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乃太学一大奇人是也!


    不过沈青松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明棠会被此人蒙骗,心悦于他。


    主要是他太了解明棠了。


    明棠往日里常常同他们戏谑着要娶一个状元郎回家养着,即使偶尔捧着个话本子,也会同他调侃这书中纨绔百无一用,若换做是她,定然是要先查看对方品行和学问的。


    当然,沈青松也旁敲侧击问过。


    但无一例外,明棠的审美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就是偏爱长相俊美且学识渊博之人。


    这赵屿虽皮相上等,兴许勉强能入得了阿棠的眼,但这成绩却实在是不堪入目。


    沈青松偶有一次路过他的座位,只见他课业上满是鲜艳的红叉,属实醒目。


    而他的邻座兼好友周天罡更是偶有调侃,说他不仅不近女色,还不解风情!


    曾有一貌美女郎对着赵屿暗送秋波,而赵屿却口出直言,劝那女郎眼睛若是有疾便及早前去医治,与其在他这儿眨眼拖延时间,不如去外头寻个医馆好好瞧瞧,以免耽误病情。


    周天罡将此事当做趣闻说与他们听时,众人皆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赵屿却也不反驳,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莞尔一笑,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太学众人原本听到外头那些传闻时,面对赵屿时总是战战兢兢,生怕他一言不合就会如传闻那般拳脚相交。


    后来听着周天罡时常说他们之间相处的趣事,而赵屿又总是一笑置之,并无半分不悦,诸位同窗也因此莫名觉得与他亲近不少。


    沈青松也因着他时常预定的吃食份量比他人要多一些,与他也渐渐熟识起来,但最多也只能算得上点头之交。


    如今他开口相邀,本以为以赵屿的性子当是会拒绝的,没想到他却是一口应下。


    沈青松一时没想明白,愣在了原地。


    正当他回过神来想要说些什么,周天罡已然勾上了他的肩膀,咬牙威胁道:“好啊沈兄,你竟背着我偷偷邀请他们两个!你说,到底是咱们俩这同窗之谊淡了,还是你其实心里头对我有意见?!”


    沈青松百口莫辩,一时间都顾不上思考赵屿的行为有何怪异之处。


    沈青松解释道:“我只是遥记得周兄曾说过,旬考后便要同令尊去会灵观举行法会,这才不好打扰。”


    周天罡:“......是吗?”他近来挑灯夜读,温习书册,竟忘了此事。


    周天罡挣扎一番,最后道:“明日才是旬休,今日还是得空的。沈兄这般相邀,我是万不能推辞。再说了,这万一咱们妹子准备了一桌盛宴,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寒了她的心,又白白浪费了她的一片心意!”


    简而言之,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今日这饭,我是蹭定了!


    沈青松:“......”


    赵屿听见后面那句话,觑了他一眼,最后也没说话,随意松松懒懒地拎起挎包道:“走了。”


    沈青松看着他这般懒散的模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稳了,阿棠定然是不会看上赵屿这般纨绔的,是他杞人忧天了!


    ......


    经过明棠的不懈奋斗,沈家的格局有了重大的改变。


    整个宅子一分为二,将前院全部都打通了,一进门,就能看见敞亮的厅堂。


    进门左手边就摆着一个长桌案柜台,台面宽厚,还立着一块小木板,以及一摞裁剪整齐的卡片。


    再往里走,厅堂里摆着十余方桌,每张又配着四条长凳,桌案中央也立着一块更小的木板,上面标记着壹,贰,叁......等序号。


    厅堂的右手边额外用绘着花鸟图案的屏风隔出了三间雅座,虽是用着同样的桌案,配的却是扶手座椅,亦有一方靠垫搁置于座位上,比起厅堂的简陋,属实算得上“雅致”二字。


    最惹眼的还是绕过厅堂后那打了满墙的通顶书柜。一直从地面通到房梁,一格一格的,早就按区域做好了木牌指引,譬如“科考大全”“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小说戏曲”和“连环画册”等五大类。但如今上头却只有零星几本书籍摆着,尚且还未填充完整。


    书柜的前面还额外贴心地配了两张长桌,几条高脚长凳,倒是方便了那些取了书籍就想翻看的客人。


    因着时间紧,那些个桌椅明棠都是买的现成的。虽样式简单,却也省去了不少麻烦,亦是少了些木料的刺鼻气味。


    明棠看着已经大致完成的布局,拍了拍手,格外的满意。


    虽然她们家中的宅子没有那么宽敞,但好在不用额外再付租金,于成本而言,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


    再说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国子监的监生大多都是住宿,上学期间都是宿在斋舍中出不来,平日里大约也就那些个博士学正的会来逛逛,这些桌椅想来是足够了。


    她又巡视验收一番,脸上也勾起一丝笑意。


    等日后赚够了银子,定然要将现下这间宅子买下来。毕竟这可是她两世来第一次创业的地方。


    明棠越想越兴奋,打来了一盆水,把桌椅书柜全都又擦了一遍,看着明亮整洁的厅堂,那颗躁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股兴奋劲刚刚过去,她才一拍脑袋,记起了今日便是国子监旬考的日子。


    糟了糟了。


    她前几日还特地嘱咐了阿兄,等旬考结束后便邀请他几位同窗来家中一聚,也好趁机让他们提提意见。没想到一忙起来,自己就把这事给抛之于脑后了!


    幸好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她尚且还来得及准备。


    明棠打开院子里新建的小门,朝着里屋喊道:“二郎,二郎出来帮忙了。”


    沈二郎正窝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小人书呢。


    阿姊近来不知为何,突然大发慈悲给他画了许多的小人书,而且还都是连环画!


    沈二郎像是一只钻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日日捧着书记啃读。偶有几次被沈父撞见了,还甚微稀奇,以为自己这个小儿子终于开窍了!


    正要上前关心一二,就见他眼神闪躲,拔腿就跑。


    沈父还奇怪呢,这二郎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想要赞扬他一番,结果跑的比谁都快!


    沈二郎自然是怕被沈父瞧见自己在偷偷看着这些连环画的。


    上次差点被他撞见后,他就变得愈发小心谨慎,现在都是窝在阿姊的屋子里头看着。


    今日他看得正乐呵着,就听见外头传来了阿姊的声音。


    沈二郎赶紧把手上的连环画藏到了抽屉里,这才打开了房门,循声走了出去。


    等沈二郎走到了前厅,顿时被眼前这些摆设惊到当场愣在原地。


    他是知道阿姊准备开一间铺子的打算的,这些时日也经常听到外头有“叮铃咣当”的敲打声传来。


    但阿姊三令五申,这些时日就是出门他都是从侧边的小门过的。虽偶尔会跑到前头去找阿姊,但还真没完完整整地瞧见这最后成型的样子。


    沈二郎张大了嘴角,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阿姊,我们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棠抬了抬下巴,得意道:“二郎觉得怎么样?”


    沈二郎立马狗腿道:“不愧是阿姊,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新奇的布局。方才我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儿了,这么大一面的书柜,只怕是国子监里的藏书阁都没那么大的!”


    沈二郎看到书柜最右边那栏上挂着的小木牌写了“连环画册”,更是蓦然瞪大了眼睛,兴奋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阿姊,这,这些,都是准备放那些小人书的吗?”


    “是啊,知道你爱看,我这些时日就忙着画这些呢,光是颜料就花了好些银子。”明棠说完,又略带苦恼地看着沈二郎道,“只是等阿兄今日旬考结束,届时定然有三五同窗来咱们家中做客,但厨房余下的食材不多,我还得先去一趟菜场,采买些蔬果才是。”


    沈二郎一听,又是阿兄坏了他的好事,咬牙切齿道:“怎么阿兄净要劳烦阿姊的,都这么大人了,还学不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呢?”


    明棠听他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忍住笑意说道:“如果二郎能替我去杂货铺跑个腿买些香料,再帮着帮阿姊洗菜生火,阿姊就可以节省下不少的时间,继续替你画小人书了。”


    沈二郎立马站直了身子:“阿姊,你尽管吩咐,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事情都办的妥妥帖帖的,你只管着安心画画就好!”


    明棠弯眸笑了笑,顺口应了下来。又把需要采买的东西一一交代给沈二郎,等他走后叫上了张嬷嬷,一同帮着杀鸡宰鸭,誓要让这第一次“试营业”,众人乘兴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麻辣烫(一) 来都来了,


    等他们这些人浩浩荡荡地拥着沈青松到了沈家的时候, 全都愣住了。


    无他,实在是沈家在这条略显古朴的街巷中,太过显眼。


    一眼望去, 首先看到那扇宽阔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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