绿帽子,秦见书,吃点好的吧。”
本来不打算理睬他的,可听到最后一句话,秦见书冷着脸侧身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唐欣楠刚在书房因为昨天的八卦新闻被唐文敬扇了几耳光,他都不用去查那些媒体怎么得到的消息,绝对是夏寂野为了报复他透露给那些媒体的,眼下见了秦见书,唐欣楠气不打一处来,“我什么意思?昨天我在赛马场输了一千万,你知道输给谁了吗?”
隔着秦见书吐出来的烟雾,唐欣楠笑着说:“是夏寂野,昨天他跟着傅斯杰一起看赛马,两人可是亲热得很,夏寂野贪财图利,叔叔这才去世多久,他就攀上了傅斯杰那样的高枝,秦见书,虽然我们关系不怎么样,可你到底是我弟弟,我也不想你白白在背后当冤大头。”
秦见书夹了烟,冷冷地看着唐欣楠,他想起昨晚夏寂野的反常,夏寂野不可能主动和自己做那样的事,至少现在不会,“你昨天对夏寂野说了什么?”
唐欣楠以为秦见书听到夏寂野和傅斯杰的事会生气,没想到他根本没什么反应,“我能说什么?”
秦见书猛地伸出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抵到了墙上,“你告诉他, 我把J.Y合并到万里捷是因为他对吗?”
唐欣楠握着秦见书青筋炸开的小臂,“你他妈给我放开!”
之前夏寂野或许有过怀疑和猜测,秦见书不想他有心理负担,也找了借口来打消他的猜测,可这样的事从别人那里亲耳听到的话,对夏寂野来说又不一样了。
夏寂野昨晚哭,肯定是觉得对不起自己,觉得害自己又要忍受唐文敬的控制。
夏寂野大部分时候是冷淡,可他心肠比谁都软。
秦见书将手中夹着的烟按在唐欣楠脸旁的墙面上,把熄灭的烟头扔到地上后,一拳头砸在唐欣楠的脸上。
唐欣楠被揍得眼花,“秦见书,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唐欣楠刚要还击,就被秦见书握住了拳头,两人的争执声传进了书房,唐文敬打开房门,见他们两个互相拽着衣领,“住手。”
秦见书松开唐欣楠的衣领,警告他说:“以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巴里听到‘夏寂野’三个字。”
第34章 墙
秦见书整理了下衬衣领口,跟着唐文敬进了书房。
唐文敬站在窗前点了一支烟,“你和欣怡去樊城考察得怎么样?”
那天在美术馆附近的咖啡馆和唐欣怡见面,秦见书问唐欣怡找自己什么事,唐欣怡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要万里捷。
她说,我要你帮我。
万里捷的总部在江城,是当地的一家百年企业,算得上是地头蛇的存在,无论江城的领导班子如何换届,万里捷在江城都能稳如磐石,得到不少政策优待。
能够在一方盘踞多年稳如磐石,除了靠稳扎稳打的经营理念,更离不开在各方利益的平衡。
万里捷这么多年来,一直没能摘掉黑手套的身份,背地里依然要为一些人做一些见不光的事。
不像陆家,早些年陆老爷子急流勇退,将磐石控股洗得差不多,等到陆之璞上位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清除了不少沉疴积弊。
唐欣怡说,江城的地批不下来,涉及各方利益太多,他们的舅舅临退,几乎没有话语权,新领导班子马上要换届,这个节骨眼谁也不敢敲定主意,唐文敬想要通过国际贸易枢纽这个项目慢慢从那些盘根错杂的关系中退出来,如果江城的地批不下来,就换其他地方考虑一下。
秦见书说问,你想搞定批地的事,争取在万里捷的控制权?
唐欣怡说,对,要知道万里捷的主场还是在国内,我负责的国际业务,经常会因为各种因素停摆,一旦业务停摆,董事会那帮人你也知道,要么就是砍掉一些运输路线,要么就是干脆暂停海外业务,就是因为他们这种看到一点风险苗头就收手的经营方式,才导致万里捷的海外运输路线都不及只成立了两年多的J.Y。
唐欣怡强调说,见书,如果唐欣楠接管了万里捷,你和我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见书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唐欣怡笑着说,之前我觉得你不会,现在我觉得你应该会考虑一下。
现在秦见书的确会考虑一下,J.Y合并到万里捷后,秦见书日常经营活动,都要受万里捷控制,他现在赚的钱的确也够自己花一辈子了,可他想要把夏寂野照顾好,这个社会很现实,更何况夏寂野身边还有那么多盯着他的人。
秦见书点了一支烟,看着窗户外面的香樟树,没有开窗,但被烈日炙烤的木香味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让秦见书不可避免地想起少时看到夏寂野和唐文礼接吻的那个夏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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