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新科状元同款礼包,助你在日后武举加试中,摆脱这些文化课的烦恼!”
锣鼓声停,站在最前头本只是准备办一张借书卡的人突然一咬牙,从荷包里摸索出一锭银子,拍在了台面上:“我买一份!”
明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着他们扔下最后一句话:“第一批限购三百份,先到先得,概不赊账哦!”
方才躁动的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周兄,你买不买啊?不买的话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银两周转。我出来的急,身上一时半会没带这么多银子。”
“我这身上的只够我自己买的呢,你赶紧回家拿去吧!”
“诶,李兄,你买不买?实在不行要不咱俩拼一份?”那人还不死心,转头问了另外的同窗。他家离得远,一来一回的,再重新排队,指定轮不上他了。
被问到的李兄攥紧了荷包,最后咬牙道:“买,不过可得先说好,若是要拼的话,这里头的那些物件最后怎么分?每个人各付多少银两?”
拼买一份礼包?有耳朵尖的听见了,暗暗拍着大腿!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可以合起来拼一份礼包的。
有些人扫视一圈后,最后摒弃前嫌,冲着后头的武学生问道:“喂——咳咳,这位兄台,你是不是也想买这礼包?不如咱们两个合买?刚好这一文一武两本书籍,我们就算后面分起来也更好清算。”
被问道的武学生指了指自己,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后,思索片刻,最后缓缓点头。
虽然这人说话文绉绉的,瞧着又是白面书生,但他提出来的这个建议倒真真让人心动。
这礼包里的那些个笔墨纸砚与他们而言其实没什么多大的用处,可偏偏这本《兵法速记全本》又跟这些个物件捆绑贩卖。若是真能同这个小白脸拼单的,他当然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武学生当机立断,这时候还分什么彼此,哪还顾得上文生和武生之间的爱恨纠葛,当然应该摒弃前嫌,携手并进才是。
“来,咱俩拼一份!”
话音落下,其他武学生也纷纷找寻身边的其他白面小郎君开始拼单。
“来不来?咱俩拼一份?”
“旁的都不用,那什么劳什子孔庙状元符我也不要,我就要里头那本兵法册子,你开多少价?我买了!”
“兄弟,咱俩以前在去食堂的路上可碰到过好多次了,你还有没有印象?”甚至有人都开始勾肩搭背,试图开始交友,“这样,那个兵法速记你拿着也没用,不如便宜些出给我,日后若是有人来寻你麻烦,你就报我王武的名号,我一定赶来助你!”
人群中叽叽喳喳,相互攀着交情,讨价还价,都想用着最合算的价钱买下这个状元礼包。
对此,明棠自然是乐见其成。
她这里总共就只有三百份的限量,谁买都是买,至于他们要拼单,怎么拼单,那都不是她关心的事。
看着排成车水长龙般的队伍,明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亏了赵屿,才能让她想出这么个营销方案。
赵屿还真真是她的财神爷,真旺她!
明棠转身正要回去,突然视线里瞥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明明已是初夏,街上的人都换了薄衫,那人却穿着一袭宽大黑袍,头巾也缠得严严实实的,微微垂头,额发和鬓角都被这遮挡住了,让人压根看不清他的长相。
明棠有些疑惑。
怎么是这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来她这儿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的?
把自己包成这样,未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她摇了摇头,不欲八卦这无关之人。
忽的,不知是谁突然将那人的头巾摘下,怒吼一声:“田良翰,你是怎么好意思来沈娘子这儿买赵兄编撰的礼包的!?”
明棠闻言脚步一顿,双目凌厉地看了过去。
果然,被扯下头巾的男人正慌乱地伸手遮挡自己的脸庞,露出的那张脸却是让人印象深刻。
当初就是他在这儿嘲讽赵屿,又同赵屿打赌。也正是因为他,才让赵屿在那次旬考时一鸣惊人,直接从垫底变成了第一甲第一名。
明棠审视地看着他,见他躲躲闪闪,却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人群中那个将他揪出来的人高呼着:“沈娘子,这人死不悔改,一直都未曾向赵兄道歉!更是在赵兄拿了冠军后出口不逊,说他是靠着家世串通了考官,这才提前拿到了考题的!”
“我也曾隐约听到过这个传闻,甚至还编排到了官家身上。说赵兄能拿这个状元,完全是因为官家顾念他兄长驻守边疆辛苦,这才暗地里给了个补偿。”那人嗤笑一声,继续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在造谣生事啊。你这般勤勉好学,怎么也没见你考上会元,又拿了双状元的?”
“这个田良翰,真真是败坏了我们国子学的名声!既然这般看不起赵兄,又为何偷偷来这买这赵兄的东西?简直是心口不一的小人,我等耻于他为伍!”
一时之间,人群里全是讨伐田良翰的声音。
一开始田良翰还知道不好意思地掩面遮挡,后面见着昔日同窗纷纷倒戈,干脆也不藏了,直接甩袖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难道敢说心里头没这么想过吗?只不过现下有求于赵屿,这才收起了以往那副鄙夷轻视的嘴脸。再说了,这儿既然开门做生意的,你们凭什么指摘我?怎么你们买的,我就买不得了?”
田良翰又指着人群中的几人同他们辩驳了一番,巧舌如簧,将好些人骂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对那些指责的话语充耳不闻,恬不知耻地又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
明棠见状,慢慢走了过去,看着旁边的躁动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不疾不徐道:“方才听见这边这么热闹,没忍住就过来瞧一瞧,原来是您来了啊。”
田良翰一听,不由挺直了腰板。
瞧瞧,瞧瞧!这些个瞎了眼的学子们,方才还在那义愤填膺地讨伐自己,没瞧见人家掌柜的现在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吗?
他就说人家开门做生意的,这送上门的银子谁会不要?
他理了理衣襟,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又听到那个天真清越的声音说道:“上回您在我这儿同赵郎君打赌,这回过来是来履行承诺,特地来这儿跟他下跪道歉的吗?”
田良翰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拱起的双手亦是无处安放。
偏偏明棠那疑惑的神情又不似作假,继续说道:“可是先前您不是不愿履行赌约吗?怎么这会儿突然想开了?”
“咦?这田良翰怎么这般,玩不起还非要跟人家打赌,这下可好,输了又耍赖,真真是令人作呕!”
“原来竟还有不肯履约这一遭。我要是他,早就老老实实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了,哪还敢像他现在这般招摇过市的!”
人群中又发出了阵阵议论声。
田良翰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郎。
看着她神色平和,他却恨不得在心里将她千刀万剐。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田良翰只能忍气吞下,随口应了一句:“不是。”
“不是?”明棠似是不解,“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田良翰咬着牙根,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只是来买东西。”
明棠恍然大悟:“您是来买赵郎君的状元礼包啊?”她特地将“赵郎君”三个字咬的很重。
田良翰眼神飘忽,没再应话了。
明棠收起了笑意,目光再落在他的脸上时,十分冷淡。她将那个布袋拍了拍,直接道:“你走吧,这东西不卖你。”
田良翰脸上挂不住了。他在这里平白被人羞辱了一顿,如今东西还没到手,已然是气急之状,质问道:“凭什么?”
明棠笑了一声,偏头朝角落里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赵屿不知何时过来了,正安安静静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眼睛一目不错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明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初她被那些人编排造谣,他倒是冲在了最前头,又是带头写文,又是翻墙揍了她那“好大伯”一顿。
怎么如今到了他自己身上,却偏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明棠收回了目光,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了回去,语气平静道:“当初你既然瞧不上赵郎君,对他百般羞辱。如今他中了状元,想来你也是看不上他的东西的。”
“况且你不会不知道吧——”她怕田良翰没听清楚,又稍稍抬高了音量,弯眸笑道,“赵郎君都来我家中提亲了,你说我又为何要做你的生意?”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又旋即炸开,哄然大笑。
“对对对,我倒是险先忘记了,如今沈娘子可是状元郎未过门的妻子!这田良翰还真是自讨没趣!”
“哈哈哈——你看他这幅模样,定然是没人同他讲这等消息,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