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点就被暴露了。他瞧着周围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
周天罡还饶有兴致地打趣道:“屿兄快同我说说吧,到底是哪家的千金?我可太好奇了!你们两个现在发展如何了?是两情相悦还是你单相思啊?她的父母都知道了吗?都同意吗?还有啊,若是你真看中了哪家的娘子可不能再这般吊儿郎当了,总要肩负起责任来,就先从下次旬考开始,首先,你得合格!”
赵屿看着周天罡喋喋不休地盘问着自己,又替自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人生大事,突然后悔将此事告知于他了。
偏偏他还不停地戳着自己的痛处,问他对方的态度如何。
赵屿看着明棠忙里忙外的,心口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一颗心像被烈火炙烤,有口难言。
于沈娘子而言,自己同这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食客罢了。什么相看,就是连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正巧明棠脚步即将走向他们这儿的时候,周天罡还在那好奇地发问着:“屿兄,你就告诉我吧!你到底是对哪位娘子求而不得啊?”
赵屿忍无可忍,最后终是拿起桌案上的一块饼子塞进了他的嘴里:“聒噪!”
......
用完食,赵屿还慢慢吞吞地拖着没走。
他想着如今有这么多人每日可以来沈记用食,而自己却只能趁着旬休亦或是偷摸着翻墙出来,就觉得心生不爽。
偏偏他还能时常看见宋樾时常拿着画好的人像同明棠邀功,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场景更是无比刺眼。
等明棠走过来之时,赵屿不经意地将桌上的花笺轻轻一推,瞬间散落一地。
明棠见状,忙弯腰帮着他一通捡起地上的花笺。
拾起时,正巧瞥见上头方正挺拔又潇洒飘逸的字体。
她微微诧异地看向赵屿。
没想到这位郎君虽成绩不好,却写得这么一手好字。而且她总隐隐觉得好像是在哪儿看过同这一样的字迹。
不过当下,她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郎君这字写得真好。”
赵屿努力压下翘起的唇角,说道:“只是恰好幼时同云水散人学过一段时间。”
明棠惊呆了。
就连她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云水散人的大名,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经义大儒,听闻他的墨宝更是一字难求。
没想到赵屿竟有幸能跟着这种大儒学习。
赵屿见她双眸微亮,便趁热打铁自荐道:“我瞧着那位宋兄,时常替沈娘子抄录,作画。沈娘子若用得着,赵某也愿意效劳。”
明棠深知天下不会掉馅饼,又想起眼前的郎君当初信誓旦旦说着想来自己这儿做活的事情,总觉得微微有些怪异。
他没事老在这儿献殷勤做什么?
她方才还扬起的眸子微眯,审视道:“那郎君可是想要何物交换?”
赵屿本想说他什么都不用。但对上明棠警惕的视线后,心中一顿,想了想,转口道:“赵某尤爱沈娘子所做的吃食,若是日后有了什么新品,可否提前卖我一份?”
明棠瞧着他一脸坦然的模样,微蹙的眉头终于松开。
原来只是这样?想来凭着这位郎君的家世,总不至于图谋她这个小小的食肆,当是同平日里那些个嘴馋的学子一样,想着第一时间尝到美食罢了。
她顿时眉开眼笑:“好说,好说。恰好我准备去打一些做糕点的模具,若是郎君愿意题字,那便再好不过了!”
赵屿笑着应下:“沈娘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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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桂花糕(二) 每次旬考甲
近来国子监发生了一大怪事。
说起来还有些令人费解。国子监各个走廊的茅厕时时刻刻都有人待着, 尤其是一到那课间休息的时候,更是好些人捂着肚子在那门口排队,急得额上的汗水都涔涔往下落着。
有些人急得说出来的话都糙了许多:“里头的人快好了没啊?别净占着个茅坑不拉屎, 我们后头可还有好些人等着呢!”
过了一会儿, 里头才传出几道慢悠悠的声响:“急什么,谁让你们来的晚的, 真憋不住了就去另一处的茅厕啊,这又非要图近不肯挪步的。你多走几步的时间早就拉完了。”
话糙理不糙, 也不知里头的到底是谁, 一字一句言辞犀利,偏又让人挑不出错。
好些排队的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夹着双腿又跑到了另一头的茅厕。
结果一眼望去, 同样也是排了老长的队伍, 实在是气煞他也!
国子监的人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齐齐吃坏了肚子,不然怎么半天都不见人出来的!
不仅是学舍这里如此, 便是博士厅那儿的茅厕也时常有如厕需要排队的现象发生。
此事被一些老学究老博士捅到了晁司业那儿,晁司业还特地派人去突击检查了食堂的环境卫生, 又特地请了医馆里的大夫们一同前往检测,均为发现有什么食物不洁的问题。
那些饭菜顶多是凉了硬了, 难吃了些罢了, 但却还是干净整洁的。
真真是奇了怪了。
晁司业正百思不得其解,找不出缘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恰好这个时候沈娘子同他结算了一季度的利润,他又上报了荀祭酒。
荀祭酒大手一挥,说他近来在国子监改革的皆是颇有成效,任由他处置。看看如今国子监里缺些什么,亦或是博士学正, 监生还有那些杂役们少些什么,将这些利润用之于正道上即可。
这可是给他放了大大的权。
恰好先前碰上那等难事,晁司业一击掌,干脆去请了工部营缮司来择人勘验,又再三研讨,重新布局,将茅厕重新修缮了一番。
每个茅厕里单独安装上几扇外门,增加了数个蹲坑,想着解决师生们一堂课结束后,便紧赶慢赶要跑去抢茅坑如厕的烦恼。
营缮司也按着晁司业计划的所实行了,叮叮咣咣大半个月,终于将国子监的茅厕改造完毕,比之前足足增加了数倍有余。
晁司业心想着,这会儿总不会挤着了吧?
万万没想到,没能如他所想,这茅厕依然是“供不应求”,每每课堂休息的那么些时候,总能看见好些监生手捧着书卷在外等候的。
晁司业在疑惑的同时,却也不免感到欣慰。
不愧是他们国子监的监生们,就算是去如厕,也不忘时刻拿着书卷读书,真真是勤勉至此,想来来年春闱的时候,这里定能有不少监生可以高中的!
他这般想着,心情也愉悦了几分。这般用功勤勉的学子,定当是要好好赞扬一番。
晁司业凑近了些,又清了清嗓子。
“咳咳...没想到诸位这般努力,想来这次旬考......”话音还未落下,他就看到了那书上几行大字,那无比熟悉的话语曾经也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曾经让他废寝忘食,几乎通宵达旦地读完一卷还念念不忘的开篇话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晁司业傻眼了。
这不就是曾经他看过那本关于修仙的话本吗!这群监生们怎的看的竟也是这个!
电光火石之间,一条绳索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串在了一起,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赫然拿起前面几位站着排队的监生捧在手里的书卷。
什么《穿成假少爷后,真少爷他回来了》,什么《重生后我手撕假少爷,爹娘都跪求我别走》,《和离后前夫他跪着求复合,我笑了》......就连那书页上的文名都是如此露骨直白,竟是连藏也不藏一下。
晁司业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走一步收一本,最后将这些书籍尽数收走,胸膛还因着愤怒上下起伏着。
“枉我以为你们真这般勤勉好学,还特地让营缮司的人过来将国子监重新改造修缮一番,你们真真是白费了我一片心意,实在是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这么多圣贤书没读透,却还沉迷此等鬼怪妖魔之术,成何体统!”
他一边捶胸顿足,一边大喘着气,摇头晃脑,一副被气急攻心的模样。
众生看着他脸黑如炭,被他这么训了一顿后更是心有愧疚,全都低垂着脑袋不敢言语。偶有几个胆大的,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对上晁司业那喷火的眼神,也瞬间跟个鹌鹑似的缩了回去。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晁司业怎么会发现他们手中的话本的,定然是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不少人心中这般想着,几个要好的相互之间递了个眼色,暗暗审视着周围的人群。究竟是哪个叛徒,竟敢将大家平日里的偷闲读书之地给告发了!
真真是混蛋啊!
......
晁司业收了一堆的书籍走到了博士厅,哐当一下搁在了沈博士的桌上。
他都不用再去核对的,只需要轻轻一摸,都能摸出来这是沈记惯用的纸张,纸质柔润,纹理细腻,触手生温,比旁的那些书肆用料还要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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