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那颗小脑袋点了点,又纠纠结结地出声。
“记住了。”
“重复一遍。”
阮顷盈温温吞吞:“今晚王励就会派人来偷看你,待会儿我要在窗户那里亲你,要跟你道谢,说谢谢你今晚救了我,一定要让王励相信你的身份。”
“嗯。”谢宸淡淡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一定要这样吗?”阮顷盈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指尖合在一起绞了绞,微微侧头想去看他,下一刻脑袋就被掰正。
“不许乱动,要扯到你头发了。”
“喔。”阮顷盈应了一声,不动脑袋了。
她想了想,又用右手的食指抠着左手指节,将白皙细腻的皮肤挠出了划痕。
“可我觉得我会害羞,我觉得亲你这种事情应该在私下做,不想让旁的人瞧见。”
谢宸的嗓音寡淡:“是我叫你来这儿的?”
阮顷盈怔了一瞬:“不是。”
她垂下眼睫,语调不怎么自信。
“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
“我有没有说过这里很危险,不能随心所欲行事?”
“说过。”阮顷盈的嗓音更没什么底气了。
“你有没有答应过,一切都听我的?”
“……答应过。”
谢宸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亲不亲?”
“亲,我亲就是了嘛。”
阮顷盈想明白了,觉得也没什么,这是帮谢宸巩固好形象,取得王励的信任。
这是好事,她不用太过纠结的。
不害羞。
也不需要觉得害羞。
谢宸嗯了一声,扔掉给她擦头发的手巾,从杌凳上站起来,又将阮顷盈直接打横抱起,走到窗边那张圈椅上坐好,将人放到自己腿上。
掐着她的下巴,让阮顷盈仰着小脸,深不见底的黑眸直视她。
“亲吧。”
阮顷盈浅色的瞳孔微张,立刻就压低了嗓音,一只手捂着嘴。
“现在就亲?”
人来了吗?
怎地她一点儿响动都没听见?
她攀住谢宸的肩往他身后的窗户张望,同时身后也贴上来了一只结实的臂膀稳住她的身形。
谢宸的嗓音清淡:“还没有,不过鉴于你一贯的表现,我觉得你有必要提前演练一下。”
提前演练?
阮顷盈张望的动作暂停,顺手就抱住了谢宸的脖子,又退开些距离仰起小脸为自己据理力争。
“这还需要什么提前演练啊?我又不是没亲过?”
而且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经验了。
“你演技太差。”谢宸声线寡淡。
阮顷盈耷拉了眼皮儿,斜了他一眼,看上去有点儿不高兴。
“我很会亲的,而且你语气好冷淡,还这样说我。”
谢宸以右手的指腹揉了揉她的唇珠:“难道我说的不对?”
阮顷盈瞪了他一眼:“你就等着吧,我待会儿的表现肯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噢,我很期待。”谢宸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阮顷盈常年气血不足,唇色很淡,刚又被谢宸刻意揉搓了一会儿,眼下微微地浸着红,两片唇瓣饱满又柔软,说话的时候,上下翕动间还泛着水光,无端地勾人。
谢宸的眼底一点点地铺开了一层浓重的暗色,大手果断后移,护住了她的后脑。
语气不容置疑:“先演给我看。”
话音才落,门外便响起了接连三声的“嘭嘭嘭”,这是莫辞他们给的信号,意思是那些人来了。
还来得很突然。
阮顷盈也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只僵了一瞬,立刻就反应过来,抬手就抱紧了谢宸的脖子,在他略有深意的眼神下,勾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她坐的是谢宸的腿上,身上就像是没有骨头,顺着他的方向倾倒,谢宸松松揽着她的腰,神思却是在一刻不曾松懈地听着窗外的响动。
那些人进不来,最多只是在窗外听一听……
到了。
谢宸垂眸,勾着他脖子的姑娘太乖,循规蹈矩,正笨拙地舔着他的唇,那双琥珀色的圆眼里没有情动间的迷离,反倒透着较劲,像是要努力亲他个好看……
乖得勾人。
男人唇齿微张,猝不及防将滑软细嫩的唇瓣吮入口中,再突地一咬——
“……嗯……”
阮顷盈痛呼了一声,两眼倏地睁大,盛满了不可置信。
谢宸居然咬她?
她跟谢宸亲过这么多回,他从来没有这样重重地咬过她!
阮顷盈微蹙了眉心,两只胳膊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下巴搭在他的肩上,颤巍巍出声。
“公子……”
谢宸的手正掐着她的腰肢,柳腰不盈一握,他指间略一用力,怀中少女便又痛呼了一声……
为什么今晚谢宸总想弄疼她啊?
阮顷盈不知道,可现在又不能直接质问他,只能怯怯地出声。
“公子轻一点,你弄疼我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这话会让有心之人听出怎样的意味深长,只一心想暗示谢宸他手劲太大。
谢宸依旧紧紧掐着她的腰,只用眼神示意了一眼阮顷盈,没张口说话。
阮顷盈还记得自己怀揣的任务,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窗户,点了点头,稍微加大了些音量。
“多谢公子今晚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谢宸将她往上搂了些,缓缓开口。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救了你,又为你花了一万两银子,一句无以为报,你觉得可行吗?”
这是早就写好了的对话。
阮顷盈吸了吸鼻子,装作害怕怯懦的样子,嗓音怯生生地,带着点儿哭腔。
“那,那么子想要什么?”
谢宸轻笑了一声:“你有什么?”
“我,我愿意以身相许。”她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子觉得如何?”
“以身相许?”
阮顷盈又瞄了一眼窗外:“嗯。”
“可今日瞧你那模样,不像是愿意委身他人的人,为何愿意跟我?”
阮顷盈默了默:“公子许是有所不知,如今我跟公子应当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怎么说?”
“公子是初来汀越府吧?今晚那人名为王超,是知府家的公子,平日在汀越府行事霸道,且向来是无人敢拦的,公子为我得罪了他,想来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常言道民不与官斗,公子,您带我走吧。”
“走?为何要走?”
阮顷盈一直都在悄悄注意着窗外,眼下便瞧着窗角那黑影正在逐渐增大。
那便是说明外头的人离窗户更近了?
是想听得更清楚些吗?
她看得出神,下意识往谢宸怀里凑,指尖也捏着他肩上的布料,用的力气不小,指节微微地发白。
突然有一股力道擒住她的胳膊,迫使她退出了他的怀里,在阮顷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捏起她的下巴噙了她的嘴唇……
“唔……公子……公子怎么又亲我?”
她支支吾吾出声。
窗外的两个黑衣蒙面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耐。
嘿~啐!说话那就说话啊。
说着说着就亲上了,这是什么毛病?
大人今晚给的任务是想让他们□□焚身?
……
阮顷盈被狠狠亲了一遭,谢宸松开她的时候,她还有些发懵。
“继续说,为何要走?”
谢宸主动出声提醒,抬手抚着她微微颤栗的脊背。
“因,因为”阮顷盈脑子打着结。
因为什么来着?
“因为王超他很厉害?”谢宸继续淡声提醒。
“啊,是,若公子不带我走,我铁定也是会落入王超的手中,我在今晚得罪了他,以后也落不着好的,所以恳请公子带我走吧。”
谢宸哂笑一声,提高了音量。
“我不走,你也不用。”
“为什么?”
“难不成他一个知府家的少爷就能只手遮天,你只需要记住,我不怕他。”
阮顷盈顺着他的话:“当真?可眼下并非逞能的时候,若没有完全的把握,我们还是连夜出城的好。”
谢宸掐着她的脸:“出城?出什么城,春宵一刻值千金,眼下还是莫要再耽误时辰了。”
说着他便顺势将腿上的阮顷盈捞了起来,抱着她往床榻的方向走。
屋内灯火通明,他们两人的影子能很清楚地映在窗户上,窗外的两人又静待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屋内家具摩擦的吱吱呀呀声,以及绵软细碎的轻哼,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嘭嘭嘭”又是接连的三声敲门,莫辞这回直接出了声回禀。
“公子,人都走了。”
阮顷盈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气喘吁吁抬起头,又偏头看着谢宸。
“我可以不晃床腿了吗?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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