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面条,他更喜欢吃江南那糯糯叽叽的年糕。一口咬下去,既能饱腹又有嚼劲,可比软烂的面条口感更甚。
这般想着,倒是能保住自己的银子了。
许学正玩笑道:“原来是面食啊,想来是沈大娘子这汤底调的好,我在这儿都能闻到香味了。”
明棠摆了摆手,笑道:“哪能呢,我今儿做的是小锅卤饵丝,将猪油熬化了,又将肉末煸炒出了香气,这才飘到这里来了。”
似是想起什么,明棠转头对着许学正说道:“对了,许学正有尝过饵丝吗?用大米捣成团切丝,就像切年糕一样。柔滑软弹,嚼起来也糯糯的,特别有嚼劲,和普通的面条可不一样哩。您要不要买上一份尝尝?”
许学正:“......”
糟了,这是不是故意冲着他来的?他这钱袋还是不保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卤饵丝(一) “今儿早上
许学正根本忍不住, 最后还是咬牙掏了银子,买了一份那什么饵丝。
他也不急着去上值了,干脆就坐在里头吃起来。
果然同沈大娘子所言, 这饵丝虽瞧着细软, 但吃进嘴里却是软糯弹牙的。每一根饵丝都浸满了卤汁,油亮红润, 酸辣开胃。
一口下去,饵丝黏糊入味, 吃进嘴中的时候还有淡淡的米香。许学正扒拉着筷箸, 只觉得这吃起来比年糕还要更有嚼劲,却又不会黏牙,值了, 实在是太美味了!
吃到后面还剩下一点卤汁, 他就夹起几根豌豆尖往那浓稠的卤汁里一滚,连着剩下的几粒肉末一起带进嘴里。
咸鲜爽口, 混着豌豆尖的青气,一碗下肚, 通体舒畅。
许学正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打了个嗝, 起身准备去上值。眼见着就要迈出门槛,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身形。
许三郎没想到一大早能在明棠阿姊这里看到爹爹。
他将人上上下下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许学正唇角还挂着些许卤汁没有擦拭干净。
好哇,爹爹竟然瞒着他们偷偷来沈记用朝食!
许三郎立马大义灭亲,趁着许学正还没反应过来,就冲出门去高呼着:“娘,大哥,二哥, 爹爹独自去沈记用朝食啦——!!”
许学正甚至连他的衣襟都来不及抓住,就看着自家的三郎像个泥鳅一样滑了出去,还高喊着败坏了他的名声。
可恶,等他下值回来定然要抽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般编排他亲爹了!
......
太阳刚爬上枝头,燥热的长巷里落了满地的槐花。忽然,从巷口涌出了一群青衫学子,一个个背着个书袋穿过槐树荫下,步履匆匆。
国子监好些个监生们早就已经在沈记附近租了宅子。
一大早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来沈记吃一口热乎的朝食。
等明棠端上了热乎尚且还冒着热气的饵丝时,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才是他们为何非要死皮白赖地让家里人替他们申请担保走读的意义啊!早上起来能吃上这么一口美味的朝食,待会儿才有力气去熟读背诵那孔孟之道。
他们几人甫一落座,才发现周围都是相熟的同窗,索性并在了一起,边吃边聊。
周天罡点了两份,又劳烦明棠再替他打包了一份,打着哈欠道:“真真是奇了怪了,昨儿我睡得倒是挺早的,也没有了斋舍里那聒噪的鼾声,怎么今儿起来精神这般差。”
明棠想着他这人的身份,随口玩笑道:“怕不是屋子里有什么脏东西吧。”
没想到她话刚一出口,周天罡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一脸惊恐道:“沈娘子,你是同我说笑呢还是认真的?”
他可记得这位沈娘子也是同道之人,莫不是看出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了?
明棠哭笑不得,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道:“我随口胡言的,郎君可莫要当真。要相信科学。”
周天罡更懵了:“何为科学?”
“嗯...”明棠顿了顿,随即脱口而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周天罡跟着重复吼了几句,人突然也精神起来。他道:“可真是神了。沈娘子这几句莫不是什么咒语?我喊了后只觉得人都精神起来了。”
明棠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笑了一声,深藏功与名。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可镇住一切妖邪。
再说就他嚎那么响两嗓子,自然给自己也嚎精神了。
但周天罡看在眼里,只觉得沈娘子愈发地神秘莫测了。
她刚刚不经意间还指点了自己两招,回头得记下来,回府后同父亲再研究讨论!
周天罡付了银子,冲着明棠拱手道谢:“沈娘子若是得空,我是真想请您去府上一叙。”
明棠尴尬地扯了个笑容。
这就免了。她充其量就是一个玄学爱好者,况且她这么一大摊子呢,实在是抽不开身。
她忙摆手拒绝,末了想起什么,同他说了声“稍等”,便去前头的货架上取了两个用布袋装好的东西。
她见缝插针,趁机推销道:“不知郎君可还记得当初你我二人为杜郎君一同测算?”
周天罡:“自是记得,那日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也正是那日,他才对着沈娘子充满了好奇,觉得她无所不能。
明棠点点头,将布袋打开,继续说道:“这便是我那日所用的塔罗牌,前几日总算是等到了那西洋商人,便问他又买了几副,还特地请人将其使用方法编撰了出来。可算是没有辜负郎君的委托。”
周天罡立马端详起附带的那本小册子,如获至宝,逐渐沉迷。
直至周围的同窗们纷纷吃完收拾好东西全都走空的时候,俞氏前来收拾碗筷,看到他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翻开册子,这才出言提醒道:“这位郎君,你怎么还在这儿?瞧你这装扮也是国子监的监生吧?再不抓紧,怕是要赶不上早课了!”
周天罡蓦然回神,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急得一拍大腿。
糟了,都怪这册子太过勾人,险先都要忘了去上学一事。
说着,他匆匆扔下一锭碎银,抱着两本书籍一路狂奔,终于在早课钟声响起前赶到了学舍。
等他喘着大气安然入座的时候,正欲同赵屿好好分享他刚刚买到的宝贝——
看到赵屿一脸青色,眼睑乌黑地走进来时,他才记起来——
方才急着跑过来,答应给屿兄捎带的朝食倒是给忘在桌案上忘记拎来了!
算了,就假装自己也没来得及去沈记吧。
周天罡迅速擦了擦唇角的油渍,微笑着同赵屿打了个招呼。
赵屿看着他两手空空,挑眉问道:“玄晷,我的朝食呢?”
周天罡讪讪一笑:“今日起的晚了,一时没来得及。”
赵屿:“……”这兄弟着实不靠谱。赵屿想着明儿还是托别人给他带吧。
他甫一落座,就瞧着周天罡手伸在抽屉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难得瞧着他这副入迷的模样,便开口问道:“你在捣腾什么玩意?”
周天罡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早上在沈娘子那得了一件宝贝,实在心痒难耐,想着尽快就弄明白来。”
“早上,沈娘子,嗯?”赵屿琢磨出味来,一字一句问道。
周天罡浑然不觉,还对他介绍道:“就沈娘子拿来算命的那副卡牌,我眼馋许久了,这会儿终于有的售卖了。说起来沈娘子人还怪好的,我本来都没发现,还是她同我说完,我这才知道铺子里已经上新了,不然可要被其他人抢走了!”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全然没有注意到赵屿愈发阴沉下去的脸色。
“…呵。”赵屿盯着他许久,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难为玄晷还记得我了。”他凑过去闻了一下他衣衫上的味道,酸溜溜道,“今儿早上吃的不错吧?”
“还成,沈娘子说是什么饵丝,吃着跟那年糕的口感差不多,但却比年糕更丝滑。”
“…是吗?你今儿不是起晚了,怎么这会儿又吃上了?”
周天罡双手一顿,猛然回神,对上赵屿似笑非笑的眼神,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唇。
该死的,都怪他太得意忘形,竟一不留神将实话说了出来!看着屿兄这神色,他该如何解释啊!
......
时至未时,沈记里头的客人也都回去了,总算是空闲下来。
明棠给大伙儿煮了些茶水,也捧了一本书卷去里屋休息了。
而江菱荷将沈二娘哄睡着,见着食肆里现在也正好清闲着,索性起身,决定出门去逛逛。
自从生了二娘,她都没什么时间出门。再加上家里现在开了这个食肆后,有不少事要她帮着忙活,那是更是抽不出空闲了。
以前她还会同隔壁几家婶子嫂嫂聚在一起唠唠嗑,亦或是相约着去逛一逛。现在倒好,每日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哪还有时间闲聊的,便是出门的机会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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