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声音是从紧挨着她的身侧传来的。
就在她裙摆鼓起的那刻,谢宸已经三两步跨上了马车。
腰肢被攥紧,身子一轻,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阮顷盈熟练地揽住他的脖子:“我裙子吹起来了,你帮我压一下。”
谢宸轻笑一声:“可我只有两只手,你自己压。”
“……噢。”她那是下意识就想让他帮忙,一时忘了他光是抱自己就用了两只手。
……
阮顷盈被安置在屏风后,不用直接面对着蒲旭,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交谈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这件事真的是有人要陷害我,我又不笨,怎么会做这种对我没有半分好处的事?”
卫凛直接戳穿了他:“可我亲耳听到你当时脱口而出的话,说你不是刺客,是来伺候县主的。”
蒲旭脸色一僵:“这肯定是你当时人多耳杂听错了啊,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我劝你老实交代,你当时的表现很明显是自愿的,你穿成那副样子是想勾引谁?”
蒲旭脸色铁青,他回到蒲府就被爹娘领着来了陆府,其间仓促不已,根本来不及想出完美的借口。
他对爹娘的说辞是他跟花楼的姑娘相约到观澜阁,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一心只想着将自己摘出来,却完全没想过怎么圆谎。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
“这是我跟别的姑娘约好的情趣,我没想勾引谁。”
卫凛立即问道:“别的姑娘是谁?”
“这就不好告诉你了吧,事关姑娘家的清誉。”
卫凛毫不犹豫地出声嘲讽:“你约好的厢房是陆姑娘早就给县主订好的,陆姑娘那儿已经有人去知会了,她很快就会过来同你对峙。”
……
陆瑶来得很快,且一来就语出惊人。
“臣女不敢隐瞒,这一切都是蒲旭咎由自取,他在数日之前来找过臣女及臣女的兄长,想让我们兄妹二人帮他勾搭县主……”
阮顷盈立刻坐直了身子,还不忘拉着谢宸的胳膊让他低头,自己凑到他耳侧耳语。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陆瑶之前就说要让我把蒲旭给打跑的……”
屏风外继续传来陆瑶的声音:“我们兄妹早已经严词拒绝过他,可也不知……”
阮顷盈点点头,继续气音在谢宸的耳边分析。
“我就知道,陆瑶肯定是不好直接说,所以悄悄在暗地里提醒我……”
谢宸侧眸看她一眼:“你真可爱。”
阮顷盈两眼微微呆滞:“啊?你今天怎么总夸我?”
夸她好看,还夸她可爱,是觉得今天她被吓到了,所以才想讨好她的吗?
“因为是事实。”
他清了清嗓,音量稍微大了点儿,立刻就引得阮顷盈捂住他的嘴。
“嘘,你小声一点呀……”她紧绷着小脸,神情颇为严肃。
“会被外面的人给听见的。”
谢宸扫她一眼,轻轻颔首。
没告诉她,就算听见了也没什么。
“她,她是在说谎!”蒲旭突然大喊一声,惊得阮顷盈立刻偏头往屏风的方向看……
蒲旭忽地抬起头,“我方才之所以寻那些蹩脚的理由就是因为想替她兄妹二人隐瞒这件事,原本我是打算一力承担的,没想到居然被反咬一口!那就怪不得我说出真相了!”
卫凛嘴角狠狠一抽……
原来他也知道那些理由蹩脚。
“那你说,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卫凛撇了撇嘴,不耐烦地问出口。
“我就是听了陆瑶兄妹的挑唆才想勾引县主的,陆昭在我面前说了许多有关县主的坏话,还撺掇我去勾引县主!陆瑶事先预订好观澜阁的厢房,又特地使人告知了我,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县主今日会去烟雨湖?”
卫凛皱了皱眉:“陆公子如此优秀,为何要怂恿你去?”
蒲旭顿了顿:“因为我长得俊啊!谁不喜欢俊俏的郎君?他们兄妹那是蛇蝎心肠,都想害死我!”
卫凛抬手捏了捏眉心,顿觉无语。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的蠢货……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害你?”
蒲旭霎时紧皱了眉,犹犹豫豫许久,却迟迟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陆昭姗姗来迟,说是已经派人擒到了卫凛身边的长随。
长随随即交代,自从县主来了蒲府参加夫人的生辰宴,他们公子就对县主起了歹心,随后又被陆瑶兄妹拒绝,便遣了人盯着陆姑娘的一举一动,这才寻到了观澜阁的空隙。
蒲旭拙劣的谎言被戳破,事情水落石出得相当容易。
有关他的事情暂且告一个段落,阮顷盈的肚子也已经悄摸摸响了好几回。
这怪不得她,今日发生了好多事,而且现在都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了。
谢宸带着她回到院子去用午膳,一边给她布菜,一边轻声询问。
“吃完了你先午歇,待会儿我若是要去见蒲烈,你还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
阮顷盈正低头吃着菜,闻言有些不解。
“事情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你怎么还要去审问蒲知府?”
谢宸侧首看她:“不一定,你只需要告诉我要不要唤你起来?”
阮顷盈稍一琢磨,有了决定。
“那我要去的,我要去听你有什么秘密。”
谢宸轻笑,继续给她布菜。
“我能有什么秘密?”
“你这么卖关子,蒲旭的事情分明已经可以了结了,你还要特意去审问蒲知府,那就证明他那里有更大的秘密。”
她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但肯定有。
能让谢宸记挂着的。
谢宸随即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你真聪明。”
阮顷盈心里美滋滋,身后不存在的小尾巴又往上翘了翘。
……
蒲烈是蒲旭的亲爹,时任浔川府的知府,同时也是陆瑶她娘的亲哥哥。
这样算来,陆渊陆大人其实是他的妹夫。
进到屋内,阮顷盈按照谢宸事先跟她说好的,自己就往屏风的后侧走。
谢宸说过,这里的事他要亲自过问。
阮顷盈甫一落座,屏风的另一侧便传来了谈话声。
谢宸坐在上位:“蒲大人,你也知晓顺安县主于孤十分重要,有关她的事,孤不得不仔细过问。”
蒲烈坐在谢宸左手边的下位,闻言拱了拱手。
“这都是应该的,微臣也当然明白,敢问殿下,犬子今日在观澜阁的事是都已经查清楚了?”
他已在此等候了许久,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用午膳。
若是饥肠辘辘也不为过。
且也等得有些心慌。
谢宸面无表情呷了一口茶,动作缓缓,突然就将茶盏猛地搁在桌面,咣当地一声,茶水晃出来了些许。
蒲烈心里骤沉:“殿下?”
“蒲旭谎话连篇,孤要一一查清,的确是费了不少功夫。”
谢宸的嗓音极为冷淡。
蒲烈当即站起身,往前两步跪在了他的身前。
“殿下,我儿平日是调皮了些,可绝不会有坏心啊,今日做出这般事,保准是受人挑拨,还望殿下明察!”
他稍一垂眸便能瞧见太子殿下的鞋面,僵直身子且屏着呼吸等了几息,便听见了几声噔噔噔的轻响,一下下的,敲得他背上冷汗直流。
作者有话说:
某太子:真是笨得可爱。
第60章 蹬鼻子上脸 谢宸轻敲了
谢宸轻敲了敲椅臂:“据蒲旭交代, 他今日原是同万花楼的姑娘相约在观澜阁,这件事你可知道?”
“这……微臣知道这件事,殿下放心, 微臣已经让人去万花楼”
“此事用不着你, 万花楼已经被孤的人查了个底儿朝天,蒲旭说的话虽未得到证实,却发现了其余的东西。”谢宸嗓音淡淡。
蒲烈两腿蓦地一软,顿时就趴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他在万花楼的鹂儿姑娘那里藏了一册账本,记载了自己从修建荷里行宫开始所得的所有好处……
谢宸缓缓开口:“蒲大人可知, 这东西是什么?”
“这……殿下说笑了, 微臣怎能知晓殿下寻得了什么东西?”
他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可心中到底还存有一丝侥幸。
头顶传来的声音直言问道:“东西你不知晓,那鹂儿你可认识?”
蒲烈浑身僵直, 眸中缓缓浮现出了狼狈和恐惧。
“蒲烈,尽数交代你所做过的事, 孤或是能酌情饶你些许。”
……
阮顷盈已经坐在了去往荷里行宫的马车上, 可脑袋里还在一帧帧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
她捋了一遍又一遍, 蹙着眉头, 语气犹疑。
“谢宸, 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谢宸手里正捏着公文,闻言从中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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