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对着自己这个女儿倒是十分了解,光是看着她这幅模样就知道这话定是她胡诌出来的,忍不住笑了,手也跟着撑在床上坐了起来,语气<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不少:“真是稳婆说的?”
明棠神色不变:“那是自然。”
江氏有意逗她:“我竟不知,我们棠姐儿什么时候还去干过稳婆这一行啦?”
“噗嗤——”张嬷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明棠不知阿娘是怎么发现的,但她只管扯着江氏的衣袖撒娇道,“真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说是一稳婆口传流下的方子。”
“好好好。”江氏由着她扯谎,不再戳穿她了。左右明棠也都是为着自己好,这才寻了个由头哄自己多吃一些甜水补汤。
江氏被她哄的开心,头一偏,又眼尖地发现了旁边的瓷瓶,问道:“那又是什么?”
明棠差点忘记这一茬。
她掌心托起那个小小的瓷瓶,放在了江氏的鼻尖让她闻了闻:“方才路上偶然瞧见了一树盛开的桃花,折了一枝送给阿娘。”
江氏接过,眉眼都舒展开了,惊喜道:“没想到眨眼间都已经暖春了,连桃花都开得这么好了。”
明棠点头应是,又指了指院子里的满园春色:“阿娘等出了月子,还是得多起来走动走动。”
古人坐月子讲究卧床静养,动辄两三个月都躺在床上不起身。明棠属实接受不了。
躺这么久,搞不好还会引起下肢静脉血栓。
明棠劝过好几次,但是江氏和沈父都不以为然,就连张嬷嬷也不赞成。
说他们这老一辈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明棠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娘子又怎可能会懂得这些?
明棠无奈,索性不再同他们辩驳,而是付诸于行动。每隔两日就会寻个理由让江氏起来走动走动,预防静脉血栓。
起初张嬷嬷还以为明棠胡闹,怎的这般不体谅娘亲。
但看着江氏的脸颊逐渐红润起来,精神气也足了,慢慢地,这才开始相信明棠说的话。
难不成她们先前那般都是错的?还真要像大娘子说的这般多起身走动,才能更好地让那什么劳什子的血液循环,面带红光。
是以江氏此刻又听到明棠这般念叨的时候,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抗拒了,只轻轻一笑:“好,阿娘都听你的。”
明棠见江氏这么容易就应下了,倒是也心安了。
江氏虽对他们温柔,可偶尔那倔脾气上来,愣是谁都劝说不动。于是明棠也早早就学会了旁敲侧击,曲线救国。
现下倒好,江氏自己想通了,就不用再多费口舌,只要安心地给她做营养餐便好。
想起这个,明棠端起一旁透亮的瓷碗,舀了舀。碗里是炖得软烂的木瓜,橙黄明亮,在奶白色的牛乳里分外明显。
碗里的热气袅袅,明棠摸着还有些烫手,只好先轻轻吹了吹,再送到江氏的口里。
江氏倒是嗔怪道:“阿娘哪有这般娇气的。”
话虽如此,心里倒是暖烘烘的,低头轻啜。
入口柔滑香润,木瓜的清甜和牛乳的奶香混着了一起,出乎意料的好喝。
江氏虽不信这个甜水能下奶,但是吃着的时候却倒是惬意满足的。她扯了扯自己脸颊上的肉,同明棠抱怨道:“阿娘这个脸啊,都被你喂圆了。”
明棠一边将木瓜炖奶往她的嘴里送去,一边不走心地张口就夸:“阿娘风姿绰约,貌美如花,简直是天仙下凡,只这一点点的肉,才影响不了阿娘的美貌。”
江氏却被她这糖衣炮弹迷惑住了,晕晕乎乎的。
嘴里是木瓜和牛乳留下的甜意,心里也是甜滋滋的:“阿娘真的还没老?”
“不老。”明棠把一整碗喂完,搁下碗筷,又挽了挽她的手臂,“咱俩要是一起走出去,不认识的人肯定以为我们是俩姊妹。”
江氏又问:“那你爹呢?”
明棠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沈父时常板着的那张脸,外加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黝黑皮肤,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是差着辈分的。”
这也实在是让她没法违心硬夸啊!
江氏被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蹦了出来。
明棠见她这般高兴,又补了一句:“要不说我爹爹眼光好呢,娶了阿娘这般神仙似的美人回家,就算天天供在家里看着,都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明棠话锋一转,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阿娘的眼光就不怎么样了。爹爹脸黑如炭,又如算学一般枯燥无趣,还......”
“还什么?”
明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扭头,正好看见她正在背后说着坏话的爹爹,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沈父就同她方才说的一般,脸黑如炭,鼻腔里重重地喷出几声冷哼。
明棠咧着嘴同他打了个招呼,硬着头皮讪讪道:“爹爹,我这是先抑后扬,正想说......”
“您英明神武,对阿娘体贴有加,还写的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文章!”
沈父:“......哼!”
晚了!
作者有话说:
*出自陆游《赠猫三首·其二》
金手指已到账。
第13章 肉麦饼(三) 招猫逗狗赵二郎
沈父站在明棠的身后,板着脸,一声不吭。
谁曾想自家女儿竟为了哄妻子开心,竟在背后暗戳戳地编排自己。
幸好被他及时发现!
也不知棠姐儿他们几个以前有没有干过这事?总不至于让娘子真的对他心生厌倦吧!
沈父越想越心惊胆颤,赶紧负手踱步过来,对着江氏解释:“你别听他们这些小孩胡说八道的。”
净在背地里坏他名声!
明棠赶紧朝着阿娘拼命眨眼。
江氏接收到了信号,也笑够了,出声打了个圆场:“棠姐儿就是单纯为了逗我开心罢了。”
沈父哼哼唧唧:“倒是把你逗开心了,我这张老脸都丢光了。”
明棠见爹爹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故意板着张脸,忙起身行了个礼,勾着那似有若无的酒窝撒娇道:“那爹爹先陪着阿娘说话,我去厨房准备些饭食。”
抄起旁边的托盘,二话不说就快步离去。
“诶——诶——”沈父甚至都来不及挽留,就见着明棠一溜烟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只好无奈摇头:“这孩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
明棠溜得快,趁着沈父小发雷霆之前火速逃离了现场。
她撸了会儿猫,就将小咪拎到怀里,准备重新盘算一下她的计划。
只是卖着些吃食,怕是只能稍稍缓解她们家里现在的窘境。但想要过上好日子,怕是远远不够的。
不说铺子了,她们眼下连个摊子都没有。就算有生意来,那也只能是些零散的客人,赚不了几个大钱。
但如今不同了。
她有了小咪,有了这座移动的图书馆,可以换个思路,好好谋划谋划。
正想的出神,门口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明棠只好先起身开了门,瞧着沈父那张板着的脸,差点“嚯”得一下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吓死人了,难不成爹爹还在气自己背后编排他,来找自己算账吧?
明棠定了定神,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怯生生道:“爹爹——”
沈父看出来她的僵硬,轻轻哼了一声,还是什么重话都没说,迈步走了进来。
明棠鹌鹑似的跟在他后头。
等沈父落座后,眼睛自然也就瞥到了跳在桌案上作威作福的小咪,不由皱了皱眉:“哪来的野猫?”
小咪咧嘴,朝他呲了两声,径直跳到了明棠的身上。
明棠将它一捞,连忙把它的脑袋摁在怀里,以免它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爹爹,是我捡来的。”明棠开口解释,又生怕沈父会反对,连忙又将纳猫契拿了出来,言辞凿凿,“我行了纳猫礼的,可不能随便丢了。”
她这幅护犊子的模样,看在沈父眼里,倒是觉得新奇。
沈父捋了捋胡须,嘟囔着:“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护上了?”
看这猫的地位在明棠心里一跃而升,势有要超过他的迹象。沈父酸溜溜地看着她。
明棠赶忙替他沏了壶茶,转移话题:“爹爹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同阿娘说完话了?”
沈父看了眼这略带苦涩的茶叶,啜了口:“我看你阿娘有些乏了,就没有再打扰她。”
“倒是你——”沈父想起过来的目的,将早上带去的油纸包拿了出来。
油纸包已然皱成了一团,打开的时候还有一股肉麦油脂的香气。
沈父指着上头的那个“沈”字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画了一个记号上去?”
不止是许学正,后来好些个同僚闻香而来,一个劲地朝他和公孙胜打听这“沈记食肆”究竟开在何处。
明棠眼睛一亮,但很快把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装傻道:“什么记号?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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