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寂野嚼着饭菜,想着趁秦见书出国后,从他家里搬出来,只怕秦见书回来后,又会闹到美术馆,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好好和秦见书说,他又听不进去,夏寂野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
秦见书用鼻尖蹭着夏寂野的耳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人跟着你,但是,不许从我们的房子搬出去,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唐家任何人要是为难你,给我打电话。”
“嗯。”夏寂野被他蹭得有些痒,身子朝外躲了下。
秦见书身子朝后仰靠在靠背上,一只手圈着夏寂野凹陷的细腰,“夏寂野,我知道等我去了A国,你肯定会搬走,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免得等我回来,还要来回折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夏寂野的口袋里,“卡里有钱,你随便刷,我也不会问你到底为什么缺钱,但是我希望你有一天能告诉我,如果我能帮你的话,我会拼尽全力帮你。”
又把一枚车钥匙放进他的口袋,“我给你买了辆车,已经让人送到家里的车库了,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开那辆车出门。”
夏寂野想起秦见书17岁生日时,他们还在意大利,异国他乡的相互陪伴让夏寂野很长时间里已经把秦见书当成了家人,总觉得秦见书可怜,忍不住想要多关心他一些,夏寂野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秦见书17岁生日那天坐在烛火前诚恳认真地对自己说:“夏寂野,等我长大了,你就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了,我会照顾你、帮助你,不会再让你晚上偷偷哭了。”
就连夏寂野都不知道,自己有时候晚上在睡梦中偷偷流眼泪,他当时笑着说:“傻小子,说什么呢,你再长大,我也比你大,还是我照顾你。”
现在,两人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境地。
一口饭菜没来得及下咽,夏寂野只觉得怎么都吞不下去。
第25章 撒娇
听到秦见书要出国一段时间,夏寂野觉得终于有喘息的机会了,对他的态度也就缓和了几分,回去的路上,他问:“鉴定书在哪里?”
秦见书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我和唐文敬已经聊完了,美术馆的产权还有经营权,画作的归属权,过两天高律师都会送过来。”
夏寂野在唐家待了十年,他知道唐文敬不是容易让步的人,“你答应了你父亲什么?”
“没什么。”秦见书喜欢在夏寂野冷冰冰的语气中找到一丝一毫他关心自己的讯息,“担心我?”
夏寂野看着秦见书如同刀削斧刻的侧脸,“最终估价多少钱?我慢慢还给你。”
夏寂野说:“秦见书,我不想欠你的。”
秦见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夏寂野,你欠我的不是钱,你欠我的太多了,你还不起。”
夏寂野问:“你想要我怎么还?”
秦见书本想说,用爱,他要夏寂野爱自己,可这样的话每次在夏寂野的面前说出来,好像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秦见书就觉得没意思了。
秦见书问:“怎么还?我要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美术馆和那些画作估价估计大概在50亿左右,夏寂野哪怕现在去卖肾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不知道秦见书到底用什么办法让唐文敬退步,但一定是高出美术馆和那些画作可利用价值的代价。
欠唐文礼的已经无法偿还,所以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美术馆和画作,夏寂野实在不想再欠他无力偿还的人情,更何况他一直觉得当初是自己带偏了秦见书,比起自己,他希望秦见书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和一个正常的人在一起,他们这样的人不缺钱,只缺平平淡淡的快乐。
夏寂野说:“秦见书,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吧,和我纠缠,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怎么?”秦见书听了这句话就笑了,“难道我也会和我叔叔一样英年早逝,然后你再继承我所有的遗产?这样的话……”
“秦见书!”夏寂野喝住他,“不要说这样的话!”
秦见书15岁那年,有一个周末去意大利见夏寂野,晚上他缩在夏寂野的怀里,语气平静地问:“夏寂野,是不是等我再长大一些,就不会觉得活着那么痛苦了?”
那会他母亲刚进精神病院没多久,又想到唐文敬对他近乎变态的掌控,夏寂野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鼓励他说:“对,等你长大后,你就会自由,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就不会再觉得痛苦了。”
秦见书的眼泪湿了夏寂野的睡衣,他哽声说:“可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活不到长大呢?”
“小书,”夏寂野温声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人对死亡要有敬畏,不能随便把死挂在嘴边知道吗?”
秦见书“嗯”了一声。
夏寂野又说:“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要好好长大,等你长大后,你会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有人来爱你的,长大是一件很好的事,我也很期待小书长大。”
秦见书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夏寂野诚恳地说:“真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长大后的秦见书会喜欢自己,这实在荒唐。
这句话里有实实在在的关心,秦见书的唇角立马上扬了一个弧度,“不说了。”
夏寂野久违的关心让秦见书晚上的心情格外好,丝毫没有受到唐文敬威胁的影响,一直到家,他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在夏寂野的办公室对他粗暴了一些,晚上洗澡时,秦见书抱着他坐在浴缸里,小心地给他擦洗着身体,秦见书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夏寂野的肩膀上,“夏寂野,我答应你,以后我不强迫你,你能不能可怜我,不要离开我?你就住在这里不要走,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去睡客房。”
他撒娇的时候声音少了凌厉,多了几分沙哑,像变声期的小男孩,夏寂野的心一下子软了,脑海里浮现出秦见书第一次去意大利找自己时坐在自己公寓门口的样子。
像一只找不到家的迷路小狗。
夏寂野想,要是5年前不采用冷处理的方式对待秦见书,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可那个时候夏寂野年轻又无助,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和处理少年人对自己的喜欢,以为自己对他冷淡一些,总能浇灭他的热情。
可他忘记了,自己也是从秦见书那个年纪过来的,年轻人偏执,又容易走牛角尖,爱和阴暗交缠,总会生出一些恨。
“小书。”夏寂野难得亲切地喊了他一声。
“嗯?”秦见书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了?”
夏寂野问:“你说的,能做到吗?”
秦见书见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把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能,我答应你的事肯定都能做到的。”
说完,又要来亲夏寂野。
夏寂野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少年人往昔单薄的身躯,如今早已经宽厚得像一座山,夏寂野说:“刚刚说的什么?”
秦见书按捺住想亲他的冲动,“好好好,你不同意我就不碰你。”
可他又有些舍不得,要是夏寂野一直不同意,那自己不就是一直不能碰他?这简直要自己的命,“夏寂野,那你能不能,在我表现好的时候,给点奖励?”
看来是吃软不吃硬,夏寂野哄着他,“看你表现。”
秦见书得寸进尺,“今天我去找了我爸,搞定了美术馆和画作的事,有奖励吗?”
夏寂野准备从水中站起身,“今天办公室里的不是吗?”
秦见书捏着他的下巴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下他的唇,“那个不算,从现在开始。”
擦干身子换了睡衣,夏寂野有些累了,被秦见书抱到床上后就有些犯困,秦见书刚想钻到床上来,夏寂野说:“不是说去睡客房吗?”
秦见书半蹲在床边,握着夏寂野的手放在唇边细吻着:“夏寂野,我要出国好久,你能不能看在我可怜的份上,让我在出国之前再和你睡几天,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夏寂野刚想拒绝,秦见书黑亮的眼睛就黯淡了,夏寂野叹了一口气,“那不要熬夜。”
秦见书一下子蹦到了床上,钻进被窝就把夏寂野搂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里,夏寂野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得任由他抱着。
白天在办公室被秦见书好一阵折腾,夏寂野靠在秦见书的怀里,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抱着,感觉就像是躲进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很快,他就沉沉地睡去。
只是做梦时,又梦到了几年前在意大利一个人度过难熬的冬季时,只有在秦见书来的晚上,少年人火热的身体贴着他,总能让他睡个好觉。
三天后,高律师来了美术馆,将两份厚厚的文件放在夏寂野的桌子上,高律师环顾了一圈,笑着问:“小书今天不在?”
秦见书这几天忙着和唐欣怡去樊城调研,每天早出晚归,深夜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很重的烟酒味,凑到床头亲吻夏寂野时,夏寂野被他亲醒一次,嘟囔了一句“好臭”,后面秦见书回来会洗干净后才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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