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们家当初最大的那位VIP啊。听着这财力,她隐隐都想针对这位郎君专门推出几个豪华套餐了!


    明棠忙上前套个近乎:“敢问这位郎君是江南哪个位置的?说不定我们还真是老乡。”


    杜琅自豪地往前挺挺胸:“华亭县青龙镇。”


    明棠差点没忍住跳起来同他握手。


    原来这个时候的沪爷就已经这么有钱,还这般豪爽了吗?


    她克制地同杜琅聊了些上海的人文风情,还有风俗地貌,才发现这会儿的青龙镇因着发达的水上交通,已经开始做外贸了。


    明棠对着古代的外贸往来本就十分感兴趣,现下恰好有这等机会,自然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二的。忽然,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赵屿一边品茗,一边看着她同众人言笑晏晏,又招呼着与其他同窗道别,只觉得这口中的茶水都变得苦涩。直至看到杜琅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逗得她眉开眼笑,神色激动。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放下手中的瓷杯,一时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径直挡在了他二人中间。


    这沈兄也当真是太没有一个兄长的模样了,竟由着自家的妹妹险先羊入虎口!


    明棠看着突然笼罩的阴影,抬头时却瞧见了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庞。


    她疑惑道:“郎君可有什么事?”


    赵屿清了清嗓子,一把上前勾住了杜琅的脖子道:“我只是恰好想起来有件事要跟杜兄请教一二。”


    杜琅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更是一脸茫然地被架着走了。


    直到离开了明棠的视线,他才从赵屿的双臂中挣脱开了,喘着气问道:“赵兄找我是有何事?”


    看着明棠的身影又重新钻进了那大门之中,赵屿“哦”了一声,摊手道:“现在没事了。”


    杜琅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屿气定神闲地又紧随明棠的步伐走进了食肆之中,徒留下他一人在门口咬牙切齿,无能狂怒。


    我可去你的!耍我玩呢!


    ......


    沈家的食肆里头吵吵闹闹的声响一直往外传着,直到月亮高悬才渐渐冷清下来。


    一开始街巷里的邻里路过时,还会好奇地探着脑袋进来打探一二。


    但见到一群国子监的青衫学子捧书阅读,时而又传出琅琅的议论声响,甚至还有人去前头拿了笔墨纸张誊抄书本的,一个个更是好奇了。


    先前他们只听着沈家叮铃咣当的修缮屋宅,又日日见着菜场小贩送来一大筐新鲜的菜肴和时不时飘来的香味,还以为沈家要开一个食肆呢。


    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开了个书肆。


    再往前走一点的那条街巷可是有好几家书肆了,纵使沈父是国子监的博士,那也毫无竞争优势啊。


    众人着实想不通其中关窍。


    好几个人又驻足看了一会儿,而后看着这群青衫郎君们一个个捻起手边小食,眼睛虽牢牢地盯着书卷上的字,嘴巴却也是一刻也不曾停歇的。


    众人:“......”


    破案了,原来沈家大娘子是开了间能卖吃食的书肆!


    兴尽而归后,明棠笑着将人送走。而后一家人收拾完桌椅,尽数瘫在了椅子上。


    明棠歪头枕在手臂上,笑了一天的脸也有些僵了,感慨道:“国子监的这些个监生们也忒能吃了吧!”


    沈青松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现下知道累啦?当初是谁不听劝,非要开这么一间铺子的。”


    “是我是我。”明棠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脑袋道:“但这是累并快乐着!”


    眼下赚的每一文银子可都是自己的,等攒够了多多的银子,她还想环游大胤,看遍这世间的风光地貌。


    明棠想了想,长吁了一口气:“好在明日你们旬假,铺子也总归会冷清一些。”


    沈青松幽幽道:“你想多了......”


    以他对这些个同窗的了解,他们明儿说不定还会呼朋唤友,带着众多发小一起过来。


    明棠讶异了,国子监的同窗都这般勤勉好学吗?短短三日的旬假不赶紧疯耍玩闹,还要来她这食肆里来看书苦读?


    但她转念一想,毕竟这儿同后世不同。


    在这儿,可没有那么多的娱乐产品,文人墨客闲暇时除了读书就是作画吟诗,再多的,也就只剩下投壶、蹴鞠等运动了。


    这般一想,那她可得趁着阿兄尚且还能带客的时候可劲的赚钱。


    明棠不过只颓废了一瞬,又打起精神了:“既如此——那明日便推出新套餐吧!”


    人果然是相由薪生的啊!只要钱给的够多,那便算不得辛苦!明棠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喜悦代替。


    管他什么旬考,什么旬假的,都是她用来赚钱的噱头。


    前有疯狂星期四,今有疯狂旬假日!


    明棠决定了,从明日起,每逢旬假,她便推出旬假套餐,保管让日后这些个国子监们一到了旬假,就心心念念地想着来她的铺子里点一份旬假套餐!


    ......


    晨曦微露,鸡鸣声声。


    菜场的小贩将约定好的食材送至门口,明棠去点了点数量,照着他们之前谈好的价钱付了。


    沈父昨日忙着批卷,是以回来的晚了,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们那书肆昨日的生意如何,反倒是先看到了小贩帮着把这一筐筐的食材搬了进来。


    沈父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谁能告诉他?只是短短一日,棠姐儿买这么多的食材是做什么?


    等小贩一走,沈父就迫不及待地要上前询问,正巧江氏抱着二娘从屋子里走出来透气。


    沈父瞧见了,哪还管的了别的,忙上前抱过二娘,挨着她的脸蛋“咯吱咯吱”地逗她笑。


    明棠见了,偷偷地冲着阿娘眨了眨眼,又一本正经道:“我跟城东的农户定了许多牛乳,以后每日这个时辰便会送过来,等煮一煮,去了膻气,就让二娘喝这个吧。”


    江氏闻言眼睛一亮,看过来的眼神却带着些心疼:“最近瞧着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这都瘦了一圈了。左右阿娘现在身子骨也利索起来了,以后有什么活,我也能顶上。”


    明棠看了看浑身紧绷的爹爹,又看了看尚且还有些浮肿的阿娘,揶揄道:“爹爹已经帮了大忙了。”


    江氏倒是觉得稀奇,自己的夫君如何她可再清楚不过了。


    不阻拦明棠做生意便也罢了,万万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等觉悟,还会帮着女儿干活了?


    江氏眯着眼朝沈父笑着:“真没想到临到这把年纪了你才想通这些,来,跟我说说,你帮棠姐儿干什么了?”


    沈父想起这些时日抄的那些个话本,实在是不堪入目,辱他英名!再看着明棠明显带着看戏的神色,转身尴尬地朝妻子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嗐,我也没干什么,纯粹是顺手罢了。我们还是快一起去瞧瞧这个牛乳应该怎么煮吧!”


    明棠压根都不用藏着掖着,不过短短一瞬,沈父就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久留下去,寻了个借口就带着江氏急匆匆离开了。


    明棠笑够了,就把新晋牛马沈二郎叫了过来。


    沈二郎如今对帮阿姊打工一事异常亢奋,十分积极,昨日甚至还发动了这条街巷所有的小伙伴们一起前来帮工,自然也是得到了明棠丰厚的报酬。


    而他那些个朋友直到回家前都还在夸着他厉害,竟替他们谋了这般的福利。沈二郎俨然已经成为这条街巷的群童之首,晚间走路的时候都昂头挺胸,脚下生风。


    这不一大早,明棠轻轻一叫,他便立马爬起来盥洗完毕。


    等沈二郎走到院子里时,发现厨房今日没开火,阿姊带着一双薄手套,不知道在卷着什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明棠自己也想尝一些清爽开胃的吃食。


    本想拌一碗凉皮,但看到她特地打好的平底锣锣已经送过来时,又改变了主意。


    把盆里的面粉加水搅和调成面浆状,给锣里刷一层油,倒上面浆后摇晃均匀,再放进滚水里转上一圈,蒸透了,立马再放到凉水里放凉。


    这般蒸出来的凉皮比往常的都要透亮许多,拿来做卷凉皮正正合适。


    卷凉皮讲究的就是要皮薄透亮,软和却又劲道。


    往上抹了炸好的辣椒油和芝麻酱,将焯水的豆芽,还有黄瓜丝摆到上面拌上调料,最后洒上一层酥脆的馓子,向里头卷起。


    紧紧实实的卷凉皮便做好了。


    沈二郎瞧着这凉皮透出来花花绿绿的颜色时就觉得口舌生津,偏阿姊说这个太辣,小孩子可不能吃。沈二郎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阿姊当着他的面一口一口地咬着这个洁白透亮的吃食,酸辣的鲜香和那股芝麻的酱香轰的一下就在他的鼻尖炸开。


    呜呜呜这也太香了吧,这谁能忍得住啊。


    沈二郎就这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明棠。


    好在,明棠吃完了手中的卷凉皮,伸出舌头将嘴角残留的酱料卷了回去,给沈二郎单独做了一个不辣版的卷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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