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就算赵屿真的输给了田良翰,他们也能保存一丝脸面。
这一次,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定要替太学,也替自己正名。
旬考比之科考,监考倒是宽松许多。但一个学舍里依然配有一个博士和一个助教来回逡巡,以此断绝监生们舞弊的机会。
在国子监里,若是因着舞弊被发现,直接就会被驱逐出去,更是会在礼部登记造册,直接留下污点。
这可是相当于直接宣告,断绝了舞弊人员参加科考的机会了。
是以压根没人会因着一次小小的旬试而铤而走险作弊的。
待众人依次落座后,便依照惯例,钟鼓声响,开始考试。
以往旬考的时候,杜琅总是学舍里动作最多的一个。
时而抓耳挠腮,时而又抬头看看其他人在做些什么,又写到了何种程度。
一到了午时,更是掏出早已备好的吃食开始“咔擦咔擦”地吃着,以求先填饱肚子再论其他。
但这回,杜琅拿到考卷后,像往常一般先大致翻看了一遍,然后便当场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今儿怎么觉得这上面的内容都曾在哪里似曾见过?
好像他也能提笔答上一答。
莫不是昨日特地对着文昌帝君的画像多拜了两次,现在忽然之间就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比起杜琅的愣神,俞友仁倒是还同往常一般无二。
他常年名次都处在中游,一直不上不下的。明明在博士讲学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着,却总觉得听进他的脑子里时又模糊一团。
自从他时常跟着同窗们去沈记温书,什么《五年科考三年模拟》《历年科考真题试卷解析》还有那本国子监官方雕版印刻的《科考辅导大全》尽数都买了个遍。
虽然他成绩一般,但这该有的书籍他还是必须要拥有的。
这书买多了,多多少少也都会去翻看一二,好些个以往困恼他的难题也豁然开朗。
他是解惑了,但其他同窗亦是买了同样的书籍,成绩同样也在稳步提升。
俞友仁这学来学去,答的文章从合格变成了通顺,但名次最后还是在原地踏步,一动不动。
可恶!怎么大家都在进步的!
如今他坐在考场里左顾右盼,瞧着诸位同窗奋笔疾书,自是也不甘示弱,只求能稳住之前的名次不要掉了下去。
但他偶然间回头的时候,怎么瞧见杜琅也是垂眸提笔,神色专注。
杜琅不是次次都和赵屿二人稳坐他们太学最后两名的吗?这些时日虽也同他们一起在学舍里昼夜温习,但却见效甚微。
怎么瞧着他现在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俞友仁百思不得其解,还想再转头瞧瞧杜琅有什么动静之时,只见齐博士已走到了他的身旁,用力地敲着他的桌案说道:“东张西望做什么呢?平日里不好好温习,临到旬考了知道紧张了!你瞧瞧整个学舍,全都在认真答题的,就你在这左顾右盼不知道干嘛。你给我安分一些,别到了明日放榜,让我发现你考了末尾,那我可饶不了你!”
俞友仁立马端正好身姿,也不敢再看了,提笔蘸墨,盯着考卷上所问的农桑之策长叹一声。
天杀的!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个博士出的考卷,怎么净出些他记不住的。
......
旬考结束便是有三日旬假,监生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收拾行囊准备归家。
不少太学的同窗瞧着赵屿一脸淡定的模样,还特地上前安慰他一二。
周天罡也怕他深受打击,宽慰道:“赵兄,这次旬考也不知道是哪个博士出的题目,内容是偏了些,但你这些时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博士们也看在眼里。纵使真的输给了那国子学的田良翰也没关系,照这个势头下去,我相信春闱之时,你定能取得佳绩的!”
赵屿“嗯”了一声,抬眸道:“这次旬考不是问的农桑之策还有疆场之患?分别在嘉和元年,嘉和九年还有绍熙四年都曾考到过,是以不算偏门吧?”
周天罡:“???”
“不是,你真会啊?”
“自然。”赵屿盯着他看了许久,又看着其他同窗们皆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才愣神片刻,最后缓缓道,“多亏了沈娘子,前些日子托我帮着整理了一些例题,恰好翻阅到了这些,便记住了。”
话音落下,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不然他们听着赵兄这般侃侃而谈都吓了一跳。
他们就说呢,怎么能短短数日,赵兄就突然变得这般博学多才,那真真是让人汗颜了。
等他们迈出了学舍再回想赵屿方才那话......
等等,赵兄方才说是替沈娘子整理例题?莫不是沈记又要出新编撰的书籍了?!
众人加快了步伐,这新的辅导用书,他们必须第一个拿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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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错题集(二) 杀人诛心啊
明棠瞧着这么一群乌泱泱的监生们突然涌入, 忙将手中的毛笔搁下,起身招呼着。
若是没算错时间,他们这会儿应当是刚刚旬考结束吧?
天色尚早, 怎么这就迫不及待来用食了?
待她还没来得及引几人入座, 就听着有人急切地问道:“掌柜的,听闻沈记又上了新的辅导用书?怎么这会儿都没个消息通知的。如今卖了多少了?可还有剩余的?”
明棠愣了片刻, 这才转身笑道:“郎君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
说着又指了指另一头的文创区,解释道:“这新的书籍确实已经编撰完成, 亦是送去了国子监典籍厅托几位雕版师傅们加班加点准备刊印, 只是现下还没完成呢。”
“那怎的赵屿就有了那新书?!”有人疑惑道,“沈娘子可万万不能厚此薄彼啊!”
明棠明白了。
她就说这新书还没上市呢,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原来这消息还是从赵屿这儿走漏出去的。
明棠笑道:“郎君们放心, 只是托赵郎君帮着收集了一些易错的内容, 想来再过上两日,这新书就能跟诸位郎君们见面了。”
话音落下, 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沈娘子的这新书还没有对外售出,这下倒是可以安心了。
不然若是被其他书院的人抢先一步, 那他们岂不是连那些普通学子都比不过了?
这可万万不行!
他们好不容易来了国子监,自然也是天之骄子, 比之其他书院的学子当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且不说里头任教的博士们都是经历过科考取得优异名次的, 更是经历层层选拔。
就连官家得空,每年也会抽出一些时间,亲自来国子监巡视讲学,这等荣耀,可是其他普通书院断不可能有的。
但自从沈娘子这食肆开业后,倒是将他们之间的差距缩小了许多。
且不说她这儿琳琅满目的书籍就让人眼花缭乱地都看不过来,更是还同国子监那些个博士们合作, 将历年科考的要点逐一分析,附上新颖的破题思路,真真是让人获益匪浅。
可这等书籍却不是只有他们国子监独享的,其他所有天下读书人亦是能一样买到这等书籍。
唉。几人惆怅片刻后便落座,又点了些吃食,开始探讨这次旬考的内容了。
好些人摇头长叹道:“万万没想到这回竟考我们疆场之患,想我朝如今边疆安宁,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先称赞一番官家的威严,再分析几句兵马粮草容易短缺之患。也不知如此破题,可算是能答到点上。”
“还是张兄高见啊,竟还能如此作答。我方才抓耳挠腮只能想到万一边疆有敌来袭应当作何应对,只写了应大力选拔人才,破格提拔那些个有能力的武将,万不可埋没人才。这回完了,只怕是文不对题,直接被阅卷的博士判个文章不通了!”
他们几人哀声连连,又说着怎么偏偏考到了此等策论,实在是令人头疼。
说话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听见他们此番言论,杜琅皱了皱眉,嘀咕了两句:“这回的旬考很难吗?我怎么却觉得下笔如有神助,尤其是经义策论都觉得似曾见过。”
他说话的声音轻,但紧挨着的俞友仁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大惊:“杜兄你说什么?这回的旬考你竟都答了出来?”
杜琅倒是神色自若地应道:“是啊,我还以为这回是博士们特地放水,随便选了些简单的题目,好提升士气,让我们能有信心全力迎接岁考呢。”
他说完,俞友仁坐不住了,围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最后只咬牙落下一句:“杜伯瑜啊杜伯瑜,你莫不是平日里皆是扮猪吃虎,藏了一手,特地搁这儿大显威风吧!?”
杜琅直呼冤枉。
过了许久才猛打拍了一下脑袋,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俞友仁还是愤愤道:“你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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