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吼了一声,身形有些不稳,身旁的人立刻将他扶稳。
卫凛扯了扯嘴角:“跟我们公子比,你还不够格儿,公子说了,对这位姑娘很有眼缘,愿意出一万两替她赎身。”
王超的脸色唰地变得难看至极。
方才还只在暗地里窃窃私语的人群“哗”的一声炸开,喧闹声几乎能掀翻屋顶……
一万两!
这可是整整的一万两!
人群的中间终于有人站起来提出质疑:“这位兄台,你该不会是在吹牛皮吧?”
卫凛也朝他拱了拱手:“非也,咱们公子可是有实力的人。”
那人啧吧啧吧嘴,坐了下去,同身旁友人议论起来。
他们汀越府什么时候有能随时拿的出一万两银子的人了?
王超的一张方脸涨得通红,不过并不是因为酒意,他这会儿酒都已经差不离醒了,往旁边啐了一口。
“嗤,依我看,是怕输给爷丢人,虚张声势罢了。”
卫凛蔑他一眼:“虚张声势?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不过区区一万两,我们公子指头缝里随意洒点儿,那不就有了?”
这话一出,大堂里更是沸腾了……
好大的口气!
指头缝儿里随意撒点儿撒点儿?
比他们知府家的公子口气更大的人出现了。
这以后啊,可有的好看了!
王超大吼了一声:“可笑!除非你立刻交出一万两银子,今日在汀兰雅馆在座的诸位都是见证人,若是你交不出,那就是在吹牛!这姑娘,自然也就是我的!”
周遭立即有人附和:“有道理啊。”
“王公子说的话有理,总不能靠着说大话就能出尽风头,还能抱得美人归吧?”
“你们有人问过人姑娘家的意思吗?又不是贱籍,凭什么被人买卖?”
“此言差矣,那位姑娘签的是典身契,只要掌柜的同她说好,这也没什么啊,那可是整整一万两,够这汀兰雅馆的掌柜不吃不喝干多少年了?”
……
谢宸这边迟迟未动,王超便忍不住嘲笑出声。
“被爷猜中了?有本事就当场拿出这一万两银子!我便将那姑娘让给你!”
谢宸神色坦然:“银子不在我身上。”
“什么?不在你身上?”王超当即大笑,抬手拍着大腿。
“爷说什么?爷说什么!”他左右仰头望了眼身边的人。
身旁的人也跟着出声嘲讽,神色得意地附和他。
“小美人儿,听见了吗?那都是他在诓你!还不过来,只有我才能有这个实力,真金白银地迎你回家啊!”
阮顷盈干脆别过脑袋,不看那边。
她一瞧见那种人,心里就犯堵。
都是爹生娘养吃米饭长大的,怎地就会有这么不像人的人存在呢?
王超嘲了半天,终于开始向谢宸发难,阴沉着一张脸。
“至于你,有的是你好果子吃!”
他现在心里头痒得很,等今晚办完了事儿,睡醒了再来想,怎么给他使绊子。
谢宸收了折扇,听了这么多不入耳的话,神情却依然没什么变化。
“我话还没说完,银子不在我身上,可我已经遣了身边随从去承安客栈,估摸着就快回来了。”
王超脸色顿时僵滞,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笑得刻薄扭曲:“好啊,这么多人可都等着那一万两银子大开眼界啊。”
他这话说得不假。
在座有多少人亲眼见过一万两银子?
话落没多会儿,莫辞便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两人之间肩挑着一口箱子。
箱子打开,内里便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大堂这么多人,这一刻却鸦雀无声,既然亲眼所见,自是没有人再能提出异议。
王超的脸色憋闷得厉害,趁着众人静默过后交头接耳的那会儿,赶紧灰溜溜地领着人离开,都没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
一个时辰以后,阮顷盈已经坐在了承安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内。
桌面上摆满了珍馐楼送过来的招牌菜式,来的时候可算是引人注目,不过这本就是谢宸希望看到的。
菜色也都已经由莫辞品尝过,没有问题。
谢宸正在给她布菜,按照老规矩,外来的吃食,他要先入口。
尝尝咸淡酸辣软硬,再由他的心思给她布菜。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70章 咬她 阮顷盈也不
阮顷盈也不觉得饿, 还沉浸在方才汀兰雅馆发生的事情里,她两手都托着腮,撇着弯弯的细眉, 嘴角微垂, 看上去有些忧心。
谢宸头也没抬:“方才怎么不见你这模样?还在憋闷着想什么?”
阮顷盈不瞒他:“我有一点担心。”
“担心什么?”
“顾风都说了王超是王励的儿子,既是知府的儿子,你今天得罪了他,到时候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呀?你要买官, 届时是铁定要同王励接触的。”
“不会。”
“为什么啊?”
谢宸给她夹了两个蒸饺,微微抬眸。
“已经吹凉了, 快吃。”
阮顷盈低头看了眼形状饱满可爱的蒸饺, 捏着筷著一口咬进了嘴里。
看着她两腮被塞得鼓鼓的, 谢宸敛下眼皮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吃慢点儿。”
他才好有足够的时间欣赏。
阮顷盈囫囵着嗯了一声, 不过两个蒸饺,就算再慢也没隔多会儿就吃完了。
胃里进了点儿东西, 像是打开了她的胃口, 终于也觉得饿了。
阮顷盈仔细扫了一眼桌面, 指着那道龙井桂鱼。
“想吃鱼。”
谢宸看了眼鱼, 又嗯了一声, 使着筷著夹了一筷子。
阮顷盈垂着眼睫,直直盯着他碗碟里的鱼肉,嗓音又轻又软地叮嘱。
“你要帮我把鱼刺剃干净, 上回我都卡着了。”
谢宸掀起眼皮瞥她一眼:“娇气。”
话里话外像是在说她的缺点。
阮顷盈怔了怔:“啊?你不喜欢吗?”
可是她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的吗?
谢宸也没说过不喜欢呐。
男人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他把话题又踢还给了她。
阮顷盈觉得心尖尖被撩拨得发痒,她略微琢磨了一小下。
“我觉得你喜欢的吧?”
她隐隐觉得谢宸喜欢照顾她,也喜欢她依赖他。
谢宸没答她的话,只道。
“你可以再娇气一点。”
娇气到只有他才能养。
阮顷盈这就明白了。
那就是喜欢的意思嘛。
她托腮望着他继续:“方才我问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为什么你不怕得罪王超啊?”
谢宸没有抬头,嗓音清淡。
“你上回也听到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阮顷盈顿了顿:“银子?”
“嗯。”
阮顷盈很快顺着思考下去:“我知道了,因为你有银子,所以才不怕得罪王超,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巴结你。”
“说得不错,是这个道理。”
谢宸将剔好鱼刺的鱼肉夹给她:“不许再一口吞,要是再被鱼刺卡住,我不会再帮你。”
阮顷盈虚虚瞟他一眼,前不久还说她什么苦都不用吃的呢,这就不帮她了。
不过她没把这种挑刺儿的话说出来。
她懂谢宸的意思。
晚饭吃到一半,栖雾回来了,栖雾是阮顷盈给派出去的。
起因是原本今晚的计划是让谢宸和阮景辞一起做戏来抢阮顷盈一个人,可戏是做完了,阮景辞却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中途他身边的长乐曾来禀告,说是北狄公主身子不适,主子一时走不开,栖雾便是被阮顷盈遣去的,看慕容霞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吧,公主是吃错了东西突然腹痛难耐,不过吐出来以后就好了,奴婢瞧她的脸色也还好,没什么大碍。”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你先下去用晚饭吧。”
栖雾点点头,福身退下。
阮顷盈转头看着谢宸:“大哥没能跟你一道出现,他怎么办?”
“不用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阮顷盈点点头,埋着脑袋继续吃饭。
按照谢宸的意思,他一个人突然高调地出现在汀越府,难免有“钓鱼”的嫌疑,会很容易引起王励那些人的怀疑。
而她大哥的作用便是分散注意力,减弱这种怀疑。
这种事,一说给她听,她就懂了。
可若是一开始就让她想,那她是想不明白的。
阮顷盈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谢宸考虑得好周全啊……
洗漱沐浴后,阮顷盈盘腿坐在榻上,背对着谢宸,由着他给自己绞发。
“……我说的都记住了吗?”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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