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刚才说的话你满意吗?可不可以取消我们的赌约啊?”
“可以,只要你再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肯定如实回答你的。”
她又没骗过谢宸。
谢宸捏着她的后脖颈,让她起来同自己对视。
“昨晚那样的事,你喜欢吗?”
阮顷盈垂下目光,长睫却不停抖动,纤薄的肩头微微蜷着。
“你怎么问这种问题?这样我很难为情的。”
谢宸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还非要让她说出口。
她指尖绞着的是谢宸的衣摆。
“会吗?我觉得很正常。”
阮顷盈的脸颊缓缓漫上了一层浅粉:“那是因为你不正常。”
谢宸面无表情:“我觉得你心里还是很想回长京,我很乐意成全你的心意。”
阮顷盈再也憋不住了:“……我喜欢!我,我喜欢那样……”
果然如此。
谢宸摸了摸她的脸颊:“知道了。”
阮顷盈悄悄瞥他一眼,眉眼间软哒哒,羞得一塌糊涂。
“嗯啊。”
在某人的耳里,无异于某种默认的开关。
于是当天夜里,阮顷盈又被迫舒服了一回。
跟前儿夜里一样,谢宸只顾着她,没顾得上自己,阮顷盈只知道她闭眼之前,谢宸起身去了一趟湢室……
翌日。
阮顷盈醒来后,一如既往地穿戴整齐,再打开房门。
守在外头的是卫凛,瞧见她的那一刻眼神骤然一亮。
“县主,您不用再装丫鬟了!”
阮顷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还没说什么,头顶就传来了卫凛迫不及待地解释。
“嘿,那陆家庶女也忒坏了,您还不知道吧?昨儿她那就是故意落水的!她先将您引到湖边,又故意拉您一把,至于她脚底下踩的那块石头是早就做了手脚的,压根儿没办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她一站上去,可不就瞬间落了水!”
阮顷盈被着突如其来的一连串砸得头昏眼花,等反应过来,圆眼惊得瞪大了一圈儿。
“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些?可别乱说啊!”
卫凛抿了抿唇,一脸严肃。
“属下可不是在乱说,这事儿整个陆府都知道,陆云茉已经被陆大人给送到城外庄子去了。”
阮顷盈怔了怔:“她自己承认的吗?”
她想不出来为什么,才隔了一晚而已。
是谢宸做了什么吗?
“这如何可能,哪儿有人会主动承认这种事?”
“那是怎么回事?”
阮顷盈定定望着他。
卫凛撇了撇唇角:“是莫辞多留了个心眼儿呗,昨儿您不是差点儿落水了吗?我跟着您送陆氏女回去,他就悄悄留了下来。”
当时莫辞执意要留下探查,他还不以为然,说他是想多了。
结果却咣铛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人总是一言不吭地干大事。
卫凛忍不住在心里暗啧了一声……
阮顷盈震惊地睁大眼:“莫辞好聪明!”
“他那是面上不说话,有点儿心思全都装在肚里去了。”
难怪功夫不如他,这些年却能坐稳殿下身边一把手的位子,连苏秉忠那老狐狸都差点儿被他干下去。
阮顷盈仰着头瞥他一眼:“你话好多,而且还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
卫凛周身皮肉猛地一紧:“……”
“你吃醋了是不是?”
卫凛倏地瞪大眼:“我吃什么醋?属下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殿下迟早会看到我的好。”
阮顷盈认真提醒:“他要是能看到,早就看到了。”
卫凛:“……”
“那谢宸是又去行宫了吗?你方才说我不用再装丫鬟了又是怎么回事?”
卫凛方才虽然被阮顷盈猝不及防地打击到了,不过他忘性大,转眼的功夫也就忘了。
“啊,殿下是已经去行宫了,而且现在陆府的人都已经知晓您是丞相的女儿,此番就是趁着殿下公干,顺道来江南游玩的,之前只是为了护着您的安全,才暂时扮作丫鬟。”
阮顷盈沉默了几息,突然出声。
“这样也可以吗?”
卫凛抠着额角:“……这样不可以吗?”
“那我当初为什么要扮作丫鬟呢?”她喃喃自语。
这个……
虽然他心里知道,这是殿下在使坏,可他眼下毕竟还是殿下的人,也不能背后说主子的坏话。
“罢了,可能是我当时想得太复杂,反倒多此一举了吧。”
阮顷盈很快哄好自己。
小院入口的方向又传来了吵闹声,阮顷盈抬眼望过去,是蒲旭。
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而且她不喜欢。
阮顷盈转身往屋里走:“我不想见他。”
卫凛想也不想地接话:“那属下去把他轰走,您先进屋,等轰走了他,就把早膳送过来。”
“好。”
阮顷盈点了点头,回到屋内乖乖等着。
未几,卫凛将早膳送了过来,顺道又出声禀报。
“蒲公子走了,现在外头候着的是陆姑娘。”
“陆姑娘?你是说陆瑶?”
“是。”
卫凛小心翼翼摆着碗碟,心里正琢磨上回莫辞教过他的,要怎么摆才好看来着?
“噢,你让她进来吧。”
她想知道陆瑶这个时候来找她是做什么的?
……
陆瑶低着头走进屋,动作有些拘谨。
阮顷盈对她不讨厌也不喜欢,陆瑶比陆云茉瞧上去端庄持重,更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又比长京的那些贵女的气质更温婉灵秀。
她走到阮顷盈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臣女陆瑶见过长乐县主,以往臣女不知县主身份,言谈举止颇为放肆,还望县主恕罪。”
阮顷盈让她起身坐下:“以后不用刻意来说这种话,我不会因为那些若有似无的小事就怪你。”
陆瑶垂着眸轻轻颔首:“县主宽厚大度,臣女多谢县主。”
阮顷盈咽下一口清淡的小米粥:“你来找我还有其他事吗?”
她默了默道:“臣女的确是有事前来,今日乃是浔川知府夫人的生辰,会在府中设宴,不知县主可要同臣女一道前去?”
知府夫人的生辰宴,帖子是早就下了的,可谁能想到陆府突然冒出了一个县主?
于情于理,又或是碍于母亲的要求,她都得来请一请。
虽然她觉得母亲的想法是异想天开了些。
浔川知府?
阮顷盈觉得很是耳熟,她目光呆滞地稍作回想,很快就从回忆里寻到了这个名字。
那晚在画舫上给谢宸献舞姬的不就是他吗?
按她一贯的性子,这种生辰宴人多繁杂,吵闹不已,她身子又弱,不喜欢去凑这种热闹。
而且谢宸也不允她出陆府。
陆瑶似是看出了她的犹疑,又补充道。
“听他们说,知府大人还特地邀请了太子殿下,听闻为了让殿下赴约,还特意将主宴给挪到了晚上,就等着下值后再去赴宴。”
“不过殿下有没有应约我就不知道了。”她实话实说道。
阮顷盈轻轻点头:“依你的意思,就算是要去,也得下午再出发是吗?”
“是,如果县主要去,届时我来接县主一道出府。”
“噢,我得再想想,你先回去吧,如果我想去,会在午膳之前让人来知会你。”
陆瑶垂着眸起身:“好,那臣女先行告退,县主好生歇息。”
……
陆瑶甫一离开,阮顷盈就让莫辞去寻谢宸,问他去不去知府夫人的生辰宴,如果他要去,那自己也要去。
莫辞脚程快,一个时辰不到就带回了消息。
“殿下说今日的生辰宴浔川府的大小官员及其家眷基本都会去,殿下亲自来荷里的机会不多,遂打算去露个面就回来。”
“还说,若是县主想去也可以。”
噢,露个面?
阮顷盈看了眼窗外的日头,下定决心。
“那我也要去,你让人去知会一声陆瑶。”
“是。”
……
午歇后,阮顷盈起身梳妆打扮,先是选了一身还没穿过的新衣裳,后又坐在了铜镜前。
梳什么发髻啊?
复杂的她也不会,简单的又觉得衬不上那样的场合。
费劲捣鼓了许久,脑袋上也乱糟糟的一团……
罢了,简单就简单吧。
阮顷盈只往脑袋上别了两朵珠花。
一朵细珍珠串成的蝴蝶振翅珠花,一朵饱满的五瓣珠花。
至于妆面,那就更简单了。
她本来就生得白,只唇瓣因着常年的血色不足颜色浅淡,眼下只需擦上一点口脂即可。
陆瑶来寻她的时候,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www.dajuxs.com】