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能带领他们一举夺下蹴鞠和龙舟赛的头魁?


    是以赵屿今日问起来的时候,大多数的同窗还兴高采烈地同他科普。


    反正赵兄次次旬考垫底,怎么也不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赵兄有所不知,沈家小娘子特地为我等定制了独一无二的吃食,但偏偏要旬试甲等者才能享有这等殊荣,各个学科的同窗们这会几个个都卯足了劲,都想获得这独一份的礼物呢!”


    当然,他后面半句就没说了。想来赵兄是拿不到甲等的,进步最大的倒是极有可能。


    毕竟赵屿如今排在最末等的位置,万一身上那任督二脉突然间被人打通了,随便前进个十几名,那可比他们简单许多!


    众人都藏着小心思,相互对视一眼,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而赵屿则在他们说完的时候则陷入了沉思之中,嘴巴翕合,久久还怔愣在原地。


    沈娘子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短短几个词语就让他实在心动。


    但理智回笼,看着身旁这一群虎视眈眈的同窗们,他难得地沉下脸,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摆手道:“区区吃食罢了,也就是晁司业能想出这些招术妄想拿捏我等!”


    他又打了个哈欠,不为所动地迈步回了学斋,从背后同他们挥手道:“我回去继续补个觉。”


    其他同窗们面面相觑,而后不自觉地又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好在屿兄是个不重口腹之欲之人,竟对此不为所动,这股子淡然超脱的精神还是值得他们学习的!


    他们扭头往学斋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光慢慢升起,照在了学斋的窗棂上,他们床榻上的薄被都被染了一层光亮。


    赵屿安稳地躺在里头,似是又重新陷入了美梦之中,连唇角都是微微带笑,不知做了什么香甜的美梦。


    其余同窗们摇了摇头,盯着手上这些密密麻麻的注解经义继续认真诵读。


    他们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亦没有赵兄那等超脱的心态,还是勤学苦练,争取下次旬考,至少能再往前挤上几名罢!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第75章 桂花糕(四) 她就说她当


    明棠既答应了晁司业, 就断然不会随便敷衍了事。


    恰好前些时日特地送去打制的模具到了,明棠拿到手后,先将这些尽数都清洗了一遍, 又一个个摊开晾干, 堆到了桌案上。


    这些木模子形状各异,或圆或方, 更有海棠,寿桃, 月兔, 小猫等诸般模样,如今摆在了一起,倒是觉得分外有趣。


    明棠随手拿起几个翻过来看。


    方方正正的几个模具恰好连在一起做了一个九宫格, 里头只刻着简单的几个字, 诸如“进士及第”“连中三元”“衣锦还乡”......


    这几个字带着张扬的锋芒,更带着少年郎独有的意气, 似是无拘无束,天地广阔, 任其遨游。


    她想着字如其人,那位赵郎君当是如此。


    不仅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在蹴鞠场上也是这般的张扬霸道。虽人人都说他纨绔懒散, 但她忽然觉得,一个人的字既然能写成这样,心中定是有一片开阔的丘壑。


    明棠仔细擦了一遍,正准备将这些模具收起来,等明儿恰好可以做些桂花糕,就当是提前祝学子们蟾宫折桂了。


    这寓意可太好了,模子上的内容也选的好。这般带着美好祝愿的桂花糕来当甲等的吃食, 定然会让他们欢喜的。


    她想的入神,嘴上还咧着笑。窗外的桂香袭袭,随风入室。


    抬眼望去,院门外的那棵桂树枝头,已经星星点点缀着嫩黄的花朵,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明棠吸了吸鼻子,丝丝缕缕的香气就霸道地扑面而来。


    这香气勾得她心头一动,干脆端来了面盆,又去外头摘了一小捧的桂花,忍不住现在就想做上两个试试。


    明棠把粳米粉和糯米粉按着比例掺好,一边往里头洒水,一边把手插进粉里细细揉搓,直到可以一捏成团,但又可以一搓就散的程度,便算是好了。


    明棠把搓好的粉倒在了细箩上,轻轻地往模子里拍打着,那些个粉便像是雪花般落了下来。


    等模子里的粉填到半满了,她又在中间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有些塞了豆沙,有些又塞了奶黄,还有的只放了一小撮桂花。


    等把剩下的粉过筛填满,她把模子的表面刮平,盖上板子,翻了过来。拿着个小棒槌轻轻敲打,印有字的桂花糕便落了下来。


    明棠本来只想着做几个试试的,但一做进去,就发现方才粉倒得有些多了,索性又多做了一些,摆满了整整一蒸笼。


    蒸熟后的桂花糕带着桂花的香气和米糕的甜香,将这满满的秋意都融进了这一小块的糕点之中。


    明棠舀了一小勺桂花蜜淋在上面,捻起一块尝了尝。


    清甜的桂花香气就在嘴里蔓延散开,糯叽叽又带着点松软的口感,花香和米香混在了一起,温润醇厚,恰到好处,直到咽下齿间还留有余香。


    但是她看着满满一笼的桂花糕倒也有点发愁了。


    她也没想到一不留神就做了这么多,这些个糕点既是作为奖励,那自然是不好拿去贩卖,更不好提前赠予的。


    看来也只好便宜沈二郎和他的那些个伙伴了。


    明棠想着,小心地将桂花糕捻起装盒,糕面上印着的字倒是还清晰可见,有棱有角的。


    但蒸熟后,糕点比之前蓬了些出来,几个字的边缘处倒是被那些个毛茸茸的轮廓衬得更加柔和了。


    她拿着欣赏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字有些眼熟。


    那位赵郎君怎么说来着?他说他师从云水散人?


    可她偶然间见过爹爹曾买了副不知是谁临摹的赝品,恰好就是临摹的云水散人的。爹爹那会儿还同她感慨着,“这赝品已然如此传神,不知真品又当如何啊!”


    她明明记得,那位大儒的字迹虽顿挫有力,挺拔如松,却自带着庙堂之气,风骨刚正。跟赵屿所写的潇洒飘逸的字体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要说这般飘逸的字体,她似乎倒是真的在哪儿见到过。


    盒子系上绳索的一刹那,一道灵光闪过,电光火石间劈开了那混沌的脑海,似是照亮了层层迷雾。


    明棠连忙擦了擦手,跑回屋里打开了其中一个小柜子。


    她翻了翻,终于从里面找出来一副帛书。


    自从外面的那块木板论坛拆了后,上面贴着钉着的纸张明棠倒是没扔,都被她收起来保存着。


    直到用门口墙壁替代之后,她还小心地将其中几张完好的重新张贴了上去。


    只不过那副签满国子监那些监生名字的帛书,却被她小心地收在了柜子里。


    明棠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她只知道当时看到上面有这么多义无反顾支持她的人,又有人替她说了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心里在畅快的同时,也对落款的人产生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这般随心所欲的行事?可以不计后果,也可以不计回报。


    明棠把帛书展开,又寻了赵屿写好的原稿,放一起细细对比。


    按理说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就在她眼前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明棠眯了眯眼睛。帛书上的字写的端正,但是每每起笔,转折,还有收笔的时候,虽有意改变,却依然露出了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一个人的气质是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如此算来,她当初可没看走眼!


    不过现下她倒是更加好奇了,这位郎君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


    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赵屿正想着待会儿应该怎么厚着脸皮去问沈娘子要那什么劳什子的甲等奖励。


    是可怜兮兮地让她看在自己近来辛劳的份上?还是同她表明他资质愚钝,只怕没有机会尝到这份独一无二的吃食,但求沈娘子大发慈悲可以单独匀他一份珍藏?


    他思来想去,都没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周天罡瞧见了,一脸惊奇地模样:“屿兄可是哪里不明白的?可要我来替你解惑?”


    最近大家伙都在拼命读书,屿兄定然也是按捺不住,终于开窍了。


    他正欣慰着,耳畔就传来了硬梆梆的拒绝声:“不必,这么简单的内容,我看两眼便能背下来了。”


    周天罡:“哈?”


    他拿手探了探赵屿的额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是烧糊涂了还是发疯了?这可是诗赋,最难的诗赋!”


    他兄弟大早上发什么疯?瞧着他三天两头请感风假,莫不是真的感冒太多,脑子都烧坏了吧?


    赵屿瞥了一眼,口气狂妄:“这很难吗?”


    周天罡捂着胸口,一副同他无法交流的模样,连翻了两个白眼。


    罢了罢了。他不同屿兄争辩了。反正这大半年他是算看明白了,他这兄弟就是纯粹不爱读书。不管是他使出什么招式,总能被他寻着机会见缝插针地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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